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明月》朱宇少

1、秋水为神玉为骨 大叔爱萝莉

　　浪荡公子开方此时枕卧在齐女的玉腿上，一口口地吃着卫女递送的柑橘，□□美酒，这两国的女子是如此不同，两种风情令欢场浪子开方留恋不已。

　　卫国的女子热情奔放，轻佻浪漫，温柔乡里愿长醉；齐国的女子贤良娇艳，真可谓宜室宜家。风情各异，左拥右抱乐在其中。□□美酒，人生如斯，夫复何求？

　　想当年齐相管仲以一个男人之心，了解娼妓对于一个颠沛流离时代的作用，开创了国家开办妓院的先例。这一无心插柳之举倒是吸引了不少春秋时代的王孙公子趋之若鹜。娼妓业得繁荣发展，很大程度上激发了齐国的昌盛。

　　公子开方无疑就是浪荡“外国友人”中的佼佼者，当初他拼死拼活不愿留在卫国当太子，却屁颠屁颠地跑到齐国寄人篱下，当个大夫也自得其乐，无非就是图这样□□的“英雄冢”。

　　之所以偏爱这家妓院，倒不是因为这家院子有个风情万种的老鸨，而是这家院子的布局。大门处朱漆红艳似火，恶俗得与一般勾栏处无异处。入门后，院内空旷，小桥流水，柳枝飘飘，颇费了一番心思。曲径通幽处，却又是一片莺莺燕燕，热闹非凡。

　　公子开方已年届不惑，男子一旦到这个年纪，日益对年方二八的姑娘有着莫名的偏好和冲动，所谓大叔爱萝莉说的就是这种心态。

　　日子过得纸醉金迷，无心无肝，公子开方私下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好过其在乱世里颠沛流离，胆战心惊地当一个小国的君主，说不定哪天就被大臣毒死了，或是被儿子杀了，或被邻国灭掉了。这又不是没有先例，郛国的那国君不就是和大臣一语不和，第二天就被杀死在朝堂之上，满朝文武无人敢言，日子还不是照样过下去，这年头，弄个千百个人就能当个国君，换君主就跟日出日落那般频繁。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彼美孟姜，洵美且都……”靡靡之音奏起，公子开方眼神迷离，这首卫风勾起了他的回忆，记忆中那个美丽的女子，虽然自己和她错生了年代，但不妨碍公子开方对她痴迷和沦陷。

　　那女子正是开方的姑姑、齐桓公之妹、卫惠公及卫公子顽的妻子——齐女宣姜。那样的绝色女子无论在什么样的年代都是瞩目的焦点所在，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宣姜原本许给了公子伋，可荒淫无道的公公，也就是卫宣公，听说宣姜有绝世之姿，美艳动人，就在迎亲的路上构建新台，并下令儿子伋出使宋国，自己跑去当了新郎官。有时候，公子开方恨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继承这样的荒淫的血统。

　　乐音绵绵，那些身着白衣、腰肢纤柔的郑、卫女子将这一曲《有女同车》舞得缠绵悱恻。美则美矣，但与姑姑相比，高下立现。公子开方低头拿起身边的茶杯，余光扫见了一陌生黄衫背影。“嬷嬷，这女子是新来的？”

　　浓妆艳抹的老鸨笑靥如花：“是是，公子，那是新买来的姑娘，家道中落，沦落至此。看来是书香门第的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年龄尚小，过两年就可以安排她上台了。”

　　“嬷嬷，让她来见我。”公子开方心中闪过一种异样的悸动。

　　不多久，老鸨就领着那个翠衫女子过来了。“民女莫言见过公子。”声音清冽，翠衫少女抬起眼，直视公子开方。“秋水为神玉为骨”——初见她，公子开方脑中浮现出如此诗句。这名女子虽未及笄，却已能依稀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唇红齿白，露出的一段水灵臂膀，看得公子开方不由一怔：“假以时日，这女子必定美艳不可方物。”

　　“承公子吉言。”老鸨笑着打圆场，“姑娘还需磨练，等到她开门迎客时，我第一个通知公子你！”

　　“嬷嬷，这给你。”公子开方从怀中掏出一锭刀币，“我和她说说话。”老鸨拿着钱知趣地走远了。

　　“姑娘，请坐。”公子开方的生活虽然靡乱，但多少还算个君子。

　　“多谢公子。”女子站起身来，不卑不亢。

　　“你是卫女？为何流落至此？”

　　“是，公子。乱世之人能存活已是不易，谁多少都有一段不愿提及、不堪回首的过去，何必追究。”

　　“你这样说，倒是更勾起了我的兴趣。不过你不愿说，我也会知道。”公子开方带着三分醉意勾眼看着女子，“亦或者你可以跟我回府，我能好好调教你。”

　　“谢公子错爱。我本不过是个破落贵族的女儿，公子没什么好探求的。有时间的话，公子更应该骑马射箭。”

　　“破落贵族？也是，连国家都快没落了。你可知道我是谁？”少女摇头。公子开方上前一步，想要去勾去女子的下巴，“嘎吱”的开门声顿时打破了门内的旖旎暧昧。一紫衣男子推门而入，面如冠玉，眉若春山，绝世妖娆：“开方公子好雅兴，令人一番好找。”

　　“原来是宋公子御啊！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公子开方一挥手，女子起身退了下去，出门前她抬眼望了一眼公子御。

　　金风玉露，胜却了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