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有君子》暮岚

2、第 2 章

　　“是。”
　　江管家也不含糊，当下吩咐从死牢里提出一个犯人，处死后曝尸三日，广贴告示。
　　神偷梁君子就这样从人间就此消失了……

　　“君子，你喂我吃饭吧！”自从上次永南王“求”得江管家同意他前去看望梁君子，他便三餐皆在这陋室中。矮桌，草垫，席地而坐，好酒好菜，对于东躲西藏居无定所的梁君子来说，倒是难得的安定……当然前提是在没有永南王在一旁叽叽呱呱的各种要求。
　　“王爷有手有筷，还烦请王爷亲自动手，唯恐小人动作粗俗，冒犯了王爷。”
　　“是墨沫！"
　　“……”
　　“嗯？”永南王睁大眼睛拧着眉毛瞪着梁君子，漂亮的脸挤成了一团。
　　“……墨沫……"梁君子用力哽了下嗓子，来平息胃部的不适，”用自己的筷，食自己的饭，岂不很好。”梁君子集中精力望着眼前的白斩鸡，态度之认真，仿佛是面对师傅当年第一次送他的礼物，极力忽略永南王那刺眼的白牙。
　　“哎呀，手、滑、了！”象牙筷子轻巧地落在草垫上，永南王笑容无辜。
　　“……”
　　“难道要把手也弄坏吗？”
　　梁君子看着低眉审视自己双手的永南王，一阵头疼。
　　若说这年纪轻轻的王爷在自己面前装疯卖傻，他自然看得出。只是不知他堂堂王爷对自己这样一个企图劫走他的匪人，为何百般讨好。若说是真的属意于他，他断断是不信的。可若已经查到他此举的目的，又没理由留着他这个祸患于身侧。好在至今为止这古怪的小王爷尚未对自己真的不利，他被下了软筋散之后又未完全恢复，为今最好的方法，就是静观其变。
　　“王爷请用。”梁君子双手执筷，低头递上。
　　“……”
　　梁君子等不到永南王接筷子，也不听他出声，便慢慢抬起头来。只见永南王只是垂眸望着俯首的自己，眼神闪过一丝探究。
　　梁君子略一失神，永南王的手就这样悄悄覆在了梁君子头顶上。
　　“说了是墨沫。”
　　“……”
　　“好好吃饭，才能白白胖胖的。”说着，永南王的手还在他头上揉了揉，顿了顿，又抓了抓。
　　……梁君子顿时让抓得有点蒙。
　　“这样才有用。”
　　…………
　　……他又不是猪！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了十二天，除了住的地方简陋，穿的用的江管家每日都会送来，吃食上更有永南王日日陪着，好吃好喝自不必说。
　　也许永南王真的在养猪……
　　至少梁君子深刻的发现，虽然还在为逃走而勤奋练功，自己因为常年逃跑且三餐不齐的生活而熬得干瘦的身体却渐渐结实了，有肉了，而且，变白了！
　　这样的生活再过下去怕是连自己为什么而来都要忘了。梁君子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是的，逃走，他要逃走！
　　“你在想什么？”永南王双手支着桌子，把脸凑了过来。
　　梁君子不自觉地往后倾了倾身子，皱眉道：“在想王爷究竟是为了什么？"
　　“……"永南王的眉头又挤了起来，五官向中心集合。
　　“呃……墨沫。"
　　“嗯！"
　　“……你究竟怎样才肯放我走？"
　　永南王垂眸收回探出的身子，顿了很久，方反问道：“君子想离开吗？"
　　那必须的！
　　梁君子起身抱拳，“小人妄图掳走王爷，王爷宽宏大量，非但没追究小人罪责，而且多加款待，可是王爷有意放我走？"说罢，眼睛定定观察者永南王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可以，"永南王竟未作过多犹豫，似是早有考虑，也站起身与他平视，"你可以离开。"
　　……什么情况？已经做好唇枪舌战的梁君子顿时像被浇了冷水的火枪，熄火了。
　　“但你是我的君子。"永南王抬手摸了下鼻尖。
　　"放了你也可以，但这就是我的条件。梁君子只能是我的。我已经昭告天下，神偷梁君子已经死了，自此，你若仍想行走于世，需得改换身份。……我想想，叫什么名字好呢……"
　　……
　　……死了？
　　梁君子顿觉心中惊雷乍起，一阵眩晕……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死了，那师傅不是已经被……
　　养育自己十余年的师傅，自己什么都还未来得及报答……
　　“为什么！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梁君子第一次在永南王面前再难撑住镇静的面具，冲上去一把揪住永南王的衣襟，呼吸急促。
　　永南王静静看了他一阵，轻叹口气，抬手轻松地拨开梁君子在他衣襟上的桎梏，双手钳住梁君子的肩膀，靠近他耳边说：“错了，本王有这个权力。"
　　梁君子猛地挣脱他，抬手指着永南王，狠狠瞪着他，双目发红，眼中盈着亮光。
　　“你究竟是想干什么！”梁君子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是要掳走我吗？”永南王面对对自己怒目而视恨不得拔刀相向的梁君子，神情从容。之前装疯卖傻的劲荡然无存，剩下的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本王需要你的帮助，助本王离开。”
　　“什么？”
　　“你的师父本王已经从陈相那里救出，本王已经将他好生安顿下。”说着，永南王自怀里掏出一只拇指大的白玉酒葫芦，抓过梁君子的手，将葫芦放在他手心。
　　“现在，可以为我办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