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时机(下) ...
-
我上大学时,有一个老师,她很喜欢在课堂上提问,但是,大学的课堂上,学生一般是不愿与老师互动的。因此,一到她发问时,讲台下就静悄悄的一片。为了改变这种局面,这个老师定了一个新规则,以后凡是在她课上积极主动发言的同学,都会得到平时分加分的奖励。新规则一出,课堂气氛明显比平时活跃了许多。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都拿到了奖励,我心里痒痒的也想尝试一把。所以,下次老师发问时,我就会特别留心。有时候,她一念出问题,我心里就有了答案。可是,在举手之前,我总会想万一我的答案错了怎么办,万一我的回答很蠢怎么办?在一个又一个的自我疑问中,后面的同学早已举起手,念出了与我相同的正确答案。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犹豫中,我失去了一次又一次地机会,不知不觉,一个学期过去了。
有时候,爱情也是这样,遇见的先后,从来都不是取胜的关键;时机的掌握,才是制胜的永恒。
静静的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如我祈祷的那样,被过往的参加者忽视遗忘。杜泽峰轻轻的站在我身后,说:“原来你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转过身冲他一笑,“师父,你去哪了?”
杜泽峰歉意地说:“对不起,今天不该带你来的。我真的以为是在晓晴的店里试菜,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忘掉十周年的聚会,应该是个很大的罪过吧。”我略带感慨地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大家都在纪念。师父,你能告诉我,你们在纪念什么吗?”
杜泽峰若有所思的说:“回忆,我们曾经拥有过的最单纯,最美好的回忆。”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杜泽峰接着说:“佳琪,我知道在冷亦风案上,我和张倩雯的处理方式,对你来说有失公平,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留在万达,哪怕是为了回忆。”
“师父,你在说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他,突然间,我似乎明白了李琳的话,“师父,你该不会早就知道冷亦风是无辜的吧?”
杜泽峰低着头,没有说话。一瞬间,所有不合理的疑问都有了合理的回答。为什么张倩雯毫无顾忌的指定将案子交给我,为什么我会在星光见到本应出差在外的师父,为什么一直躲着不肯见我的冷亦风会在第二天一早主动要求会面,为什么法庭之上冷亦风盛怒之下会说我只是一颗棋子。
天哪,我最尊敬的师父,竟然是出卖我的人。
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心里面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什么东西。
我难过地说:“你是我最尊敬的师父,你本来应该保护我的。”
杜泽峰说:“佳琪,我会这样做,是有其他原因的。”
“我不想听,”我倔强的说,“你的沉默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回答。我想我应该回家了。”
杜泽峰说:“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苦笑道:“你忘了吗?我们是工作累了,出来找吃的,现在吃饱了,自然要回去继续工作。再见,师父。”
感情是一把双刃剑,你投入的越大,风险就越大,未来受到的伤害也就越大。如果说,尊敬一个人、仰慕一个人、信赖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尊敬他、不仰慕他、不信赖他,这样子会不会太悲哀了呢?
我看着街道两旁的万家灯火,渐渐地陷入沉思之中。
到站、付钱、下车。原以为今天不可能再糟下去了。可是,当我站在楼下,看着自己家闪烁着灯光时,我突然意识到这还不算完。
岂有此理,老娘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累死累活到头来还要被欺压被压迫和别剥削,你个小毛贼,不学无术,懒惰至极还想窃取我的奋斗果实,关键是你偷就偷吧,浪费我家的电干嘛。
此刻,我心中的愤怒远胜于恐惧,四下看了一圈,抄起一块板砖我就往楼上冲。快到家门时,我脱下高跟鞋提在手里,蹑手蹑脚的走向门边。在心里默数三秒后,我“咻”的一声,冲了进去,我闭着眼拿起板砖,也不看有没有人,凭感觉就往地上砸,边砸还边喊:“臭毛贼,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偷我东西。”
过了一会儿,期待中的“呀呀”叫痛声并没有出现,相反耳畔倒是响起一阵笑声。我好奇的睁开眼,只见冷亦风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我指着他,大声问道:“冷亦风,你怎么会在我家?我警告你,私闯他人住宅可是违法的。”
冷亦风平复了下心情,慢悠悠地说:“什么私闯他人住宅,说的多难听啊。你房东给我的钥匙,我是从正门正大光明的走进来的。”
我把高跟鞋丢在地上,赤着脚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说:“她就这么轻易的把我家钥匙给你了,她有没有职业道德啊?”
冷亦风说:“这也不能怪她了,上次你喝醉我送你回家的时候,你房东正好看见了。她可能是想到咱俩都在一起过夜了,给把钥匙又有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
“是个屁啊。”我不满地说道:“谁跟你在一起过夜了,都怪你,你上次干嘛不直接把我丢在家门口啊?”
冷亦风无语的看着我,恶狠狠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当好人的。”
“好了好了,原谅你了。”我固执的说道,“那你来我家干嘛啊?”
