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毒发之夜谁陪伴 ...
-
告别李隆基，宁瑞让云雾先回宁府，独自一人慢慢走在回宁府的路上。
环顾四周，清风明月，流水潺潺。
行走于青石小巷间，宁瑞颇有些形单影只之感，于是停下脚步临河而立，伸手探了脉象，平稳有力，丝毫没有毒发的迹象。
“宁大当家的口味可是越来越独特了啊。”宁瑞回身，只见洛嘉正倚着树干，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我也没有想到范阳洛氏会沦落到依附权臣。”宁瑞冷冷说道，“更没有想到你会用落霞庄做敲门砖。”
洛嘉慢慢踱步至宁瑞面前，缓缓说道：“宁大当家可以用上善居做敲门砖，我为何不可，这还是要多亏宁大当家的指点。只是，”洛嘉仔细打量宁瑞，“我却不知宁大当家竟然喜欢男人。你如何对得起若伊！先毁她的名声在外，后将她嫁给一个傻子！”
宁瑞当下明了，他是在为赵绯芯打抱不平，“你若是真对她有意，为何不早说明。”相比洛嘉的激动，宁瑞的语气依旧冷静。
“呵，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眼瞎了么，她心中都是你，如何容得下旁人。”
“你不说，她如何知晓？”
“你！…”洛嘉瞪大眼，没想到此时宁瑞还要与他辩驳。
见洛嘉不语，宁瑞望着平静的河面，“洛嘉，你和我一样，都是有太多顾虑的人。我给不了若伊的，你也一样给不了。”
换来的是一阵沉默，许久，洛嘉说道，“也许以前给不了，往后却未必。”宁瑞轻叹，“武三思并非值得依靠。”
洛嘉轻笑出声，“当初用上善居做赌注的你，现在说不可靠的也是你。”忽然停住笑意，“宁瑞，我们相识八年，有时我真不知你是利用我还是信任我。”洛嘉极少直呼他的名字，宁瑞诧异的看向洛嘉，是一脸的严肃。
“我知你隐瞒了很多事。”
洛嘉有着过人的洞察力，这点宁瑞早已知晓，可惜……“有些事，我不想牵扯别人。”这是宁瑞的真心话，无关信任，只是他选择的路注定只能一人走下去。
洛嘉只觉得有什么细小的刺痛在心中蔓延开来，但嘴角却扯出一个笑意，“呵，好一个不想牵扯，说到底，你还是没有把我当成可信任之人。”
“那你又何尝不是呢。”若说宁瑞对落霞庄的事不介怀绝对是假。“归根结底，我们选的路不一样。”朋友变陌路，最不想见到的终究还是来了。
“也好，这样以后也少了麻烦。”洛嘉深吸一口气，“今夜之后，若是你阻拦我的路，我绝不会手下留情。”说罢，洛嘉转身离去，宁瑞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八年的相识，或许也将成为一场回忆，只留得一声叹息……
谁知才沿河走了不过十来米，没想到又遇上一位熟人。
“好久不见，崔大人。”宁瑞与崔湜虽同为武三思效力，却鲜有碰面，宁瑞常与商贾打交道，而崔湜却已是武三思的心腹。
“原来你与洛嘉是旧识。”其实崔湜一早便站在巷口，只是听到了宁瑞与洛嘉的对话不便现身。“既然崔大人都听到了，便知日后我与他形同陌路。”宁瑞呼出一口气，“如何？崔大人是否还要告知王爷？”
“你我相识一场，何必如此生分。”崔湜微皱眉，这一声声的“崔大人”，他实在不愿从宁瑞口中听到。“谁都知晓如今崔大人是王爷身边的红人，身份尊卑，宁瑞还是懂得的。”不知是否受了洛嘉的影响，话说出口，宁瑞便知这话说的有些赌气了。
“平日里总听奉承的话，你这话听起来太假。”对上崔湜漆黑的眼眸，宁瑞忽然发现他都明白。“我来只是想提醒你，王爷不喜我们与李家人接触，你如此光明正大与临淄王相处，难免让王爷生疑，王爷的手段，心狠手辣，不足为过。”
看来崔湜并不知他喝下毒药的事，“今晚临淄王之事，的确是被逼无奈。”上回在笑春风，崔湜便见着李隆基“强行”带走了宁瑞，若有所思了番，崔湜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王爷问起来我也好说。”
