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游戏》花染菂沧

24、第二十四章

　　时光在眨眼之间交替着，一个星期好像就这样被荒废过去了。

　　有的是心焦，可是更有跨不过去的障碍。

　　计宏帆醒来。盯了盯指针指向七点钟的闹表，转了个身，闭上了眼睛。他已经不想再管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无法承受失败带来的压力。学校的决断怕是已经下了，还没有看见顾曲尚荣升的得意嘴脸，怕是因为有很多的东西自己还没有与顾曲尚交接。

　　着急的话，可以说呀，最讨厌看见他那样的无谓嘴脸。计宏帆想着。好像已经不再害怕了一样。

　　门被推开，顾曲尚又按时的来了，计宏帆早已无耻的习惯了。说再多的话，他都统统当做没有听见，因为计宏帆知道，他总归是要走的。

　　“还不打算去学校，你要拖到什么时候。”顾曲尚翻着书毫不在意的问。

　　去了，也是个笑话。计宏帆想着开始烦乱。

　　“你用不着管。”

　　“打算翘掉这个月的测验。你这个....”最后两个字被他面带微笑轻轻地吞掉。

　　可是计宏帆却清晰无比的听到，耳边又是一阵崩裂的轰鸣。

　　“我不是。”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感觉。

　　顾曲尚已经感觉到他的极限在哪里。只要在稍稍用力，这个人一定会废掉。可是，当他看了看床上无精打采的人，却突然不想这么干了。

　　“不是就证明给我看，我说过，若是我说错，你可以还给我。”

　　还？计宏帆身体向下缩缩，对于还，他已经没有信心了。

　　其实计宏帆很脆弱，他所谓的坚强，记仇，小心眼，都是依附在他学习好无人代替的前提下而肆无忌惮的张狂的。而如今的计宏帆就如当街被人剥去了衣服。信心颜面在那一刻，全部都丢了。

　　如今的自己什么都不剩。计宏帆自私的笑着。还怎么还回去？

　　“没人会在意你那一点点小失败。”顾曲尚无所谓的说着。“你的失败已经被平息了。”

　　“小小的失败。”计宏帆重复一声，在自己眼中天一样大的事情，在他的眼中确如蛛丝一般。不值得在意。果然是自己小看了这个残酷的人。

　　“我没有功夫再来给你补习了，明天，你给我乖乖的去上学。不然，阿姨就会知道一切，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哪个更重要。”丢下书，顾曲尚走的决绝。

　　妈妈？计宏帆失神的想到，母亲是他不能忽视的死穴，他这样自责在意，多半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辛苦的妈妈，他是单亲，十年前爸爸走的那一刻，妈妈就是他的天，他见过妈妈有多辛苦，所以才一直固执的不能失败。如果自己失败，天就会塌下来。如果天塌下来，自己就绝对不能再活。

　　第二天，尽管再不愿，计宏帆都不得不强迫自己面对，计妈妈看见，高兴地一扫前几天的忧心。关切的说着，要好好学习，要好好和同学处关系。又怕他会烦，说了两句就微笑着什么都不说了。

　　计宏帆听到的时候，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他不能对不起妈妈的辛苦，所以再害怕，都要坚强。

　　“妈，我去上学了。”计宏帆轻轻的说，就像依然拖着大病未愈的身体。

　　“恩。去吧。”

　　仅仅一个星期，双肩好像已经不能适应重物的压迫，生生泛着疼。学校好像陌生了许多，从心底的抵触，叫学校生生生出了狰狞的枝桠。而现在的陌生，是因为自己担忧的事，好像在学校并不曾发生一样。

　　宁静的校园，安静的一班。在这个成绩决定命运的屠宰场里，他却被忽略了。也许因为他的命运在别人的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可是计宏帆还是无法放松，就像看见顾曲尚还是一定会不由自己的紧张一样。

　　对于计宏帆的记忆，大家都停留在他生病了。所以看见他再出现的时候，出于同学的关系，都会报以关心。

　　平静的一一谢过。安静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他确实变了。交谈都变得谨慎小心，生怕有谁会别有用心，旧事从提。

　　可是再平静，看见座位后边的顾曲尚的时候，心还是猛烈的跳动了几下。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书包的肩带。

