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秘密联盟覆灭始末》三番一掷

1、聚会

　　“老板，晚上不营业？”乌朵曼仔细确认餐厅预定。
　　“不营业。”南猫坐在柜台里，懒洋洋的，电脑网页切出游戏。新来的小妞儿萝莉脸御姐身，拿打工的钱干全职的活儿，摊谁谁满意。“今儿晚放假。”
　　“放假？”乌朵曼把桌凳理了顺。“那今儿的帐要结吗？”妞儿是服务员，还兼会计。
　　“不了，我自己结。”南猫打了个呵欠，点开歌单就打盹儿来。黄金年代的爵士乐，女伶的吟唱好似轻抚耳朵的羽毛。
　　厨子老李把后厨都收拾净了，整装完毕。“猫儿，你要的肉啊菜什么的，我都给你弄好了，只管炒就是！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啊！”
　　“好，李叔慢走。”南猫眯着眼睛，话里都是瞌睡。
　　没一会儿，餐厅彻底安静了，只剩南猫一人。阳光透过玻璃窗打进来，罩在午睡的男人身上，衬一方的暖。
　　再醒来，余晖便是落尽了，南猫揉了揉眼，把歌切成摇滚，醒神儿，伸了个懒腰，拖着步子来了后厨。肉一片片的摆在盘子里，快摆成花儿了。瓜果蔬菜条儿是条儿丝儿是丝儿的，哪儿哪儿都顺溜儿。灶上煲了一下午的干贝火腿鸡汤小咕嘟小咕嘟的冒着热气儿，一屋子的香。南猫挽起衣袖，开火热油下菜爆炒，一气呵成的，不消三刻，一桌子就摆满了。南猫开了两瓶老白干，把歌切回爵士，又懒上了。要说南猫这名字真真切实，这男人成天就跟只懒猫似的，眼皮儿就没正经开过。
　　“哟，又睡上了？”温彻推门就进，金丝眼镜儿闪了南猫的眼。
　　“整这么衣冠禽兽的干嘛呢。”南猫撑起下巴，把温彻从上到下的打量，又从下到上的打量回来。
　　“谈合同呗，能干什么。”温彻松了领带，才缓过了气儿。
　　“怎么让你谈合同？你们那合伙人呢？”南猫给温彻倒了一杯热水，这才有点儿主人的意思。
　　“我跟他拆伙了。”温彻扶了扶眼镜儿，平静。“他想挂靠到Jr科技名下，我没同意，再加上他要结婚，办婚礼买房子什么，索性就把股份折现了——”
　　“你全买了？”
　　“全买了，我把我的车和房子都卖了，反正不成功便成仁。”温彻叹了口气。“就这样吧，有得有失。”
　　“大不了当打工仔，老板有什么好的。”南猫抽出一支烟，想了想，又放下。“我跟你说啊，应酬少不了喝酒抽烟，我看你把这些都学会的好——”
　　“学什么？抽烟？” 叶小毛叼了根烟进来。“不用学！呛两口自然就会了！”
　　南猫瞪大了眼睛。“你会抽烟了？”
　　“新接的剧那角色要求会抽烟——”
　　“你一演话剧的还能在舞台上抽烟？”温彻也跟着南猫“火星”了。
　　“剧本要求啊，我指定跟着剧本走。”叶小毛坐定了，掏出一沓票。“哥们儿有空捧个场呗——”
　　南猫接过票数了数，整二十张。“我们哥儿几个全去了才耗七张——”
　　“别啊！去两回！不！我再添一张！去三回！三七二十一——”叶小毛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
　　“别算我，我没空去。”温彻看了下表，快7点半了。他讨厌不守时的人。
　　“靠！知道什么叫为兄弟两肋插刀吗！我上赶着陶冶你们的艺术情操！懂吗——”叶小毛一口话剧腔，正经八百的字正腔圆。
　　南猫被丹田气震得耳鸣。“得！别找温彻了，他现在水深火热的，改明儿就卷铺盖睡天桥了。”
　　“啊？”叶小毛惊讶得，烟屁.股差点儿燎了裤子。“感情咱这拨儿我还不是最惨的！”
　　“绝对不是！”又来一位，一个赛一个的接话儿，都接到点子上。卫伽谌抱一纸箱进来，落魄得哟。“我辞职了。”
　　“啊？”叶小毛都快找不着调儿了，这惊悚得。“为毛线啊？”
　　“你还真说对了！就特么一堆毛线！老子运气好！撞到经理跟秘书办公室地干活！”卫伽谌惆怅的点了一根烟。“肥臀丰乳对秃头大肚，可惜了——”
　　“可惜个屁啊！你一gay，难道还被A.片儿整硬了？”叶小毛从南猫那位拿一瓶老白干。“他们还来不来！不来我直接开喝了啊！”
　　温彻又看了眼表：“快了，徐琛和江珉寰只会踏点儿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徐琛进门就道：“我没迟到。”
　　江珉寰倒不表，坐到温彻身边：“我听同事说你跟合伙人崩了？”
　　“你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南猫调侃着，给各位斟酒。
　　“好巧不巧，就在我律师事务所办的。”江珉寰一直从事经济方面的律师事务工作，对温彻的家底儿也有三分清。
