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盛夏手记》天暖晒被子

9、失败者

　　以一个不怎么令人愉快的对话结束，这实在是糟糕的一天。

　　然而就在我以为这不过是我这个沉闷的夏天的一个小小插曲，它却在我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的萌芽成为一切的开始，发展的迅速令我始料不及。

　　夏天是如此有序的进行，从湿漉漉的梅雨到严酷的暑伏，天气预报播报的气温每天都能打破一个新的记录。我在自己小小的房间里吹着冷气，手指在psp上狂按，以为自己在东京的最后一个夏天就会如此结尾。

　　接到那个预料之外的电话是在第二天。

　　给火神的补习按预定在今天会暂停一天，我一个人窝在家里翻看父母的信件——这一次是从巴西寄来，那个处于南半球的国度此时正是冬季，属于桑巴与足球的国度经过他们手里那只黑色匣子的概括在我眼里呈现，有着我所不了解的另一番风韵。

　　我翻看照片的动作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看到来电显示里高木拓也的名字我有点诧异——作为原井篮球部现任队长的高木，我与他虽然也算是熟识但交际少之又少，实在想不到他会找我有什么事。

　　猜测着种种可能性，我按下接听键：“喂，这里是远……”

　　“远山你快点来帮……渡边他说是在家可是渡边他……”
　　我的名字还没报完就被高木打断，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吵的吓人，急躁的根本听不明白他想说什么，能捕捉到的只有一个名字。

　　我的心瞬间被揪紧：“阿彻……阿彻他怎么了？”
　　他昨天那副不正常的样子我不敢过问太多，此时才觉得不太对劲，心情一下子慌乱起来。

　　“啧，所以说不该让高木你来说啊。”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稍小一点的声音，虽然同样有些慌乱，却已经比高木冷静不少。
　　“喂，远山，你还在听吗？”手机似乎被谁抢过去，如果我没有听错，应该是篮球部的控卫中村良弘。

　　“我在。”我点点头，“阿彻到底怎么了？！”

　　“啊，就是我们今天去他家看他，结果没找到他。”
　　中村似乎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静，我却听得出那细微的颤音：“远山你一直和他关系不错吧？知道他可能去哪了吗？”

　　进国中以后我经常会去看阿彻打球，三年来篮球部的人也认了个七七八八，特别是这几名正选队员我已经算是非常熟悉。

　　少年们强作镇定的声音似乎想要掩饰什么，联想到昨天阿彻不正常的样子，糟糕的预想涌上心头，我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臂，声音却冷静的过分。

　　“中村，阿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隐约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有些沉重。

　　“请不要瞒着我。”我加重语气，“我已经能猜到一些了。”

　　昨天的阿彻是如此不正常，那样悲伤的表情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我知道，所有的一切绝对和篮球有关。

　　“其实，昨天我们和南山中学打了场练习赛。”
　　电话那头，终于有一名少年打破沉默，周围似乎有人想叫住他却被他喝住。

　　南山？

　　有点熟悉的名字使我微微愣住，这才回忆起全中联赛上八强进四强的比赛，原井的对手就是南山。

　　那场比赛在我印象里格外辛苦，也是因为那场比赛，给阿彻的腿埋下致命的隐患。

　　“结果那场练习赛，我们输了。”中村没有等我的回应，继续说下去，“你也知道，没有渡边我们的实力也……”

　　“……我知道。”我点点头。
　　全国排名不下前五的得分后卫，渡边彻对于原井来说就是王牌一样的存在，虽然其他人实力也不算差，但失去阿彻的原井输给原本势均力敌的南山，并不在意料之外。

　　我捏紧手机，起司猫挂饰下面的铃铛因此微微作响。
　　“然后呢？”

　　“但是我们没想到，那场比赛，渡边一直在旁边看着。”少年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一丝丝悔意，“等我们发觉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表情非常糟糕的样子……今天我们不太放心想到他家看看，结果家里没人，手机也打不通，所以……”

　　糟糕的预想被证实，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阿彻昨天那副不正常的样子现在终于得到解释。

　　原本希望凭着自己挚爱的篮球能带领队伍走上顶点，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输给对手却无能为力，那名少年，当时该是怎样的心情？

　　“远山？喂，远山你还在吗？”

　　手机那端有人叫我的名字才把我拉回现实——本该在家里静养的阿彻，现在……

　　后面的已经不敢再去想，时间容不得我犹豫。

　　“中村，”我叫了手机那端的少年的名字，“你们现在在哪？”

　　“欸？哦，离渡边家不远，地铁站附近的体育用品店里。怎么了？”

