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才》伯兮

18、求福村（五）

　　白胡子老头儿的茅草屋朴素简单之极，看上去几乎不冒人气儿，老头儿吭哧吭哧的进了屋子就一脸苦大仇深的坐在一边不说话了，小发财也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比较好，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景少再度从刚刚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他也不记仇，精力旺盛的问道：“唉，老爷子，我看您也不像那种说瞎话的人，我就奇怪了我也不认得这儿的山神，怎么就成了山神的客人啦？”

　　老头儿眼珠子轱辘轱辘直转，就是不拿眼睛看他，还用鼻孔重重哼了一声，转而看了眼小发财慢悠悠的说道：“女娃娃，我看你聪明得紧，怎么交了这么个傻小子？”

　　景少：“老头儿你！”

　　百里摇了摇手冲景少使了个眼色，景少一脸莫名转头看楼宵：这什么意思？

　　楼宵瞥回去：……看着吧……

　　景少转头，小百里一脸认真又纠结的表情令白胡子老头也好奇起来：“娃娃想说啥子？”

　　小发财犹豫了一下开口：“老爷子，莫不是你的相好也曾经被那重影老怪撬走了？所以才想找他徒弟图个乐子？”

　　楼宵抽了抽嘴角转过了头，景少听到这消息也是一个震撼，不会吧，他又被连坐了？他受够这种莫名其妙的麻烦了啊！而白胡子老头的头发和胡子一起炸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一张老脸被憋得通红：“胡闹，胡闹！老朽，老朽不过是为那位朋友不值罢了，重影，重影小儿居然什么人都想要染指，老朽只是，只是……唉！胡闹，当真胡闹！！”

　　小发财扯着头发的手也被吓得一用力，她发誓她只是因为这老头总是调侃景少而有些不平，想帮忙出口气罢了，但这老头的反应是什么？她真相了么？！她扭头看了眼景少，发现他居然早就当真了，正在用力的拿头撞着桌子嘴里念叨着：“师父您老人家究竟勾搭了多少人家啊，不会连农家阿婆你都感兴趣吧，您的口味是不是太重了啊，徒儿我真的扛不住了啊……”小发财眼角抽了抽将希望投递给最后的英雄楼宵，谁知楼宵只是一脸理应如此的状态，小发财竟有了当下流泪的冲动：居然连他也信了……

　　楼宵仿佛感受到了小发财幽怨的视线，挑了挑眉：怎么？

　　小发财眨眼：你信了？

　　楼宵的悠闲顿时一顿，片刻回望：……开玩笑的么？

　　小发财闭眼：好吧，现在是真的了……

　　哪怕内心有多大的波动也不能显于表面，这是姜老疯子偶尔提到的一个很好的自保方法，这样别人就会觉得你很难猜透，也就会大大减少打你主意的人。小发财很好的继承了这一点，她将微微睁大的眼睛又眯了回去，就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但这个时候的老头儿已经察觉不对了：“女娃子你俩刚刚眉来眼去什么呢？”

　　小发财哪能让他抓住把柄，一兜话题又转了回去：“老爷子，您看您也这么大岁数了，为了这种事着急上火，念念不忘，气坏了身子多不合算，再说了，这种事儿怎么也不能将帐算到下一代身上啊，你看就应该知道我家景景是个乖孩子。”说罢还摸了摸景少的头，景少默：我忍……

　　老头听了这事儿更不爽，拿一根老的直抽抽的手指戳景少的脑瓜子：“这小子和那老家伙一个样，等长大了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完看了看压着景少的头不让他怒起的百里发财咂咂嘴：“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你这护短的个性是和谁学的！”

　　终于被百里无情镇压的景少摸摸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用眼神示意发财：护短？我啥时子成短了？