　　温彻拍脑袋想了会儿：“难怪我看着事务所招牌名儿觉得熟悉，原来是你那儿——我买断了他的股份，两清吧——”
　　“你们也关心关心我成不成！老子吃‘炒鱿鱼’了，明儿就露宿街头！”卫伽谌闷掉一杯酒，无限伤感。
　　“要不你跟我睡剧团得了，哥们儿真不忍心你露宿街头！”叶小毛嬉皮笑脸的碰了南猫的杯：“王翊去哪儿了？”
　　“通宵赶稿子，说睡醒了就来。”南猫笑着，迎了叶小毛的敬。“干脆你那票让我做店里的促销得了，凡人消费五百，加一元赠票一张——”
　　“哥们儿真势利——”
　　“到时候我按成本价给你结账，你也算赚了啊。”南猫如此接济叶小毛，情面都全乎儿。
　　“那感情好！”叶小毛一高兴，一口闷，搂着徐琛就欢实上了。“别老吃啊！你也替我消化点儿票呗！咱一堆儿的就你和珉寰大款——”
　　“你让我吃两口饭成不，我今儿一天给一大厦搬了整栋的花。”徐琛包一嘴的饭，幽怨得。他这大款跟江珉寰没得比，他是种花种出来的，江珉寰才是24K的高尚人士。
　　“吃吃吃！吃死你得了！卫伽谌，晚上跟我回剧团打地铺——”
　　“谢了，我那狗窝还够我呆三月。”卫伽谌对叶小毛的情谊谨谢不敏。叶小毛这娃儿忒不讲究，给条被就能睡，也不管那被馊得一股霉干菜味儿，叫花子都比他爱干净。
　　一桌人酒过三巡菜去七分的，南猫摇晃着站起来加了俩菜。叶小毛吃得肚子溜圆，眉开眼笑：“就指着一月一次打牙祭——”
　　“你该不会加入FA就为了打牙祭吧？”徐琛吃饱了，得闲毒舌。
　　“你怎么说话呢！老子是那捡便宜的人么！要真那样，我还在破剧团呆着干嘛！睡俩金主儿就混大银幕去了！”叶小毛气岔，和着沾点儿荤腥就是便宜了，天地良心！他一月打发多少“潜规则”！
　　“行了，别逗小毛了。”江珉寰拍了拍叶小毛的脑袋，这圈儿人就属娃儿认真。
　　“砰”的一声，门被王翊撞开了。“总算赶上了！”
　　“还成，还能喝碗汤。”南猫把留下的汤端了出来。“一直给你热着。”
　　“谢了。”王翊顶俩国宝眼圈儿，呵欠连天。
　　“被编辑催了？”江珉寰散王翊一根烟。
　　“过截稿日了能不催吗，丫的还直接住我家了，简直一个令人发指！不让我吃饭不让我睡觉还不让我上厕所！”王翊想起那惨绝人寰的三天两夜就浑身哆嗦。“而且那丫的还说喜欢我！有这么喜欢人的吗！老子就没S.M的爱好！”
　　“那你喜欢他吗？”南猫懒散的，一问。
　　这下好了，连喝酒喝大发了的卫伽谌都清醒了，一桌人就跟饿狼似的盯着王翊。“别啊！你们都什么眼神儿！小生怕怕啊！”王翊扣紧了连帽衫，冷。“我是坚定的FA成员！”
　　半响后，南猫懒声懒气的：“成！信你一回！”
　　“什么叫信我一回！”王翊一激动，黑眼圈儿更深了。这聚会后半段全成王翊的表决心大会。写文的人就是酸气，磨磨唧唧不算，还文采风扬的，最后整个一激情四溢了。叶小毛扛不住，端起酒杯就喊：“Forever Alone！”全体人员跟上“Forever Alone！”，都架不住王翊僧念，拖一带二的撤退！哗啦啦的，就剩王翊跟南猫了。“只有你好。”王翊这眼神儿，怨念结实了。“听我说话。”
　　“不是我想听，是我没处儿躲。你吃饱了就滚吧，我也得回家了。”南猫留一桌的残羹冷炙应景儿，关了餐厅的灯。
　　王翊看着南猫拉下餐厅的卷帘门。“得，回去了，无惊无险的又是一月。”
　　“再见。”南猫跟王翊两个方向。悠悠的，无惊无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帮人，最起初就南猫一人，一人“同志”，连对象都没有就出柜了，预着找对象呢，就被gay圈儿那些个光怪陆离吓怕了，黄瓜菊花的随便，娘炮劈腿的成群，骗婚骗肚子的大流。他自认不算有道德的人，但至少得对得起自己，于是乎，对象也不用找了，就这么过吧。经济不景气的时候，他辞了职准备做小生意，跑餐厅营业执照那会儿认识了江珉寰，那时候的江珉寰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律师助理，三来两去的混熟了，原来都是“同志”啊，还特么一个德行，算找着知己了，三四年下来，莫名其妙的又遇着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偶尔聚一下到固定一月一聚，也不知是谁提出成立FA秘密联盟，大家居然都二逼兮兮的同意了，还坚持了下来。“Forever Alone啊——”南猫小感叹，或许就这么一辈子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