　　“留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我，其他人赶紧去找阿彻。”我一边说一边匆匆从床上跳下去，“他昨天去打篮球腿上又复发本来该在家里静养的，原因我一会儿再解释，现在赶紧把他找回来！”

　　那端的少年们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很快就听到少年们乱作一团讨论的声音，还有高木慌慌张张指挥的声音。

　　“那么一会儿见了。”我挂断电话，随便找了件衣服换上，急匆匆出了门。

　　阿彻，你个笨蛋，别再做傻事了……

　　赶到约定的地点，那里只剩下中村一人。路上跑的太急我已经气喘吁吁，那名平日性格冷静的少年此时脸色也不怎么好。

　　“呼——找的——呼——怎么样了？”
　　我的体力本来就不强，跑了这样的距离胸腔已经像是快要炸裂。

　　“高木他们刚发短信来，还是没有结果。”少年颇为烦躁的甩甩头发，“远山你还能想到什么地方？能想到的地方高木他们都找过了啊。”

　　“你们都找了哪里？”

　　“平常经常去的音像店、饮食店、体育用品店之类的……”

　　“街头篮球场找过没？”

　　“找过两个，不过这附近篮球场好像很多啊，而且渡边他现在这种情况，真的可能再去……”

　　“可能的……”我捏住衣角，心里一沉，“不如说，我能想到的只有那里……”

　　平日里在队友面前嘻嘻哈哈的渡边彻，做事虽不算稳重却很可靠的渡边彻，重要的时候比谁都冷静的渡边彻，昨天我才知道，他是个傻子。

　　明知道梦想已经遥不可及却还固执的不想放手的傻子。

　　“跟我来吧，中村，有一个地方。”

　　入夏以来长久都是艳阳高照，今年的夏天气候并不好，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怎么下雨。

　　但是不知何时头顶的太阳已经被云挡住，空气比之前还憋闷，大量的水汽让人呼吸不畅，皮肤因为汗水而黏腻不堪。

　　要下雨了。

　　离我家最近的篮球场，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地方。火神似乎最近一直在这里练球，而阿彻似乎也已经观察他好久。

　　这片场地今天也没有什么人，所以我能清楚的看到，右手持球，全身似乎都在颤抖的少年——果然是阿彻。

　　不过令我意外的，少年身边还有另外一人——年龄应该与他相近，身材高大，和阿彻因为颤抖有些不稳相比，他站的笔挺，眼神倨傲。

　　很眼熟的家伙，可我却想不起他的名字来。

　　“那是南山篮球部的队长，会津慎司！”身旁的中村发出低低的惊呼，“那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先别管这些了，阿彻那个笨蛋的腿可根本打不了篮球！”

　　我甩开身边的中村，三两步跑过去：“阿彻！你在干什么？！”

　　“啧，怎么有女人？”会津有点不满的皱皱眉，看向阿彻的眼神多了几分嘲弄，“也对，这种情况，也只有女人会怜悯你了吧？”

　　“你给我闭嘴！”

　　我死死皱着眉，眼神想来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会津没有继续说什么，眼神里的冷漠与倨傲却不减半分。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头看向阿彻：“够了阿彻，别再……”

　　“闭嘴，千里。”少年低着头，眼神因为这个动作陷入阴影，显得阴郁。
　　“别插嘴，千里，到外面呆着去。”

　　这个声音不同于昨天那种悲伤，冷漠的感觉，有点可怕，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阿彻。

　　“阿彻，你……”

　　“我说过别插嘴吧。”少年又重复一遍，抬起头看向会津，“会津君，one on one，还继续吗？”

　　“呵，你没关系的话我当然无所谓。”会津冷笑一声，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看我的眼神有几分讽刺。

　　我不敢再说一句话，跟过来的中村则早已僵硬在原地，我们只能看着，那颗球在少年的手中再次被抛出。

　　假动作，过人，灌篮却被打断，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球被抛出老远，而少年则重重摔倒在地上。

　　“阿彻！！”

　　“呵，也不过是这样吧，渡边？”几乎同时落地的会津，眼底的讽刺意味又增加几分。

　　但是令他与我们都始料未及的，一道身影突然闪过，刚刚被抛出的球被接住，连会津都没有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阻拦，那道身影，如旋风一般的卷过来，“咣当”一声，篮球入筐，整个球筐都被震的晃了几下。

　　投入这一球的人，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快意笑容，说话还是失礼到连敬语都不加。

　　“你们几个，占着别人的场地唧唧歪歪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