冷亦风说:“你已经问了我一个问题了,现在该轮到我发问了吧?”
我抗议的说道:“凭什么呀,问问题也要AA呀?”
冷亦风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张扑克脸,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一副“你不听我,我就和你死耗到底”的模样,无奈之下,我只好说:“好吧好吧,你有什么要问的,问吧!”
冷亦风说:“为什么不来看我的演唱会?”
我瞎掰道:“因为,因为我有人群恐惧症啊,我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浑身不舒服,严重时还会恶心干呕呢。”
冷亦风一脸怀疑的问道:“是吗?”
我回答说:“当然是了,爱信不信,好了,现在该我问了,你跑来我家做什么?”
冷亦风说:“躲狗仔啊,你也知道我多红了,狗仔爱我爱到死,无奈之下,我只好屈尊躲到你家来。”
“切,”我冷哼一声,“不稀罕。”
冷亦风说:“现在该我了,我问你,你不来看我的演唱会,是不是因为你想要陪杜泽峰去参加聚会?”
“我恨你,”我满是仇恨的瞪着他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冷亦风斜眯了我一眼说:“少来,别想讲些有的没的蒙混过关。”
“你从哪知道这些的?哦,”我恍然大悟道,“李琳告诉你的吧,差点把这个女人给忘了。李琳有没有跟你说,她在我大老板面前陷害我,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冷亦风说:“这是我要问的下一个问题,我说了,请不要转移话题。”
我回答道:“不是。”
冷亦风说:“那是为什么?”
我瞪着他说:“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再说,这轮该我了。”
冷亦风耸耸肩,“好啊,你问吧。”
“你、你、你”我结结巴巴了半天,“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冷亦风想了想说:“今晚应该走不成了吧!”
“什么?”我惊叫道,“你确定现在还有狗仔,我上来的时候,下面可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起身打算拉开窗帘一探究竟,冷亦风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不能拉,这些狗仔鬼得很,你拉开一点点小缝,他们就能拍到照片,你总不想明天变成新闻头条吧!”
“你少吓我了,”我看着他说,“我也是看过偶像剧的人,如果真如你所说,有大批狗仔潜伏在我家附近,那我上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到?”
冷亦风说:“因为你不是明星啊,所以你的危机意识以及雷达监测度自然就没有我强了。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我坚定地说道:“随便你怎么讲吧,反正,你今天晚上不能在这里过夜。”
“为什么,”冷亦风不解的反问道,“又不是没在这过过。”
“上次是个意外。”我重新强调道:“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可这次不同,这次你和我都是清醒的成年人,不存在不可抗力。再说了,人家狗仔也不容易,你就行行好,让人家拍个够吧。”
“这轮该我问了,”冷亦风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拒绝当我的私人律师?”
我反问道:“那你希望我当吗?”
冷亦风不满的说道:“喂,现在是谁问谁啊?”
“好吧,好吧,”我回答道:“我的理想是为民除害,又不是助纣为虐,像你这种有钱人,还是算了吧。”
冷亦风认真的说道:“我和他们那些有钱人不一样。”
“恩,”我上下打量了一圈,说:“你比他们更贱!”
冷亦风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我笑嘻嘻地说:“开玩笑了,我拒绝李琳真的是因为我觉得私人律师,不适合我。我绝没有针对你的意思,相反,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快开口,能帮我一定帮。”
冷亦风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我满脸堆笑的说:“您老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早点回家歇着吧,我就不送了。”
冷亦风用小狗纯洁无邪的眼光看着我,略带撒娇的拉着我的衣角说道:“佳琪,外面真的有很多好坏好坏的狗仔,拜托你让我呆在这里好不好,好不好嘛?”
我被他摇的整个母性大发,一时心软,迷迷糊糊之中随声应了下来。
我好心的劝道:“想要留下来也行,不过,你只能睡沙发,而且,我们家沙发很小,你188的个睡在上面,可能会很不舒服哦。”
冷亦风一脸不耐烦的说:“知道了,又不是没睡过,沈佳琪,你快去睡了,不然对身体不好。”
好心没好报,早知道就不留他了。
我一面忿忿的对他表示不满,一面还是帮他拿出了家里的压箱宝棉被,人家毕竟是个大明星,大富大贵惯了也不好太委屈。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冷亦风已经不见了。盖过的棉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沙发的一角,茶几上一如既往放着一张纸条。
佳琪,我今天早上有工作,所以我先走了。厨房的电饭煲里有煮好的稀饭,你醒了就可以吃。小菜我放在微波炉里,转个三十秒就行。我不知道你爱吃水煮蛋还是茶叶蛋,所以两种蛋我各买了一个,就放在煤气灶上的小锅里。早餐很重要,记得要吃。
纸条读起来很温馨,可我总觉得怪怪的。冷亦风要再在纸条上放一百块钱的话,这一切看起来就更像一夜情了。冷亦风的手艺不错,早餐闻起来确实很行,只可惜五年前我就把早饭给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