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明星男友（上）》酥油茶1993

5、法庭闹剧

　　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第一次上庭时的情形，身着黑色的职业套装，自信的站在辩护席后，我言辞犀利，直言不讳地指出案件的破绽，旁听的群众因为我的高超辩护而钦佩不已，对手因为我的成功而失魂落魄。审判长宣判后，委托人满含泪水的握着我的手向我道谢，我轻轻拍拍他的肩，说：“不用客气，这我是身为一个律师应该做的事。”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与和谐。

　　直到现实的出现，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有人说：“梦境和现实往往是相反的。”我真想找到说这话的人，给他一个拥抱：“哥们，你说的太对了。”

　　从开庭到现在，意气风发的公诉人一共说了145句话，2175个字。而我，排除掉语气词和标点，
　　我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我依然穿着黑色的套装，不过旁听席的群众并没有为我而疯狂，他们每个人都拿着笔，很认真的做着记录。有几个人写道一半时还会兴奋的和旁边的人耳语几句，大概是想到了劲爆的新闻标题。今天被提起公诉的人是冷亦风，来旁听的自然是各大报社的记者。

　　师父坐在记者团的前面，双眉紧锁，面色凝重的看着我。我从没见过他这幅模样，原来犹如完人的他也有担忧的时候。我又想起了他昨天说的“同一战线。”就凭我目前的表现，我很怀疑他还愿意“不离不弃。”

　　法官、书记员、公诉方、旁听群众，与我相对的出现在法庭中的每一个人，早已在心里对这件案子做出了宣判。他们甚至都不用说话，他们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一切。我是个糟糕的律师，今天我输定了。

　　不过，坐在我旁边的冷亦风并没有这样认为，这也是我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事实上，面对如此惨淡的前景，冷亦风不仅没有生气，他看起来反倒有些高兴。每当公诉人假借辩护之名对我嘲弄一番时，冷亦风都会靠过来，低声的安慰我，替我打气加油。就好像今天被审判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趁公诉人侃侃而谈时，我向冷亦风问出了一个困扰我多时的疑问，“为什么选我做你的律师。”
　　冷亦风略带讶异的看着我，可能是惊讶都快火烧眉毛了，我还有心情想这些。冷亦风说：“我没有选你，李琳把你介绍给了我。”

　　我低声说：“但是你可以拒绝的。我的意思是，你那么有钱，而且有名，只要你一声令下，S城所有的律师都愿意为你鞠躬尽瘁，为什么你会同意把攸关你自由的事情就给我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律师来做？”

　　冷亦风想了想，正准备开口。法官不耐烦瞪了我们一眼，厉声呵责道：“肃静。”与此同时，刘苏苏走了进来，对我眨眨眼。就这样，我失去了最后一个弄清楚冷亦风为什么雇我的原因，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为什么聘请我，但是我却要为他的自由而奋斗，为他的权利而奋斗。也许，这才是我身为一个律师，应该要做的事。

　　我站起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一如我所幻想的那样，自信的淡然的说出那句我早该说的话：

　　“报告庭上，我方申请提交新的证人证物。”

　　法官思索了几秒说：“准予。”

　　惊讶、紧张、好奇、兴奋、不安，各种各样的表情在同一时间出现。冷亦风一脸不解的盯着我，似乎在问：“你还有什么证人？”我没有打算过要向他解释，至少现在没有。

　　我走到证人席旁，对坐下的短发女孩点头致意。

　　“你叫什么名字？”
　　“小米。”
　　“你的职业是？”
　　“蓝雨酒吧的酒保”
　　“小米，你认识我的当事人吗？”
　　“认识。”
　　“他叫？”
　　“冷亦风。”
　　“小米，请问你是如何认识我的当事人的？”
　　“他是一个明星，一个公众人物，所有人都认识他，我是他的粉丝。”
　　“最近你有见过我的当事人吗？”
　　“有。”
　　“什么时间？”
　　“6月16号，也就是上周六晚。”
　　“什么地点？”
　　“蓝雨酒吧。”
　　“也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没错。”
　　“那么当晚你和我的当事人有过接触吗？”
　　“有，我们合了一张影。”
　　“你说的是这张照片吗？”
　　“没错。”
　　我把照片放在投影仪上。
　　“小米，麻烦你向大家读出这张照片最下面的日期。”
　　“6月16日，22:40”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拍摄于上周六晚10:40，根据照片的背景，也就是说当晚10:40，我的当事人仍出现在蓝雨酒吧。”
　　“是的。”
　　“小米，你已经宣誓过，你要知道，作伪证是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的，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我保证”

