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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假戏真情 ...

  •   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一个人赶出去,却难以磨灭掉他存在过的痕迹。凌晨三点,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打开灯来到客厅,本想喝杯牛奶安眠,岂料看到人去楼空的景象,心中更加烦闷。

      沙发、钢琴、电视、游戏机每一样属于冷亦风的东西,都在无声地提醒我曾经的回忆。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有的只是细水长流的温情。

      和冷亦风相处,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虽然大多时候,我们都在各做各的事情。

      有时候,我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他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打游戏。我看到什么新闻,总会回头和他讨论几句。

      “冷亦风,网上说,你和大美女筱柔在一起,这是真的吗?”
      “假的!”
      “那和名模彦林呢?”
      “也是假的!”
      “那天后杨小黎呢,这总该是真的吧?”
      “这个最假了,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没事尽搞些假新闻,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屌丝相信爱情了。”
      “喂,是她们拿我炒作好吧。”

      有时候,我懒得动弹,窝在家里看电影,他就在坐在一旁,陪着我一起看。

      “《河东狮吼》,这么老的电影你也看?”
      “对呀,老归老,但是经典,这可是我最爱的电影。”
      “上个星期,你不是说你最爱的电影是《傲慢与偏见》吗?”
      “那是我最爱的外国电影。”
      “好吧。”
      “唉!我未来的老公要是像陈季常那样,那就好了。”
      “为什么呀?”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尽情的做柳月娥了!”
      “相信我,你现在也可以做柳月娥。”
      “真的吗?为什么这么说。”
      “你每天都不照镜子的吗?你根本就是一标准版的‘河东狮’啊!”

      回忆至此,不知不觉,眼泪滑落。

      “叮铃铃…….”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拿起电话,“喂。”

      “是沈佳琪小姐吗?”对方的声音很急,“这里是人民医院,你的朋友冷亦风先生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一松,电话掉在了地上。

      “沈小姐,你还在吗?”下一秒,我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直到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我的意识才恢复正常。我不清楚我是怎样下的楼,也记不起我是如何拦到的车。我只知道我光着脚,身上穿着睡衣,而且口袋里没有一分钱。

      “司机大哥。”我怯生生地说,“我忘记带钱了。”

      司机大哥扭回头说:“没关系,快去看你的家人吧。还有记得,以后不管情况多紧急,都不能像今天这样冒冒失失的跑到车子前面,这种行为很危险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拉开车门,跑了出去。冰凉的柏油路面上,细小的碎石在脚下移动。奇怪的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我一直都很害怕医院,因为我第一次看见别人离开,就是在医院里,那个时候我只有五岁。

      那年暑假,外婆旧疾复发,动手术后留院观察,妈妈带着我去陪外婆说话解闷。住在外婆隔壁房间的,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大姐姐。姐姐长的很漂亮,就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只不过,姐姐的皮肤比白雪公主还要苍白。

      姐姐每天都呆在病床上,她看起来好像很孤单。趁妈妈不注意,我偷偷的跑到隔壁房间,姐姐看见我很开心,她给了我好多好吃的糖果。之后我常常跑去找姐姐玩,陪她说话,唱歌跳舞给她看。姐姐被我逗得呵呵直笑。

      有一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跑去找姐姐。在病房门口,我看到姐姐躺在一个学生模样的哥哥怀里睡着了。我张嘴打算叫姐姐,哥哥急忙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小心翼翼的把姐姐放在病床上,然后,走到我面前,摸摸我的头,笑眯眯的对我说:“你就是那个可爱的小天使吧。”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天使是什么,不过看哥哥的表情,好像是个夸人的词。我高兴地点点头,大哥哥拉着我的手,把我领到病床前。

      暑假结束前一天,我躲在家里,缠着妈妈教我叠千纸鹤。因为妈妈曾经说过姐姐得的是白血病,是一种很难治好的病。我虽然不懂很难治好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看电视剧里,女主角生病后,只要男主角把千纸鹤放在她身边,女主角马上就可以痊愈。所以,我想叠一只千纸鹤送给姐姐,让姐姐快点好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拿着千纸鹤兴冲冲的跑去找姐姐。平时充满欢笑的病房里今天显得格外安静,姐姐的病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褶皱。哥哥一个人坐在墙角,头压得很低。
      我跑到他面前,拉拉他的衣角,“哥哥,姐姐呢?”哥哥没有说话,我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哥哥,姐姐去哪呢?”

