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才》伯兮

9、白眉传说（三）

　　清晨，阳光洒进了白眉山脉里的一座废弃已久的破庙，外面被雨水打湿了一夜的土地散发出阵阵泥土的芳香。丛林里传出麻雀的叽喳声，百里发财觉得浑身有些麻麻的不自在，就像被什么限制了手脚一般，肚子也传来淡淡的痛。她眨了眨眼终于令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了些。阳光有些刺眼，隐隐约约勾勒出了破庙的轮廓，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究竟发生了什么？楼宵呢？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跑了吧。

　　百里发财想坐起身看看自己断掉的腿恢复得怎么样，如果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么这条断腿可是个大麻烦。可就当她准备爬起来的一刹那，才发现，她动不了。发财眯起眼睛仔细一瞧，终于在阳光的照射下看到一根细细的东西将自己缠了起来，她挣了挣，就明白这是很坚硬的一种丝，有弹性却挣不开。这是怎么回事？

　　“醒了？”一只手从侧里突然伸了出来，然后小发财就发现紧紧缚着她的细丝不见了。转头就看见了头发正滴着水的楼宵，心里微微一松，原来人没走。不过还是太奇怪了吧，难道是他大清早爬起来准备洗澡，怕她偷窥所以把她绑起来了？发财翻了翻眼睛，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个的想法。这时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小发财不得不抬头和手指的主人对视。对方蓦然一片的眸子里是自己有些疑惑的瞳孔。

　　楼宵只是打量了一下她的眼睛，似乎确定了什么就放开了。他想了想才开口。

　　“昨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昨晚上？有发生什么事情么？她回想了一下子，突然脑袋有点闷闷的疼，不过似乎一些画面也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记忆中。须臾，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把桃木剑给刺中了，但自己只有轻微的酸痛感，不是那种血溅当场的伤势。

　　“什么印象？”此时的楼宵已经恢复了平时目空一切的状态，他拎起酒袋仰起脖子，有些酒顺着他线条漂亮的脖颈流了下来落进了衣领。小发财瞄到了他脖子上似乎有道浅浅的疤痕。

　　“我的记忆似乎和事实有些出入。就像，我记得我被你刺了一剑，但好像并不是这样。”小发财斟酌了一下才说道。

　　“我只是给了你一拳让你安稳些。”楼宵瞥了她一眼，一丁点都没有对他所作所为产生愧疚的意思。“你在发疯。”他再度看了看发财的眼睛才点点头接下去：“看来我们的记忆不太一样，我觉得至少我是清醒的。你发了一个晚上的疯想要我死，我只能把你绑起来。你头上那个木簪断掉的时候你才安静下来，然后就昏过去了。”

　　发财愣了愣，她知道，这大概就是事实了。但是，或许，她明白那一瞬间的感觉可能是错觉，但为什么她会觉得，他在骗她？

　　发财闭了闭眼，让自己清醒些。这件事很奇怪，但她又无从解起，最近这种无力感越来越多，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走吧。”楼宵似乎没有寻问发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意思，他只是看了看天色就决定揭过这一夜发生的事。

　　“好。”

　　一路上，除了偶尔为楼宵指指路，发财都窝在楼宵的怀里一动不动的当一个木头人。她闭着眼养神，自己的记忆应该有一段是没有问题的，那就是她曾经不停的翻白眼，因为现在她的眼皮还在隐隐作痛。

　　荭歌，魏孟淳。她清楚的记得这两个人的名字曾经出现在她的记忆里。这不是让人陌生的名字，魏孟淳是当今圣上的父亲，也就是已经过世的先皇，他是整个盛字王朝的开辟者。而那个荭歌就是一个和她有着数不清联系的人。姜老疯子曾经给她讲过这段改朝换代的故事，虽然他也未曾经历过，不过风靡一时的爱情故事还是人人耳熟能详的。

　　据说，先皇原本只是个小员外的儿子。某日外出打猎，发现了一身红衣的荭歌，当时的荭歌不过是个十七、八的小姑娘，长的是说不出的漂亮清纯。

　　发财还记得当姜老疯子讲到这句的时候那脸猥琐的表情，就仿佛这个人真的站在他面前了一样。当时她发表了关于姜老疯子表情的见解，那老头只是撇撇嘴说道：“自然是见过的，这个中滋味哪是你个小丫头片子能晓得的？”

　　话题回到荭歌和先皇的身上。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先皇就这样跳入了爱情的海洋，对那个女子一见钟情。而缘分也是这么巧，就在第二天，先皇抱着还能看到美女的小小希望再度回了昨日打猎的地方，就这样捡到了身受重伤的荭歌。荭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虽然是个狗血的桥段，但故事还是要进行下去的。于是，先皇就借机趁虚而入，掳走了美人芳心。

　　但是逍遥了还没多长时间，荭歌家里的几个精力旺盛的老头就出现了，所谓凄美的爱情一定要有凄美的人物，而凄美的人物往往都会有那么几个顽固不化的家长。几个精力旺盛的老头就如同那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棒打白蛇许仙的法海，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那样坚定的拆散了两颗向往着美好爱情的心。而先皇因此痛失爱人，销声匿迹于江湖二十多载，再而一鸣惊人，揭竿而起，推翻了当时腐朽的大成王朝，做了开国皇帝。

　　但此时的他却受到了一个无比打击他的消息，他的荭歌，难熬相思苦（咳咳……），自从回了本家之后，便一病不起，香消陨落。

　　先皇一夜白头，在养心殿好好安慰了一下自己颇受伤害的内心。他终究不忍动荭歌的本家，在凄凄苦苦的相思中，在大臣们国不可一日无母的朗朗劝谏声下，终究娶了一位颇似荭歌的皇后。也就是后世记载的那位聪明无双的风晓蓉风皇后。

　　风皇后以一人之力撑起了整个风家，而风家也很争气的拿下王朝宰相一职，延续至今。先皇七十四岁崩，太子魏子昌也就是当今圣上二十岁即位。五年后，荭歌一族被灭。但却找不到真凶。此事至今仍为当朝未解之谜。

　　发财正想着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闯入了先皇勾搭前任情人的南柯一梦中，就被一阵兵刃交杂的声音唤回了神。而楼宵也停下了马，看向挡住整条路的血腥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