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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二十六、情不自禁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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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天忽然变得很漫长,姚青云固执地不回衣伯勋短信,她把手机关了,躲在房间里哪也不想去,窝在床上黯然没有生气。一直看电视,累了就睡,饿了就泡方便面。开始的时候她还闹着别扭,想着衣伯勋跟文染墨的关系,心里酸酸的,郁闷得一口气堵着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可是过会儿还是不禁想着他会怎样,是不是染上了非典,会不会死?这时她就打开手机想知道他的消息,知道他是否平安,想听听他的声音。可是随即就又叹口气,啪地把手机又关了。她以前很不喜欢看新闻,而现在却准时收看整点的新闻,翡翠台、本港台、广州台、广东台、中央台,她都不想错过,她想知道会不会死人,电视上会播报全国各地的非典死亡,还好,没有广东的。而且,全国每天只死一两个,现在也多是疑似病例,很少被确诊染上非典的。
这样,她就想象文墨染和衣伯勋过着怎样的日子,是不是几个病人关在一起?那样就是没有得非典也会被传染上非典啊,岂不是越传越多?难怪一个医院连医生都会传染上,这么多人,可有病房住啊?她不由地又担心起衣伯勋来,心里抽痛,想着他也许这时候最想听听我的声音,也许……也许他身边有着别人,哪里会想起我?!她忽然想起之前的玩笑,教授一直说衣伯勋喜欢文墨染。姚青云顿时嫉妒极了,心里恨恨的,想发泄出去。这样,两眼潮湿,想掉眼泪,忍不住伏在两膝上抽泣起来。
后来的几天,姚青云冷静许多,忽然后悔跟衣伯勋发生关系。想起衣伯勋对她说要对外人保密两人的关系,那时候自己也想着同事知道两人已经同居,有点难为情,此时却感到被衣伯勋算计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还有你,张博赢,你这个死东西,嫂子对你那么好,你却在外面招花惹草。姚青云想起张博赢每次晚上约会女人,都会提早给妻子通电话,聊上一个钟,这样晚上妻子就不会打电话过来,他好随心所欲、衣冠楚楚地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真是可恨的家伙。姚青云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嫂嫂感到不值。
进而,她思量自己怎么会倾心于他,他有什么好,跟着他不还是受苦受累,当时我是怎么了,鬼迷心窍?他不就是长得帅,给人老实巴交的感觉?姚青云自责起来。可是一平静下来,她就想掉眼泪,想马上看到衣伯勋。爱他,我是爱他的,就在上班第一天看到他,就喜欢他那单纯的笑脸,从来没有见过像他一样笑得那样灿烂的男人,唯有他。姚青云面前就是衣伯勋露出雪白皓齿的笑脸,他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心机,不像张博赢一肚子坏水,就会甜言蜜语地哄人。跟他在一起,就是他一句话不说,我也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能知道。姚青云这样想,又感到自豪起来。
可是有什么用,他爱的是文墨染,要不怎会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明明知道是非典,却不怕死,只有爱才会让他那样。难怪,他面对我似乎没有热情。姚青云就这样自怨自艾一番,又感到莫名的委屈。
可是又是几天过去,姚青云就平静下来,想衣伯勋的时间不多,只是麻木地待在床上看电视,看新闻里报道非典死亡的消息,每天只死一两个人,没什么大不了,一切该过去了。小姚就这样一直关着手机,把自己封闭起来。
医院里,衣伯勋的心情也是起伏不定,小姚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让他有点着急。但是面对文墨染的时候,他立即忘了小姚。两天后,手机没电,两人彻底与世隔绝,医院提供书,两人坐在病房里心平气和地看书,偶尔四目相视,都露出会心的笑容。衣伯勋在看画家夏加尔的《我的生活》,被夏加尔活泼的语言和幽默的笔触所感动,他忍不住读给文墨染听。文墨染在看《婉约派诗词》,停下来静静地听衣伯勋念,听他抑扬顿挫地低声沉吟,她从没有像这样快乐过,心里涌动着对衣伯勋朦朦胧胧的情愫,似乎这样看书一辈子,才是自己所想要的安静,过这样的生活也该不错。想着,她有点感动,眼睛就涩涩的要掉下眼泪。
