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男人值得爱（骗子公司的流氓们）》无曰

47、四十三、弄巧成拙

　　这天，衣伯勋透过百叶窗的孔隙看到老板回来。许伟怒火中烧，脸都扭曲了，直接冲坐在厅堂的文墨染说，通知大家开会。他的声音很大，所以不用文墨染通知，大家都听到了，都一个个出来准备开会。张博赢先走出来，望着老板办公室的门，随后冲文墨染努努嘴，似乎想问文墨染发生了什么。文墨染冲他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这时，其他人拿着茶杯出来，都做好消耗战的准备，可以在老板讲话的时候喝水，中途可以借口上厕所，在外面或是厕所就可以偷偷吸烟，随后再在茶杯里装满水进去继续听。一组的也出来了，衣伯勋也连忙把茶杯倒满水，就赶了出来。
　　大家在会议室坐定，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好像会议室一下子冲进来几只苍蝇一样。老板这次利用工作时间开会，显然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宣布。只不过听他说话的语气，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情。只不过从老板嘴里也没什么好事情，如果他宣布有新业务的事儿也不算的话。
　　大家透过百叶窗看到老板出来，往会议室来，顿时安静下来，只是有几个人在抽烟，把烟吸得滋滋响，会议室不一会就充满了烟雾。
　　许伟进来了，心情都在脸上写着，老板从不会在员工面前掩饰他愤怒的表情。他脸面此时有点苍白和阴险，似乎谁都不顺眼。他眼睛扫了四下，大家被他看中就有点慌张，心里却在骂他。最后他定定地看着张博赢。
　　衣伯勋顿时为张博赢担起心来，张博赢该犯了什么错误？难道老板已经知道教授挖墙脚的事情？谁会透漏这消息，王子翰还是小左？要不是轮着炒掉张博赢了，张博赢也是元老，提成的点数最大啊。不对，老板正是要靠这样的业务精英来提升业务，怎会炒张博赢呢。衣伯勋在瞬息变换了几种想法。
　　相反，张博赢若无其事，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实际他也想不到老板今天的炮口会冲他来吧？
　　张博赢见老板看他，照旧喝自己的茶，他以为老板是在看他身后吧？
　　“张博赢，你干的好事，你这怎么解释？”老板终于忍不住，表情扭曲起来，虽然强忍着感情，可是话说出来还是很呛人，会议室的空气一下子浑浊了，像混水一样把鱼呛得跳出水面。
　　许伟说着把桌面上的一张纸团成一团扔给张博赢。张博赢有点错愕，完全没有想到老板是冲着他来。他伸出手恰好接到纸团，接过去就舒展了看。一看，张博赢顿时有点尴尬，看惯他笑嘻嘻的表情，此时见他严肃起来，知道他真的犯了错。衣伯勋心里竟然腾腾地打起鼓来，张博赢到底怎么了？
　　“你说，这是谁的主意？平时就你能，总是捕风捉影地瞎搅和，这点子该也是你出的吧。”老板这才缓和了声音，毕竟张博赢是他的业务干将。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的主意，当时也是想着多拉点赞助，也是为单位着想，我才出此下策。”张博赢有点结巴起来，显然真的犯错了。
　　“什么为了单位好？你这是犯罪知道不，是诈骗！害得我在教育联盟那里被人臭骂，人家说要中断业务合作，还要看这件事发展的情况，看是不是移交公安呢。”老板见张博赢声音低下来，他就提高了分贝，显得声色俱厉。
　　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样，不明白怎么回事。
　　张博赢表情有点尴尬。“不至于吧，我们现在不过发了几份传真，还没有打电话要钱啊。”
　　衣伯勋顿时猜测是业务上出了问题，这该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
　　“你不是辅修过法律吗，难道不知道这是诈骗吗？”老板质问起来。
　　“我们开始不是想着打个擦边球，想着增加单位的业务吗，对后果也做了考虑，该不至于上纲上线吧。”张博赢转而恢复平静。
　　“你还死不认错，你这是打着教育联盟来骗钱啊，我为了你们差点给人家唐会长下跪，人家才说看情形。”老板气发完了，感到已经消了张博赢的锐气。
　　“我知道自己错，只不过现在不过是发了几分传真，唐会长该不会这样认真吧？”张博赢自是不信老板的话，老板一定是夸大其词，想让他念着他好。
　　“幸好没有张口拉赞助，要不吃不了兜着走。我现在给唐会长保证了，要你们一个个给我写一份保证，这保证要中肯，要敢于承担责任，你们二组的各个都给我写，并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散会。”老板说到最后有点气鼓鼓的，一句话不说就腾腾地走了。