宁瑞有些不解的看向崔湜，依着他对崔湜的了解，这事他大可不必插手，上回在酒楼也是。正巧崔湜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宁瑞心想他果然是有些惧怕崔湜那双如潭水深的眸子，好似一切都被看穿一般，
“这世上肯说真话的人太少，我不过是希望有机会还能坐于屋顶把酒相谈。”崔湜在宁瑞身上找到了与自己的相似，只是他们相识后在屋顶那晚的谈话给他太深的印象，因为那是宁瑞头一回放下了惯有防备，他以为他们可以引为知己，可惜之后的路他们愈行愈远。就好像洛嘉和宁瑞，或许有一天他和宁瑞也会形同陌路。
对于不自觉去关注宁瑞，想去帮他，崔湜觉得这只能称作是一种缘吧。
宁瑞本想提醒崔湜不可过分信赖梁王，可还未来得及说，崔湜已经走了。他用沉默先后送走了两个人，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压抑，甚至莫名的呼吸开始急促。不好！宁瑞大口大口喘气，这毒恐怕是要发作了！
顾不得其他，宁瑞扶着墙加快步子往宁府去。可是伴着宁瑞步子的加快，脉象是越来越快，快步疾走一番宁瑞发现双腿开始乏力、步子发虚，几次差点摔倒。宁瑞看着不远处宁府的门匾不由庆幸，还好应该赶得上。正想前行时，忽然胸口一阵剧痛，气脉倒流，脚下一软，整个人便跌坐在地上。
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如蚂蚁一般啃噬着宁瑞的全身，背后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钻心之痛几乎让他喊出声来。这疼痛让他恨不得直接一头往墙上撞去，在疼痛的同时一阵阵寒意袭来，可谓是又痛又冷。
察觉到意识开始渐渐混乱，宁瑞费力的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往手心扎去，猛烈的剧痛让他清醒不少，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到宁府！于是宁瑞紧紧咬住牙关，手脚并用一点点向前移去。
此时宁府的大门忽然开了，一个人影向宁瑞的方向飞奔而来。当看清那人的脸庞后，宁瑞紧绷的意识开始松懈，随后便被疼痛所吞噬，其他再无感觉。
“美人哥哥。”
来人正是安佑之，唤了宁瑞几声，换来的都是疼痛的呻吟，见他紧紧皱着眉头，浑身发颤，安佑之眼神黯下去，背起宁瑞大步向宁府走去。而背上的宁瑞似是察觉到有了暖意，紧紧抱着安佑之，口中却不断念着，“冷……”
木桶里是已备好的热水，安佑之没有惊动旁人，径直将宁瑞背入房中。随即将他的外衣脱去，只留着中衣，然后抱起宁瑞一同进了木桶。
阵阵暖意袭来让宁瑞紧缩的眉头舒展了不少，口中也不再念叨的冷，可是身上仍是不住的颤抖。一旁的安佑之一直仔细看着宁瑞的变化，虽看他不再喊冷松了口气，可是脸色依旧发青让他不知所措，只好将宁瑞搂入怀中让他靠着舒服些。
天气本就不冷，安佑之坐在热水中早已大汗淋漓，索性将衣服脱了个干净，见宁瑞也是一头大汗，正欲去解他的中衣时，怀中的人忽然有了动静。安佑之以为他要说什么，于是停下手，只见宁瑞慢慢睁开双眼，或许是水雾缭绕的缘故，安佑之觉得那双眼异常波光流转。
那双眼看了他一会，悠悠传来两字，“哥哥……”随即又闭了过去。
这一声哥哥极富情深，安佑之忽然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快，顺着宁瑞的脸庞看下去是一段藕似的脖颈，肤质光洁而白皙。再看下去，是透过中衣显露出来的一层层裹住宁瑞身体的纱缎以及那微微的隆起……
安佑之察觉到有什么微凉从鼻中流了下来，落入水中带起了些许红色……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毒发之夜谁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