文墨染很快恢复了,也不再发烧,医生也就对他们看得松了。两人都珍惜眼前的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所以没有申请提前出院,提前出院要院长批字呢。两人每天都是在天微亮中醒来,文墨染会读上李清照的一两词句,衣伯勋只有听的份。日子简单,两人也纯粹许多,简单许多,彼此好像一下子了解很多。这样看了一整天书,到了晚上,他们会很早上床,躲在黑暗中,遥遥地注视着对方。衣伯勋内心无比的痛苦,只有此时姚青云才活灵活现地出来,和文墨染交错在眼前飘荡。
“你在想什么?”文墨染总会隔上一会问一句。
“你听夜多么安静啊。”衣伯勋就会翻动一下身子,表示没有睡。
是的,夜很安静,想不到在这个喧哗的城市里也会有如此安静的夜晚。他们不再说什么,都在安静地呼吸着,体会对方散发的体味。文墨染很渴望,忽然感到眼前的才是真实,以前的不过是一次梦魇,早该过去了,那个人已经记不起来了······
终于,出院的日子来了。护士给他们量了最后一次体温,见都正常,又查看他们的舌苔,最后就冲他们一笑,把他们那已经消毒的衣服拿过来。两人先后都在洗手间换了衣服,就出来。外面阳光火辣辣的,一切病菌都将在阳光中死去。
“多好,我们难得能住上这样的特等护理病房啊。”衣伯勋难幽默了一把。
“是啊,都不想离开了。”文墨染彻底恢复过来,精神一下子很好。
打了的士,两人很快就去了东逸花园。文墨染邀请下,衣伯勋跟着她一起上去。进了房间,房间还有浓郁的苏打水味道,上次医生消毒后,房间紧闭,所以空气没有流通。但是习惯了医院的苏打水味道,此时闻起来感到亲切。
文墨染上前开了空调,便去给衣伯勋倒水。衣伯勋这才打量房间,蓝色布艺沙发、亚麻编制地毯、玻璃茶几、褐黄色木质地板,一切协调在一起,显得雅致、安静和舒坦。只是茶几上的一束玫瑰已经干枯,几片花瓣散落在桌面上。
“小衣,你过来帮我换水,这水放了十多天,不敢喝了。”文墨染倒了一杯水想起来好多天没有换水。
衣伯勋就走到饮水机那里,冲文墨染淡淡一笑,就把还剩半桶水的塑料桶小心地拿下,随后换了另一桶。
等水烧开的空当,文墨染招呼他坐。“你坐,我去看看冰箱,估计里面的东西都坏了,我好扔掉。中午在这里吃饭,我一会去菜市场买菜,要好好地谢你。”
文墨染的话让衣伯勋感到生分,忽然意识到现在文墨染不需要自己,可是却说道:“来我帮你。”说着跟着文墨染去厨房看冰箱里的东西是不是要扔掉。
文墨染没有拒绝,两人就挤在一起看冰箱里。牛奶不能喝了,文墨染拿出来,放到衣伯勋抻(chen)开的塑料袋里。水果也不能吃了,都焉了;素菜也是,再就是面包。鸡蛋,文墨染看了一下。“鸡蛋应该没事吧?”
衣伯勋说道:“应该没事,保存半年也没事。”
这样,就把其他的东西装进塑料袋,两人提着出来放到安全通道的垃圾桶里,随后就下来买菜。两人都没有多说话,衣伯勋看着文墨染的侧影,莫名地激动,生活就是这样简单,即使不说话,心间却会带着感激,会感到幸福。
在菜市场买了青菜和鱼,路过花店的时候文墨染看了看,衣伯勋很知趣地上前买了一束含苞欲放的玫瑰,随后递给文墨染。文墨染只是笑笑,欣然接受。这样文墨染抱着鲜花,衣伯勋提着青菜和鱼往回走。文墨染看着胸前的玫瑰,有久违的冲动,往日都是自己买花给自己,菊花、玫瑰、月季,最喜欢白色的风信子。可是此时胸前的花不一样,她忽然感到衣伯勋很久就在自己心里,不然当时不会想着喊他过来,顿时一股暖流从体内湍急地流过。
两人回到住处,空调已经让房间凉爽起来。文墨染把干枯的花束拿下来,把鲜艳的玫瑰放进花瓶。衣伯勋后面看着她做这一切,有上前拥抱她的冲动。他没有多想,径直上前在后面轻轻地搂了文墨染,文墨染刚刚站直身,手中的干枯花朵因为衣伯勋的拥抱引起的震颤而散落一地。文墨染一动不动,她的心在颤动,像她拿花束的手一样颤抖不已。后来她忽然翻转身来也搂住衣伯勋,脸倚在衣伯勋宽厚的肩膀上。
衣伯勋受到鼓励,勾头开始亲吻她的额头,眉毛,后来是鼻尖、嘴唇。那一刻,文墨染听到内心的尖叫声,一切都像洪水一样冲击过来。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触碰衣伯勋伸过来的舌尖,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亲吻起来,后来他们倒在沙发上,一切都不能多想,此时大千世界、芸芸众生都消失无形,唯独只剩下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