　　除了二组的，每个人弄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张博赢他们犯了什么错误。既然是二组的错误，又不想让大家都知道，那用不着开全员大会吧。衣伯勋不好意思问张博赢，只看着其他人走了，也只好看了一眼张博赢，表示同情。张博赢却冲他鬼鬼一笑，意思是小kiss，没什么大不了。衣伯勋只好走了，剩下他们二组留下来反省。
　　下班后，老板扔下一句话：“不写好检讨书就别走！”自己却走了。
　　张博赢他们嘀咕了一个下午，大家都认识到错误，每个人都用电脑打印检讨书。因为有人没有电脑，张博赢就过衣伯勋办公室来打印。衣伯勋忍不住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张博赢，到底怎么了，惹得老板那么生气？”衣伯勋随口问道。
　　“去，我正在反省，别打扰我。”张博赢打字极快，只听到键盘在啪啪作响。
　　衣伯勋呆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走，隔着百叶窗看文墨染也没有出来，所以就翻看教授留下来的从香港带回来的杂志，都是八卦杂志，里面有女人的半裸的□□。张博赢见他没有再说话，扭头看了一眼，就骂道：“好啊，小衣，你竟然背着我看这一类杂志啊。”
　　衣伯勋顿时感到冤枉，可是总不能说自己没看吧。毕竟教授走后，这些杂志他也翻看过遍，也没什么啊，不就是身穿比基尼的模特，展示魔鬼般的身材。再就是一些明星，都是身材瘦挑，那细腻白嫩的玉腿让人忍不住想摸一下。教授往次一看到长腿美女，就会啧啧赞叹，手在杂志上轻轻地摸索，所以每个女人的玉腿都沾染了汗渍。
　　“去，你不是正在忙活啊。”衣伯勋趁机转移话题。
　　张博赢没搭腔，他已经搞定，点了按钮就打印出来。“小张，帮我润润色。”说着就把检讨书拿过来。
　　衣伯勋毫不谦虚，只想看看怎么回事，拿过检讨书就看：检讨书，陈经理，这次我单位与教育联盟举办十五规划教研课题调研评比工作中，因为收到的调研文章不够汇编数量。我考虑到这会影响本次评比工作，很可能会使我们前期预备工作流产。为了减少公司损失，也顾及我们小组年度的业绩收入，所以扩大了征稿范围。原本是对教育联盟主办的课题进行评比，而我却把评比范围扩大到整个十五规划全部教研课题，并伪造了通知函件，私下向相关学校征稿。我这种不及后果的行为不仅违背和教育联盟的合作合同，而且也影响我们单位的良好信誉，在这里我向你表示道歉，也愿意接受处罚。检讨人：张博赢，2004年1月13日。
　　衣伯勋看了，顿时笑了。一向张博赢看问题透彻深刻，可是轮到他来反省自己，却仅限于毛皮，检讨得不疼不痒。
　　“你这检讨估计通不过，你以为是老板要这检讨啊，我估计应该是教育联盟要我们单位检讨，而我们老板不想在他们面前失信，所以想把责任一股脑推到你们身上，因此你要向教育联盟检讨，而不是写给老板。第二就是你要明确这次错误是你们私自搞的，跟老板一点关系都没有；三是你不能说为了公司利益才要这样做，而是为了一己私利；四，你要把处罚去掉，老板能怎样处罚你，扣工资你一定不依，所以你要写明已经得到老板严厉的处罚，你会接受教训，今后绝不再犯。”
　　张博赢顿时对衣伯勋刮目相看。“得了，你小子开窍了，竟然看得如此深刻啊。”
　　“哪里，不过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况且你认为没什么大不了，所以检讨一点也不深刻。”衣伯勋嘿嘿笑笑。
　　这时王子翰过来，见检讨书已经打出来，就伸头看了一眼。“去，才写了这么一点，保证通不过，我以前上学写检讨，不要四五页老师就不让通过，我们老板以前也做老师，一定也是那个德行。”
　　“四五页，你杀了我吧，我可是从来没有写过检讨。你让我写万言书来夸夸其谈还可以，要我来自我反省岂不是自我贬损？我可是头一遭啊。”张博赢表示无奈。
　　衣伯勋从来没有看到张博赢搞不定的事情，这次看来他是无辄了，就说道：“我看老板不是要处罚你们组，而是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等一会你看他们检讨书写得怎样，找一个深刻的充数吧。”
　　“那可不行，我是组长，出了问题当然是要我承担了。”张博赢仗义起来。
　　“我是说你把别人现成的检讨书抄上一遍。”衣伯勋为他的敢作敢为感动起来。
　　“看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就拜托你给我写好了。”张博赢打蛇顺杆上。
　　“哦，那可不行，我也没有写过检讨呢。倒是子翰有经验，让他来写。”衣伯勋及时转移目标。
　　王子翰可急了。“去，你可是有空没空写长篇小说的，你的文笔好。”