　　我拿过一份资料，递交给法官：“庭上，这是相关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书，证明小米提供的照片是百分之百的原件，并非电脑合成之物。”

　　我走回辩护律师席，义正言辞的说：“庭上，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鉴定书，大致推定这起交通事故发生在6月16晚上10:40，而那个时间，我的当事人冷亦风先生根本就不在现场。控方检察官口口声声说我的当事人蔑视法律，亵渎生命的尊严，慷慨激昂之余，从未认真调查过我的当事人是否真的就是本案的凶手。在我看来，亵渎生命尊严的不是我的当事人，而是玩忽职守，不能恪尽其责的控方人员。”

　　出庭的检察官呆滞的看着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无力的选择放弃。旁听席上一片哗然，各家报社的记者交头接耳，讨论明天的头条该怎么办。书记员无助的看看我，再看看检察官，不知道在这种情形下，庭审记录还怎么记下去。至于法官，好像也被我的逆转吓到，
　　过了好久，他才想起要“肃静。”

　　法官站起来说：“全体起来，辩护双方的意见合议庭在评议案件时会充分考虑，现在我宣布休庭。”

　　虽然没有当场宣判，不过，就冲法官临走时看我的眼神，我知道，这件案子我赢定了。刘苏苏赞许的朝我比大拇指。记者团蠢蠢欲动，想要扑上前从冷亦风身上挖掘信息。我还是趁没有动乱之前先走一步好了，以免被殃及到。

　　我转过身，准备对冷亦风说再见。只见冷亦风脸色铁青的看着我，站起攥着我的手不由分说的往外拉我。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试图来回转动手腕，想要从他的手里逃脱，可是他的劲太大，而且我每挣扎一份，他的力道就加重一份。再这样下去，我的小粗胳膊肯定会被他捏的粉碎。

　　冷亦风把我拉的一个角落，突然松手，我因为重心不稳，重摔在墙面上。企图赤手害我残疾就算了，现在还故意害我的背受伤，冷亦风，你想谋杀啊？

　　还没等我开始发泄，他到恶人先告状，怒气冲冲的质问我说：“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我揉揉酸痛的手腕，不满地说：“做我该做的事，替你洗刷冤屈，还你一片自由。”

　　冷亦风说：“我有要求你这么做吗？”

　　我瞪着他，讽刺道：“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请律师是想赢呢！”

　　冷亦风讥笑道：“如果我想赢的话就不会请你这种三流律师了。”

　　我傻眼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冷亦风说：“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请你吗？好，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我把头偏向一侧，不安的说：“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冷亦风用手捏着我的下巴，强行把我的脸转过来，正对着他，“因为你很烂，很糟糕，很差劲，你是我见过的最没有水准的律师。我一点都不想赢，我以为请你会让我顺顺利利的输掉，没想到，你连这件事也搞砸了。沈佳琪，你就是我的一颗棋子，你还是死了想当律师的心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从愤怒到无助。冷亦风收回了手，原本充满嘲讽的脸上现在显得有点局促不安：“你不要哭了，总之，你以后少管我的事，沈佳琪，你被解雇了，前期的诉讼费我会让李琳打给你们律所。”

　　冷亦风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费尽心思，努力了半天，可在别人眼里，过是阻碍其发展的绊脚石。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就算我赢了案子，也不会有当事人心怀感激的向我道谢。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原来满含泪水的人是我。

　　小米面带笑容的朝我走来，“佳琪，原来你在这里，真不好意思，今天走到一半时车子突然坏了，要不是刘小姐过来接我，我可能就要错过开庭了。如果我的偶像因为我而坐牢的话，我会悔恨一辈子的。对了，佳琪，下次开庭是什么时间啊？我得回去早作准备，以免又发生今天的事。佳琪，你有听我说吗？”

　　我苦笑一声，看着她说，“小米，没有下次了，从来都没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