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在笑》小米团

2、偷窥(一) 她赤着脚在

　　她赤着脚在沙滩上奔跑，湿冷的海风吹拂着她的发，她摊开手感受海风轻柔地划过掌心。“救救我……救救我……”是谁在呼唤，那么的清晰，转身却只见白茫茫的雾气，身后滔天的浪水掩盖不住声声呼喊，她突然感觉全身湿哒哒的，刺骨的凉意席卷而来。
　　米小牧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惊叫着将脸上的冷雪掸开。而头顶上方的黎石微微一笑，一只手用力扯动松树枝，碎雪就这样从树上一一抖落，眼看就砸中树下小牧。她赶紧爬起来，跳出一尺远大叫：“黎石哥哥，你干嘛？”
　　黎石亮出一个可乐瓶，无奈地摇摇头道：“是你干的吧，在里面加薄荷糖。”“嘿嘿，好喝吧！”米小牧边说边从地上抓起碎雪扔了过去，一溜烟飞快地逃跑了。他们追赶于山林之间，但黎石没想到这丫头溜得这么快，一下子就没了影子。
　　寒冬的雪铺满了山间的小路，踩上去吱吱作响。他们喜欢在这样的季节跟着父母来山上拜佛，然后住上一宿愿求得一个好梦。黎石对山里的环境比较熟悉，照常理来推断，米小牧肯定躲在屋舍之间，随时准备袭击他。他一一搜寻着每条窄小的小路，在一条长满枯黄的爬山虎的屋舍旁边，看见了让他吃惊的一幕。此时，娇小的米小牧赤脚攀爬到窗台上，脑袋贴着玻璃，耳根子红红的，显然一副做贼偷窥的模样。黎石一时傻了眼，米小牧平时贪玩，但是做这个事实在是不妥当。
　　“李梅，我想你了！”屋子里男人一把抱住女人。
　　“呀，你真讨厌。”一个女子很嗲地捶打着男人胸膛，闭上眼任男人低下头亲吻着。静悄悄的屋子里，只有微微的喘息声，让小牧的脸一阵发烫，想别过头去，可是心底的疑惑还是让她忍不住透过窗帘的缝隙朝里偷看。良久，俩人分开了。男人弯下腰将女人的鞋脱掉：“要上楼？”“别，在这里就好。反正天黑了没人看的见。”夕阳的几米光线恰巧打在男人的脸上，露出他微微发胖的脸的轮廓，他将女人抵到墙上……
　　米小牧惊恐着睁大眼，捂紧嘴，抓住栏杆的一只手一阵发虚。
　　“米小牧，你在那里干什么？”背后忽然响起的黎石的声音，吓得她脚一滑从窗台上摔了下来，幸好黎石赶紧上前将她扶住，见她只是神色慌张地说：“快走！”
　　外面的意外声响让里屋的男人停止了动作。他脸色微白推开女人，悄悄走到窗前望，拉开窗帘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女人柔软的手从背后抱住他，轻轻耳语道：“怎么了？”男人拉开她的手，捡起地上的衣服：“我得出去看看。”身后的女人眼神凄迷，他没有理会迅速穿戴好，然后从屋子里出来，走近刚刚米小牧待着的窗户附近仔细勘查：“难道是错觉吗？”他心里暗想着。
　　“小牧，你等等我！别跑这么快。”黎石一路追着米小牧，看她推开一扇又一扇佛堂的门。
　　“妈，妈！”米小牧在妈妈亦珍平时喜欢待得地方都溜了一圈，就是没见到她人，她见黎石的妈妈正在烧香便着急问她，“阿姨，我妈人呢？”
　　“刚才有个人找她，好像往那边去了。”黎石的妈妈手指往小溪的方向一指，米小牧马上便朝那个方向跑去。
　　走过结冰的小溪，米小牧便远远看见不远处的凉亭里，站在两个人。借住夕阳的余光，她能判断一个是她的妈妈，而另一个……她往近旁的草丛一靠，偷偷听着。
　　“亦珍，听说你最近和他过得不开心。”男人轻声细语，轻轻地拽住她的手， “来我这里吧。”
　　女人推开他的手，微弱的声音响起：“别，万一让别人听见……”
　　“天都快黑了，谁看得见？”男人顿了顿声，揽住她的肩，“跟我走吧，你们这样的关系要维持到什么时候？要瞒你女儿到什么时候？”
　　米小牧忍不住走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她看见男人的手亲昵地摸着妈妈的发和脸，看见妈妈没有半分反对的意思，反而含情脉脉。压抑、愤怒、可悲、可笑各种复杂的感情席卷而来：“你们要隐瞒我什么？”她对着凉亭的两个人嚷着，声音有一丝颤抖。
　　“隐瞒我什么？”她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切的一切，这算是什么？爸爸在外面有情人，连妈妈也是！她的存在是多么的可笑？她想自己是做梦吧，也许使劲拍拍自己就醒了，她想也许这是个误会吧，也许是偶然的碰见罢了。可是，眼前的事是那么的真实：妈妈亦珍捂住嘴惊恐地要哭出来，男人眉头紧锁，重重地叹了口气，尾随着米小牧而来的爸爸米凡愣在不远处不敢正视女儿的眼睛。
　　“你们都骗我，骗我！”米小牧指着他们大吼着，宣泄着满腔的委屈。
　　米凡心疼地走上前，手搭在小牧肩上：“小牧，你听爸爸说……”
　　“不要碰我！”米小牧打开米凡的手，满脸怒意，“是我妨碍你们了吧，是我多余了吧，好，我消失好了！”说完就抹着泪往山下跑去。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亦珍脸色煞白，冰凉的手抓住米凡的手臂，声音梗塞。
　　“我不会哭，我不想哭，我不要哭！”她没有方向地奔跑着，惊动了山林的鸟，慌乱地扑零着翅膀。
　　“米小牧，不许哭，不许哭！”正在她茫无目的地奔跑时，脚下的杂草绊住她的脚让她身子一侧，往山下滚去，掉进了一个小树林里。那不断滚下去的瞬间，树枝和碎石撕破了衣服也割破了手和脚。满身泥泞的她，擦拭的泪，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
　　“小牧，小牧……”上方大人们呼喊声一阵有一阵，她不想去听，捂住了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