      妈妈急冲冲的进来,边说“对不起”边拉着我往外走。我耍赖留在原地,不依不饶的说道:“不嘛不嘛,我要找姐姐,姐姐去哪了,我要找姐姐。”

      哥哥忽然抬头,含着泪冲我喊道:“她死了,你知道吗,她死了。”

      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个时候,我同样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但是突然之间,我觉得心里好难过。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哥哥都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这个画面被烙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颤颤巍巍的走到手术室,长方形的指示灯上显示的还是手术中。青春祭的其他成员等在外面,小虎的眼眶红红的,小优早已泣不成声,子轩依靠着墙壁,脸上看不出情绪。王勇见到我,急忙扶我坐下,“佳琪,你怎么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我把身体蜷成一团,双手止不住的发抖,等待的时间就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指示灯暗了下来。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缓缓的朝我们走来。青春祭的成员连忙围了上去,我全身无力的呆在原地,一拍一拍的数自己的心跳。

      医生徐徐的摘下口罩,一脸遗憾的摇摇头,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放佛又经历了一次高考放榜,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刹那间,我理解了大哥哥当时的心痛。

      “你算什么医生,连病人都治不好,什么叫你们已经尽力了,庸医,庸医!”我像个泼妇似的扯着医生的外套,又吼又叫。王勇拉着我的手,企图将我们分开,“佳琪,你冷静点,这不是医生的错。”

      子轩走过来一手把我推开,“沈佳琪,你发什么疯,你要不把冷亦风赶走,哪来的这么多事!”

      小优惊讶的失声喊道:“子轩哥,你太过了!”

      子轩面无表情的走到一边,我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犹如当年五岁的我。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到最后,我只感觉身体的水分快要流干,喉咙痛得像被火灼过一样。

      “我能见见他吗?”我低声哀求到,“拜托。”

      小优将我扶起,我每走一步,脚底都像刀割一样生疼。

      阴暗冷清的手术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刺入心脾。看到被白布覆盖着的冷亦风,我所剩无几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冷亦风,你也太小气了,我不就是耍性子把你赶出去了吗,你用得着这样惩罚我吗?”我手舞足蹈的激动地说道,“你死了,让我怎么办,你留在我家的那堆破烂,我明天寄给谁啊?”

      我说完想要离开,刚一转身,我的手臂突然被人拉住,扶我进来的小优正站在几米之外,好奇的看着我。就好像瞬间触电一般,我惊恐的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温暖了我的手,同时也消除了我的恐惧。我重新转过身,双眉紧锁,充满疑惑的拉开白布,无影灯下,冷亦风嬉皮笑脸的看着我。青春祭的团员一涌而至,小虎兴奋地喊道:“surprise!”

      冷亦风坐起身,活动一下筋骨,颇有风范的点评道:“小优,演得不错,哭戏一气呵成,情感流露丰富但不矫揉造作,你若再稍作磨练,他日必为一线女星;小虎,你虽年纪轻轻,但领悟力却在上中之上,泛红的眼眶,未说出口的话语,你的表演完美地展现了后现代主义的风采;勇哥,你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棒的;子轩,拜托你有点演技好不好,我都要死了,你那叫什么表情,还有,你干嘛推我老婆?”