　　“你不是经常写检讨吗，而且还能写好几页，应该是经验老道，就帮帮张博赢吧。”衣伯勋鼓励着子翰。
　　“就是，子翰，要我写一页就难为了，还是你帮忙吧。”张博赢眼巴巴地看着王子翰。
　　王子翰顿时急起来，准备反对的时候。张博赢说道：“子翰求你了，等一会我请大家吃饭，怎样？”
　　“就是，子翰，你写吧，淫长平时待我们可不薄啊。”衣伯勋在一旁卖乖。
　　王子翰看大家抬他上墙，估计肚里也有墨水，只好半推半就：“那好，我要是写得不好你们可别怪我，等我写好了好让小衣给我修改润色。”
　　衣伯勋连忙点头，说没问题。
　　王子翰就坐到电脑前，开始打字，衣伯勋跟张博赢都站在他的身后，参谋指挥着。王子翰打字神速，很快一份检讨书打印出来。原是四号字，只有两页，他就把字体变成三号字，并用单倍行距，便有三页。
　　检讨书如下：尊敬的教育联盟领导，您好，我是广州三鸟公司的员工张博赢。我公司与贵会长期开展业务合作，一直合作愉快，各项合作事项在您的指导下获得圆满的成功，我公司也用良好的信誉获得贵会的信任。近期，我公司又和贵会合作举办十五规划教研课题研究征文大赛，主要对贵会负责的三个课题进行征文。在征文过程中，我公司积极加大宣传，跟相关学校联系，征得了三十多份调研文章。这与贵会初步预计征稿一百篇有量的差距，汇编丛书的计划有流产的可能。我作为我们公司负责该事项的小组组长，担心任务完成不了，影响合作事项的进展，所以在没有经得公司领导的拍板同意，背着公司领导，私自扩大了征稿范围，编造了贵会下发的通知，对国家教育部、省教育厅负责的十多个研究课题也做了征稿。经过一番努力，征得二百多份稿件，其中大部分稿件也涉及到贵会负责的研究课题，我们小组为此还自鸣得意，以为是意外惊喜，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行为的后果。结果，这一行为不仅对贵会造成声誉影响和行政责任，而且也极大地影响了贵会与我公司的合作事宜。对此，我为自己不计后果的行为感到深刻懊悔，也受到公司领导的严厉批评和处罚。特向您检讨，也愿意接受您给予的处分。检讨人：张博赢，2004年1月13日。
　　张博赢和衣伯勋看了检讨，顿时对王子翰刮目相看，感到他还是有点本事。
　　“子翰，写得不错啊，想不到你的文采真不错，而且行文逻辑也严谨，比小衣刚才的那些说辞都严谨。”张博赢忍不住夸奖起来。
　　王子翰顿时骂道：“去，少给我戴高帽子，这些文字不都是你们在后面指挥着修改成的。我看你们根本不是不会写，而是不想打字。”
　　张博赢也就笑了。“好了，这篇检讨书经过大家的智慧结晶，人家说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所以明天定能通过。”说着张博赢朝着检讨书吹着气，好像想把晦气吹走一样，看来他内心一点懊悔的样子也没有。
　　“我看，等一会把他们的检讨稿拿过来看看，然后再把内容充实一下，大家还众口一词，才能打动老板。”衣伯勋建议道。
　　张博赢说那当然，随后就出去，等一下二组人都过来，每人的检讨书都大同小异，张博赢便取长补短，在王子翰飞快的打字速度下，很快凑出七八页的万言书，张博赢当着众人面念了一遍，一个个都感动得两眼泪汪汪，显然检讨深刻。张博赢念完，木着脸说我还是人吗，好像犯了滔天大罪一样啊。大家就起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家收拾了东西就出来。二组的成员看张博赢背了黑锅，就凑钱请大家吃饭。衣伯勋这才想起文墨染，去财务部才知道文墨染已经走了。也就在上厕所的空档给文墨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吃饭。文墨染走时看到衣伯勋正在帮张博赢看稿，所以没有打扰就走了，此时听了，只是吩咐他少喝点酒。衣伯勋连忙答应，随后就跟其他人一起去吃饭。
　　第二天，张博赢把检讨书拿给老板看，结果老板看也没看，就把检讨书打回。张博赢进了衣伯勋的办公室，只骂娘，说是老板真会顺竿子爬，竟然让他手写一份，这不是挤兑人吗。
　　张博赢窝在那里写了老半天，终于写完，随手扔给衣伯勋，让他帮他校对。衣伯勋拿过来一看，不觉为张博赢的字折服，实在是龙飞凤舞，非常洒脱飘逸，错落有致，质朴中却带着大气。
　　“老兄，你的字这样漂亮啊。”衣伯勋赞叹不已。
　　“那是自然，我可是从小就练书法的，因为我六爷是老师，写得一手好字，就督促我在沙槽里练。”张博赢毫不谦虚，摆出洋洋得意的样子。
　　“不用看了，如果那教育联盟的领导有点涵养，看了你的文字，人家说字如其人，也会原谅你一半了。”衣伯勋大致扫了几眼，没什么错别字。
　　张博赢接过稿子便喜滋滋地走了。衣伯勋看着他去了老板办公室，等了好一会，才见他出来。出来他就乐呵呵的，应该是通过了吧。顿时替张博赢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