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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開水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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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傍晚开始有些微的寒意,白沙靠在窗边,玻璃推开一条缝隙,傍晚的空气伴随着汽车的尾气一起涌进来,白沙抚了抚略有些酸麻的手臂,望着公交车外同样被堵在这个路段上的形形色色而内部却空空只有一人驾驶的私车。如果大家都来坐公交车,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堵了呢?白沙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幼稚的想象一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回过头来,车内下班高峰期疲惫又焦躁的情绪弥漫在狭窄的车厢,人们不耐烦地各自玩着手机,还未到六点,司机没有打开车厢内的壁灯,手机的各种荧光闪烁,映着每个人相似的面孔。
这趟公交车是开往城市新区的一班新线路,换了天然气为燃料,车也是全新,座椅还不断散发着刚刚出厂的塑料气味。白沙盘算着晚饭的着落,估计楼下一直在装修的那家小吃店已经开始营业,早上出门的时候见老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门上已经贴了红底金字的“开业大吉”。白沙不是不晓得外面小吃既不干净又不营养,只是每天下了班,实在没有力气再跑到市场买菜做饭,况且自己做饭的水平,不到万不得已,白沙决定不轻易出手。
车子开始缓缓启动,司机想必也被这条路磨得没了性子,白沙感受到窗缝进来徐徐凉风,自己也突然有了些精神。提前两站下了车,白沙去超市买了麦片和玫瑰花茶,拖着那只带有轮子的购物筐去排队结账的时候,白沙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月光宝盒里牵着马走到盘丝洞门口的紫霞仙子。
把麦片和玫瑰花茶一起放进包里,白沙最终还是克制了口味的偏好,没有去那家快餐店,只是在路过的时候,买了一杯热热的现磨豆浆。有时候,给自己的欲望留下一些未曾满足的空间,人仿佛才有更有气力一些。
白沙租住的房子是上个世纪常见的一室一厅,在这个已经破旧的老工业区,胜在交通方便,租金也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除了周末回家看看父母,白沙觉得自己住在这里,落得自在。楼道里的灯昏暗地照着下班回家的人们,白沙打开屋门,多年累积在砖缝墙沿的味道扑面而来,却使这清冷的屋里多了几分人气。放下东西,打开热水机,准备用热豆浆冲杯麦片当作晚饭。这是白沙学生时代养成的习惯。上学时清闲无聊,晚饭常用麦片代替,当作减肥的一种方法。时间久了,肥肉未曾离去,白沙倒是习惯了这种清淡的口味,虽然吃久了也会觉得没什么味道,但白沙常安慰自己,权且把这当成一种修行。而上班的日子繁忙,反倒顾不上这清心寡欲的修行方法了。
打开电视,正赶上地方台的晚间新闻,在家长里短的争吵声中,白沙抱着大大的啤酒杯,慢慢吃着里面浓稠的麦片,消磨掉这下班后最安静的时光。手机的铃声响起。白沙每每听到短信的声音,都有一种无法控制的烦躁情绪。曾经是多么喜欢短信声音的响起,盼望看到人们发来的或有趣或温情或八卦或暧昧的各种讯息。而现在纷纷各奔东西,都早已没有了那份闲情逸致,连带着短信也变成一种让人不再欣喜的存在。白沙放下啤酒杯,慢慢拿起手机打开短信,另一只手反射性的调低了电视的音量。白沙有时候觉得也许自己渐渐老了,脑子迟钝到在噪杂的环境中,仿佛会影响到自己的思考。因为阅读和回复短信,对下了班已经关闭工作系统的大脑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任务。
啊,原来是从前的师兄。
师兄问起老师的电话,因为手机问题号码找不到了。白沙对这种直接的问询感到轻松,从电话本中调了号码便回复过去,不用任何思考。师兄很快回复过来谢谢的内容。白沙微微一笑,虽然对方根本看不到。放下手机,白沙调高电视的音量,继续抱着杯子享受清淡的悠闲时光。
电视里仍然是各种黑心产品曝光,各种婆媳大战升级全武行,白沙盯着电视,突然联系到刚才的短信,九月份了,教师节要到了。
白沙为刚刚想起的事情突然没了看电视的悠闲心情,三两口吃完麦片,站起身关了电视打开计算机。
教师节要到了,远方的问候要及时送到才是啊。白沙坐在桌前,在网购频道里搜索着可以送给老师却又不失新意的礼物。虽然只是例行的问候,旁人或许订花就表达了心意,但对于白沙,是不太在乎收礼人的心情,她更关心的,是一个值得自己送的礼物应该是什么。
看了一阵没找到合适的,白沙开始无聊地刷微博,顺便看看卓海扬今天的更新。她关注了卓海扬,却没有通知他。白沙想,也许有一天,卓海扬在粉丝里看到自己就会知道,不过像他这样粉丝众多的人,也许永远不会发现。她在他的微博主页上看到很多旧时的人,有的仅仅上学时见过,有的是曾经很熟悉,有的是已经好久不再联系。卓海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像一个发光体,人们喜欢聚在他身边,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而白沙恰恰相反,她喜欢呆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卓海扬是例外,她很希望有一天他回转身来,发现自己一直都在。
白沙明白,自己与卓海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比太平洋还要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