      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我那被过度开发的大脑,此刻再也容不下任何信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我只想回家。

      冷亦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得意忘形。我默不作声的向外走去,小优出声提醒道,“亦风哥!”冷亦风急忙跳下床,追了出来。

      “佳琪,等等我。”冷亦风跑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我看着他,有气无力地说:“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好累。”

      冷亦风笑着说:“佳琪,你听我说。”

      “你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他的话,“我被你玩的还不够惨吗?组团装死骗我,冷亦风,你赢了。”

      “这只是个开始。” 冷亦风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捡的易拉罐拉环,他满含深情的望
      着我,就好像他从没这样看过我一样,“沈佳琪,我愿做你的陈季常,一辈子疼你,爱你,宠着你,你开心的时候,我会陪你开心,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会逗你开心。你要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你是我的唯一,我永远的唯一。你愿不愿做我的柳月娥,一辈子陪在我身边,为我挡去所有的桃花?”

      我被他的认真所感动,当初看电影时的一句戏言,如今竟变成了现实。盛大的喜悦之下,除了啜泣着点头之外,我再也做不出任何举动。

      冷亦风站起来,笑着把我抱进怀里。青春祭的成员开心的在后面击掌庆祝。我把脸埋在他的胸膛,现在只有他才能让我安心下来。

      “冷亦风。”我的声音仍然有些哽咽。

      “嗯?”

      “这戒指能换成钻的吗?”

      冷亦风轻笑一声,“可以呀,等你真正嫁给我的时候,你想要多大的钻我就买多大的给你。”

      “万一我戴了几天,又嫌小了怎么办?”

      “那我就再换新的给你,反正你老公我有钱。”

      “换了换去,那多麻烦呀,要不你直接把钻矿买下来得了,没事的时候,我自己采两颗玩。”

      冷亦风愁容满面的说:“老婆,我们要勤俭持家。”

      可能是哭太多真的累了,被冷亦风这么抱着,我竟然直接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冷亦风拿着棉签正往我脚上涂药水。

      “嗯”我闷哼一声,脚下意识的往回缩,“疼。”

      冷亦风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那怪谁啊,让你不穿鞋就跑出去。”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怪你啊,要不是你在那边装死,我的脚怎么破成这样。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伤口。”

      冷亦风靠过来,一脸讨好地说:“对不起嘛,老婆;不要生气嘛,老婆;我知道你最爱我了,老婆。”

      我把他推开,嫌弃的说到:“噫,恶心死了。”

      “对了,冷亦风。”我接着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赶到医院看你?”

      冷亦风边涂药边回答道:“因为我了解你啊,你啊,就是嘴硬。心里明明有我,可还是要过过嘴瘾。”

      “喂,我那叫自尊自爱好吧,再说了,既然你算准了我一定会去,那你干嘛不换个温和点的事故?比如说,你被人打了,你被人毁容了,你被人挖了肾了。你干嘛非得说你出了车祸,危在旦夕?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去医院看你,差点被车撞死,而且最后还厚脸皮的没付车钱。”

      冷亦风放下棉签说:“因为你个性太松,我不说狠一点,不在你背后狠狠地推你一把,你永远都不会主动地迈出那最后的一步。至于车钱,这你就别担心了,那都是我找来的群众演员。”

      我一脸黑线的看着他,“那医生呢?医生也是群众演员?”

      冷亦风伸个懒腰,“演了一天的戏,好累呀,老婆,我们去试试新买的双人床吧!”

      我警觉地盯着他:“还是你自己去试,我脚好痛,我走不过去,我睡沙发就好。”

      冷亦风不由分说的一把将我抱起,“这不是有我吗?”

      “冷亦风,你放我下来。”我挣扎的反抗道,“真的,我睡沙发就好。”

      冷亦风把我放到床上,丝毫不理会我的反抗。我不甘心的来回蠕动,冷亦风用胳膊紧紧地将我圈住,“乖,别闹了,睡觉。”

      简单迷你的卧室里,相拥而眠的两个人露出了同样甜蜜的笑容。冰冷精致的装潢下,杜泽峰对着一张照片,自言自语道:“雪儿,你知道吗,小天使长大了,可是,她不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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