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才》伯兮

2、祸乱开始

　　是年，小发财十岁。正坐在院子里看母鸡翠翠生蛋。

　　“翠翠啊翠翠，你可要争些气，努力啊！……对，就是这样，一二用力！……”

　　姜老疯子终于抱头痛哭，想他姜世坤一世英名难道就要这么毁了，他本着永不言弃的心情辛辛苦苦坚持培养这小娃子10年，却不得不告诉自己，他失败了。

　　小发财瞥了状若疯狂的老头一眼，回头继续弯着嘴角看着母鸡翠翠。

　　“翠翠啊翠翠，你说师傅是不是好可怜啊。可是师傅教过我的，‘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他肯定做过很多坏事的，翠翠我们还是不要同情他了好不好？”

　　“砰”姜老疯子将头插进了水缸中。

　　小发财看了看倒栽葱一样的老头子，咂了咂嘴。

　　“啧啧，太丢人了，翠翠你要记得啊，死成这样是要不得的啊。”说罢便顶着两个羊角辫晃晃悠悠的进了草屋。

　　“噗”姜老疯子吐出了一口水看了屋门一眼，撇了撇嘴。

　　“死小孩，真是不可爱。”

　　小发财走进了草屋，抬眼便能看到姜老疯子画的一幅山水画，笔调苍劲流畅，山映在水里却是说不出的凄凉。她回头默默的看着窗外，姜老疯子正在拧着湿透了的衣服，脸上的表情不是常有的猥琐，而是一种淡淡的疏离，他的手骨节分明，那种力度感并不是一个老人会有的。正是那样的眼睛太过沧桑，所以才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年龄。

　　小发财皱了皱眉，再次抛了抛手里的铜钱，铜钱的落地声很清脆，转了几圈，停住了。仍旧是“天山遁”下下卦。

　　“遁卦么，师傅。”

　　天山遁，遁世救世，下下卦。

　　象曰：浓云蔽日不光明，劝君且莫出远行，婚姻求财皆不利，提防口舌到门庭。

　　盛德十七年，白河走廊被图库族攻破，镇国公齐孟河老将军战死，太子魏子熙率兵亲征，战斗持续了三年仍处于胶着状态，国内烽烟四起，民不聊生。逍遥城主封尘嚣召集天下，准备举行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以援边疆。

　　而在问天城外的小札屯里，一对无良的师徒俩正卧观星象，一人一只梨子吃的不亦乐乎。

　　“师傅，明天应该是调虎离山了吧。”

　　此时的小发财已经慢慢变成了大发财，一头乌漆抹黑的长发被编成了一个长长的辫子随意的搭在肩膀上，五官到没有多精致，一双眼睛却黑的渗人，此时正盯着同样黑的夜空不急不缓的说。

　　“啧啧，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

　　姜老疯子一脸莫测高深的笑容：“看来那个小太子本事不错么。”

　　“师傅。”百里发财盯着夜空慢慢的念叨着。

　　“什么？”姜老疯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家徒弟难得的露出一脸欲言还休的表情。

　　“别死啊。”小发财收回了看着天的目光，转而盯着自己的手。

　　“死小孩，怎么开口闭口就咒你师父！”姜老疯子一下子气的跳脚，但眼底还是透出了一股子不安。

　　“我会想你的。”小发财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是惯常的平淡无奇，但黑色的眸子里透出了一种坚定。

　　“所以，绝对不能死啊。”

　　当夜，月色渐高。姜老疯子看着百里发财睡熟的笑脸落出了淡淡的笑。平常那乱蓬蓬的胡子已经不见了，一头白发被梳开散在后背，映着夜晚的月光发出浅浅的光。

　　“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死小孩，如果哪一天你真的想为师了就去木耳山吧。”说罢，转身离开了。

　　木门发出了吱呀的响声，躺在床上的小发财睁开了眼，沉默了片刻。

　　师傅，你本就是一把剑，哪怕注定伤己，仍旧壮烈如昔，我拦不下你的心，只能尽我所能减少你的伤。毕竟，我从不信命。

　　“呵，辛苦的老人家。”百里发财弯了弯嘴角，合眼入眠。

　　几回花下坐吹箫
　　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
　　为谁风露中立宵
　　（黄仲则《绮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