　　除非转班，除非转校。不然就要面对。计宏帆在心里要自己坚强。

　　“早，身体好些了吗？”顾曲尚关切的问候，把计宏帆心里的坚强轻松挥散。

　　还是会败，面对顾曲尚的时候，一千次，一万次。败得都是计宏帆。他已经从心底对他是俯首称臣的惧怕了。如果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还会有吗？

　　“已经好了。”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那就好。”顾曲尚重新低下头忙别的事情。对于天天到访的事只字不提。没有太多的关心，就像是今天的出现并不是他强迫的一样。

　　可纵使是这样，身后巨大的压力来源，依旧叫他汗水涔涔。就像事故随时都会发生一样。

　　“你终于来了。”身后有人匆匆喊了一句。

　　大难临头的感觉，山崩地裂。

　　“什么事？”计宏帆用早已经演练好的表情面对。

　　“还不是高二学生会新选的事情，有好些工作不是在你手头么。今天你来了。下午开个会，把你手底下的工作交接一下。”

　　“好。”最不想面对的也要面对。计宏帆隐隐觉得身后的顾曲尚在不怀好意的笑。纵使转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他也笃定的这么认为。

　　下午的会很简单，该说的都早已说过了，该交接的也都交接了，所谓的这个会，也只是给计宏帆一个面子。给他一个台阶下。并且要他心平气和的走下去。

　　他突然明白，把自己交到别人手上的时候。你拥有的一切，和你可以失去的一切，都是别人说了算。

　　他们曾经的赌约也好，什么都好。没人要再提。可是说过的话已经成真。

　　高三的主席开了腔“副主席，把你的工作交接一下。”

　　副主席？计宏帆听着刺耳，交接？还要我再说什么，祝贺吗？祝贺你打败我，成功荣升？

　　“这.”计宏帆没有抬头，却好像已经看见了顾曲尚以后的命运，微微的笑了。

　　可是纵使这样，他也绝对不能祝贺他。做不到，什么都不许。

　　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局促尴尬的境地，面对磨磨蹭蹭的计宏帆，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的有气，早该结束的事情，生生拖了一个星期。而现在当事人还不知道在扭捏个什么劲。只会叫人更嫌恶。

　　“我说几句。”顾曲尚开了口。面色看不出情绪。

　　“早几天计副主席生病没有来，我也么有说太多。现在他来了，也该说了。”顾曲尚余光瞟了一眼计宏帆缓缓的说“我没有兴趣当高二的副主席。”

　　所有人开始惊愕，表情凝固。

　　“你在说什么。”就连高三的主席都觉得被蒙骗了。

　　“你觉得这个位子是你想当就当，你不想干就不干的，这个位子是大家选出来的。”主席气盛，他不能理解顾曲尚的行为。所有人，对。是所有人。都不应该拒绝已经到手的权利，只要他曾经尝到过他的美妙。他给了眼前这个人一个机会，他竟然会说不要？？

　　“这是我一直想说的，我没有兴趣当这个副主席。因为我不认为那场以成绩来定夺成功的较量有任何意义。”

　　一针转头刺中计宏帆的心。顾曲尚这样说，这样推让。比要自己谢位更加的难堪。这是明显在嘲笑，嘲笑曾经的赌约。像是笑话一样不值得一提。

　　原来是个笑话。计宏帆更加坐立不安。

　　“所以，这个位置还是计副主席来做。而那场赌约。大家都忘记了吧。我只想好好学习而已。”顾曲尚起身，这个教室里的气氛实在叫人觉得沉闷。而这所谓的精选，可笑而没有意义。就像一群小孩在玩过家家。

　　。。。。。。

　　“那高二的副主席还是由计宏帆来担任。”主席的面色不是很好看的说。

　　没有争议，鼓掌却格外的别扭。

　　“保住了吗？却比失去还叫自己难过”计宏帆站起来，连推掉的勇气都没有。他只是站着，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人不要的。我却要微笑着接受？计宏帆看着旁边空空荡荡的位子，。却好像那人一直都在，在那个不知道的阴暗角落。阴森的嘲笑着。

　　“这是我不要的，赏给你的。”他是这样听见的。果然，顾曲尚不会叫自己好过的，他已经切身说明了他的侮辱。

　　俨然变成里一场闹剧。没有人愿意在扮演着小丑，没有人在意计宏帆的表情。纷纷散去。

　　“都结束了吗？”计宏帆握了握手。握住的只有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