《枫之咏叹调》宁飞露

2、板报 欧阳阡有些

　　欧阳阡有些窝火。
　　为了什么“迎评”活动，学校要求每个班都要更新板报，并对课室进行美化。班委说好了放学一起留下，分工合作把板报出好。结果一到了放学，学习委员说，“啊，我和体育委员先去买些盆栽，刚才班主任交代的。”——跑了两个；团支部书记说，“不好意思，刚接到电话。我叔叔婶婶有点事，我要去接接堂弟。真的不好意思啊！”仿佛很友好地拍拍她的肩膀，施施然地走了。接下来，剩下的班委，都一个一个以各种理由离开了。
　　最后，只剩她和班长面面相觑。

　　欧阳阡懒洋洋地托着腮，望着她对面的大男生，“说吧，舒直仁，舒大班长，你有没有什么“大事”要去解决？”
　　舒直仁在这个女生戏谑的目光下，显然有些窘，他挠挠头，没说话。
　　欧阳阡坐直，盯着他，故意压低声音，“快说！”
　　舒直仁脸都有点发红了，“嗯，班主任刚才叫我放学去核对一下刚才测验的分数，好像有点改动。”
　　欧阳阡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这个理由还像话。刚才小池居然跟我说，她要去看七班那位大帅哥——叫什么来着？”，“薛达”“对，就是他——去看他的篮球比赛。‘再迟就赶不上了。’” 欧阳阡学着小池娇滴滴的声音。
　　舒直仁被她那种语气逗笑了，抬头，却看见欧阳阡认真地望着他，眼里有些不明的情绪。马上，舒大班长的脸红了。
　　欧阳阡很轻松地挥挥手，“快去！” 舒直仁“嗯”一声，向门口走去。欧阳阡在他后面加了一句，“快点回来。我等你哦～”最后一句分明模仿着台湾女生的腔调，娇媚入骨。
　　舒直仁身体僵了僵，接着，好像身后有马蜂在追赶一样，冲了出去。
　　“噗” 欧阳阡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用这么明显吧？
　　混蛋，一群混蛋，唯恐天下不乱；笨蛋，一个笨蛋，认识十多年，越活越回去。
　　开始？不开始？十五岁，会不会太早了？
　　欧阳阡有点烦，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算了，她摇摇头，先把板报搞定再说。

　　欧阳阡看着空白一片的黑板，想了想，弹了弹手上的粉笔，站上椅子。手上的粉笔一绕，出现了一张优美的侧脸，刷刷刷，寥寥几笔，图画的雏型已经出现，正是一个女子用手掬着一颗幼苗，欧阳阡有点叹气，要积极向上，只有此等图画了，天知道她多想画个美型二硫碘化钾进行时～她挪了挪，想在左上角加个太阳，突然，听到“咔嚓”一声，一个椅腿断了……
　　欧阳阡身体猛然向下坠去，但——令人诧异的一幕发生了。如果有人在场，他会发现了非常不符合物理规律的现象，欧阳阡的身体在半空顿住了！她的鞋子离地尚有十公分，但她硬生生地在空中顿住了！现在的她——正悬浮在空中。
　　欧阳阡看着脚下两块木板和四根铁棍，皱眉，喃喃自语“伪劣产品啊！又收了多少回扣？”她凝神听听四周，嗯，暂时不会有人靠近。缓缓地，在完全没有凭借的情况下，整个人向上升了五十公分，手臂一轮，一个太阳。

　　舒直仁回到课室的时候，欧阳阡正在黑板上写字，当然了，脚下已经加了张椅子。整个板报已经基本完成，左边是掬着树苗的少女，上方红色的文字是标题，中间是本翻开的书，整个设计简洁而大方。他看了看，还有几行，欧阳阡就要完成整个板报了，也就不说话打搅。转头，却看到垃圾筐旁，放着一把烂椅子。舒直仁吓了一跳，急忙去看欧阳阡，从小腿一直细细地看到指尖，没有看到血迹，暗暗松了口气。从紧张的情绪恢复过来，细细回想刚才所想的，有点……心神摇动。少女的身体，刚刚开始发育，小腿修长紧致，皮肤光滑细腻，在日光灯下，仿佛在反射着柔光。往上移，腰肢纤细，柔滑乌亮的头发虽短，却也已经垂到颈脖，发丝轻轻擦着一片洁白，像在少年心上柔柔地瘙痒。少年忍不住悄悄偷偷吞了口口水，毕竟平日看的，也不仅仅是教科书。

　　“舒、直、仁……”少女狠狠地把手中的画笔戳在黑板上，完成了最后一个句号，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说，“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那个……那个……” 舒直仁吓住了，有点像被抓现行的小偷，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的都说不出来。半天，才风马牛不相及地蹦出一句，“你没摔着吧？”说完这句，整个人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你没受伤吧？”
　　少女的怒气被这句话拂去了大半，脸色稍霁，淡淡地说了声，“没事”。

　　沉默。

　　大半天，舒直仁才醒悟到身边还放着东西，连忙拿过一罐奶茶，递给欧阳阡，“你的。”
　　欧阳阡接过，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饮料，摇了摇罐子，“谢谢”。
　　不再说话，像在思索。

　　继续沈默。只有偶尔的喝水声。

　　欧阳阡率先打破沉默，“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一年了。” 舒直仁很利落地答到。
　　“嗯，小一就认识了吧。”
　　“是啊，我们四岁就认识了。” 舒直仁勾勾嘴角，目光悠远。
　　“那……喜欢我多久了？”
　　“很久了。” 舒直仁突然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些什么，“噗”，一口水收不住，喷了出来，咳个不停。
　　欧阳阡抿着嘴笑，脸粉红粉红，轻轻拍着舒直仁的背脊。

　　等舒直仁缓过气来，转过头来看着欧阳阡，她却垮下脸来，把手中的奶茶放下。拖过书包，“我要回去了。”
　　“哎，等等……” 舒直仁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欧阳阡顿了顿，突然折回来，站在他面前，俯下腰，贴着他耳朵，一字一句，气息如兰， “给你24小时考虑。明天放学后，六点，我在中心公园门口等你。如果你来，我们开始；如果你不来……”
　　欧阳阡顿了顿，可怜的舒直仁，早已经被领内一片春光震得直接当机，根本反应不过来,“我等你到大一。说好了，只到大一。再那之前，不许再用今天这种神情看着我！像以前那样，当我兄弟就可以。如果做不到……” 欧阳阡拉开距离，严肃看着舒直仁，慢慢地吐出三个字“我翻脸！”
　　还不等舒直仁反应过来，欧阳阡转身，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掉了。

　　隔了十分钟，高一（5）班突然传来一声高昂的狼吼。
　　夕阳下，路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