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魅》薔薇派美少年

7、李楠

　　七、

　　李楠觉得自己那群朋友讲得都是屁话，什么要掌握一个女人就必须掌握她的身体。可分明韩渺渺在他手里都是一江春水了，他还是觉得自己无法握有这个女人。

　　更挫败的是他甚至觉得这辈子这女人的心他都得不到了。

　　不得不说李楠是个很会看人脸色的人，做为情人的话李楠绝对是许多女人心目中的首选，撇开那张俊秀的脸不说，这年头还有几个人可以帮女人打着伞，即使被路过的车子溅起的水，脏了西装裤还能面不改色？帮忙买生理用品已经是见怪不怪的小事了，李南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够贴心。

　　也是这点使得韩渺渺愿意让李楠做自己的入幕之宾，他明白韩渺渺想要的是什么，并从不踰矩，公归公私归私。

　　韩渺渺首次出时轨意识是相当清醒的，说白了也就是藉酒装疯。她是想过要为叶无双守一辈子，但她终究办不到。

　　是因为太寂寞了吧。

　　刚好李楠出现在她身边，暖暖地像是一个慰藉。情动时，李楠曾问过韩渺渺不如和叶无双分手，她还年轻何必如此折腾？但这个念头韩渺渺还真没想过，她心知肚明这辈子是不可能和叶无双离婚的。

　　「我不想再听见这个事情。再一次，就分手。」韩渺渺把李楠鬓间的碎发拨到耳后，轻声说道。李楠认真地看着韩渺渺的眼，那黑玉似的眼中有他，只是心中无他。

　　韩渺渺太爱叶无双了。众生有情，三千世界里她就只看见了他，此生再也无法抛却。

　　她跟叶无双除了第一次之外就再也没有肢体接触过了。韩渺渺有些悲凉地想，因为叶无双嫌她脏，他始终觉得是自己杀了梁依依，而这害死梁依依的身子，他怎愿意去碰？

　　「无双，你吃晚餐了吗？」

　　今天下午破天荒地提早放班，但韩渺渺硬是让自己瞎忙到晚上。早上叶无双说的话还是刺伤她了，韩渺渺没信心在面对叶无双时能够忍着不崩溃。

　　她不想在叶无双眼底自己是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是以像个小偷一样悄悄地推开，意思意思地问了下。屋里落地窗的帘子今早出门时她忘了拉开，加上没开灯，整间房漆黑一片，浓郁地寂静让韩渺渺有种错觉，倘若她踏进这个空间，就会瞬间被撕碎毁灭。

　　而这明明是她的家。
　　脱了鞋，摸索着要开灯，手一按下她就尖叫出声。

　　「啊！」摀着嘴她瞪大了眼。

　　叶无双就坐在沙发上正脸面对着她。

　　对叶无双来说，韩渺渺是个很特别的存在。他既爱着她又恨着她。如果爱大于恨那也就罢了，偏偏叶无双他自己不知道，每一稍加回想，就会想起梁依依死的那天，韩渺渺脸上的决绝。翻覆的车辆，女孩从碎裂地窗子向外探出的手，逐渐虚弱地微笑，叶无双想到这就头痛欲裂无法继续下去。

　　对这男人来说，如果他承认自己爱韩渺渺大过于恨，就好像赏了梁依依一巴掌一样地不公平。

　　说来好笑，要是让叶无双知道梁依依的死因不是因为韩渺渺，男人这么多年的执着纠结都成了笑话。可女人不敢讲，男人也逃避，是以这事情就这样兜兜绕绕难分难解。

　　　　※

　　韩渺渺有些后悔答应梁依依到什么庙宇来拜拜，身为即将应考的考生，她早就在小区的文昌庙拜过了。就是梁依依说得好听，让她动了这个心思。

　　「听说来这边拜的考生，考试时都是十拿九稳。我要考大学时也来这边拜过呢。」

　　这个庙宇有些偏僻，位在山腰上，可能因为来得时间是平日又是下午，参拜的人竟然就只有他们两人。韩渺渺不禁胡思乱想起来，梁依依把自己拐到这地方，是想做些什么？他们是开车来的，该不会梁依依是想把她丢在这，然后一个人回去吧？

　　「渺渺、渺渺？」大概是见韩渺渺恍神，梁依依叫唤了几声。

　　韩渺渺不耐烦地看了过去，「我听得见，别叫了，很烦！」她以为梁依依会像先前那样轻轻哂笑，然后转过身去，可眼前嘴角微扬的女人竟让韩渺渺觉得有些后怕。

　　「妳干什么这样笑？」
　　「呵，我说就妳这样的，为什么无双会喜欢妳？」

　　韩渺渺四肢顿时有些发冷，梁依依这副模样让她害怕，好像以往藏着的棱棱角角都给放了出来，说话的方式还有语调都让她感到寒冷。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边也只有我跟妳，知道妳不喜欢我，我也就把话说清楚了，妳这样子的脾气，被抛弃也只是迟早的事。」

　　韩渺渺气得浑身颤抖，「妳凭什么说这种话？是妳介入我和无双的！妳是第三者！」

　　闻言，梁依依也只是笑，然后看了一下腕表，愈发贴近韩渺渺。梁依依的身形好，人长得也是高挑，这样子的距离，竟让韩渺渺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我话就说到这，妳爱听不听是妳的事情。我是劝妳主动离开才不会丢脸。时间也要晚了，上车，我们回去吧，免得无双还要担心妳。」语罢，梁依依讽刺地笑笑，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妳怎么长不大老需要别人挂心一样。

　　韩渺渺受不了激，双手握拳放在放在两边，「贱人！谁要跟妳回去！谁要上车！我要告诉他妳的真面目！」

　　梁依依作势扶额轻笑了一下，「贱人贱人，怎么就不换个说词，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我就怀疑无双真的和妳是青梅竹马，怎么差这么多。妳爱上车不上车我都无所谓，不过我提醒妳，这边晚上可没什么车可让妳搭。」说完，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摇下车窗，一手放在车外，眼神带着挑衅的看着韩渺渺。

　　韩渺渺还在气头上呢，一转身就往公车站走，边走还边喊：「我自有办法回去，到时候妳就完了！快滚！」

　　「妳别闹，快上车，不然我跟无双不好交──啊！」

　　三十公尺处，一辆驶来的大卡车后轮突然爆胎，不受控制地蛇行。彼时梁依依还在回头对韩渺渺喊着，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听到喇叭声回过头时，为时已晚。

　　韩渺渺听见梁依依的尖叫，觉得不对赶忙回头一看，只见梁依依身处的小车被狠狠撞上，往斜后方用力翻覆了好几圈，像是扭转的诡异生物，韩渺渺张大嘴才要尖叫，一辆闪避不及的机车撞上那卡车，竟是往韩渺渺的方向撞了过来。

　　韩渺渺最后的记忆，只有一片黑暗，以及那片荒凉之中梁依依恐惧的尖叫声。

　　一遍又一遍，无止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