　　小发财阴测测的看着他：短脑子！

　　景少在经历了重重挫折后终于明白了沉默的价值，还是古人懂得多啊，早就总结出来了四个字：沉默是金。

　　白胡子老头颇为不削的睨了景少一眼，突然伸手去抓百里的手腕子，楼宵一眯眼出手如风抢先扯住发财的腕子将人拉到了一旁。老头儿见没抓到百里有些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用手指头对着楼宵点啊点：“小子，抢什么枪！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生来就是祸害人家姑娘家的料，迟早老天会将你收了去，白白长了一副精明模样，在我看来就是一实打实的呆子！榆木脑袋，认准个死理儿就出不来，哼哼！”

　　小发财被老头的话也唬得一愣一愣的，但手腕儿一下子被握得生疼的感觉唤回了她的神经，她抬头就能看见楼宵明显白了几分的脸色，心里头也惊讶了一下，难得面瘫变了表情，就是可惜了不是什么好表情啊。

　　发财蹙眉抬头的表情也让楼宵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不自然的放开了手，白胡子老头趁机一把拽住百里的腕子将人捞了过去，并且回了楼宵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小发财小心肝一抽一抽的，这老头怎么和小孩儿似的这么幼稚！

　　“喂，老人家，你这究竟是想做什么啊？”被人捏着脉门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小发财虽然觉得老头儿的样子不像坏人，但是俗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老头没答话，只是变了手势，变抓为搭，食中两指按在小发财跳动的脉搏上，眉头一皱，严肃的就像变了一个人。

　　这是探脉医人的做派，小发财自觉地收了声，虽然不明白老头儿为何要这么做，但医者父母心，冥冥之中她就觉得这老头应该是想要帮自己。

　　片刻，老头儿松开了手，皱紧了眉坐在一边长长的叹了一声。

　　这大夫一叹气，坐在对面‘病人’的小心脏就忽悠一下悬住了，小发财自己本来的医术就不错，她也不觉得自个儿有啥大问题，貌似最近的身体还越来越好了，但难保这世上就有什么隐世高人发现她其实身负顽疾呢，于是小心翼翼的问：“老人家？”

　　老头儿的表现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虽说楼宵和景少都多少觉得这老头有些暴躁幼稚，但骨子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却会让人不自觉相信他的话。一行三人炯炯的目光全都堆在了老头儿的身上了，老头儿也没搭理，埋着头不知道琢磨些什么。许久才抬头：“罢了罢了，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什么天意？”小发财实在没法理解这神神叨叨的老头儿，只能毫无头绪的问道。

　　谁知老头好像又被什么点着了他的暴脾气，突然拿起拐杖就往三个人身上敲，边敲边骂：“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问问问，就知道问，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理由，要是这世上人人做事前都会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你们几个不成器的家伙最好马上消失在我面前，不然休怪老朽不客气！”一根又长又粗的拐杖被老头敲得直响，楼宵矮身抱起小发财就和景少夺门而出，茅草屋门口的老头儿仍旧骂骂咧咧的不停。
　　小发财回过神才想起来还有一很重要的事情没有问，冲着门口大叫到：“唉，那个白眉先生，老人家，这成亲的事儿你总是要给个解释吧！要不想个办法取消了也行啊！”
　　老头一愣：“成亲？”转而一想，又怒了起来：“不知好歹的东西，你说你勾搭什么样的人不好，非得和朝廷也扯上关系，我看你是没药可救了，以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去吧！”然后低头，伸手捞起了一东西就冲发财丢了过来：“老天生给你的脑子不是让你混饭吃的，自个儿想办法去吧！”砰的一声门就关上了。

　　小发财就看见一东西黑乎乎的向自己飞来，楼宵抬手一抓，发现居然是老头儿穿的一只鞋。小发财按着胸口：好受伤啊。这老头也太凶了吧！

　　“哎哎，这老头什么意思啊？百里你身子没问题吧？”景少在一旁看得都快抓狂了：“我说咱就这么被赶出来了？怎么也得问清楚才行么！”然后身影一晃，又扑回了门上使劲儿敲，边敲嘴里还嘟囔着：“小爷我就不信了，还能被你一老头治住？！”可刚敲没两下，门自己就开了，景少一头冲了进去，片刻又一头冲了回来。

　　少年一身红衣似火，黑葡萄似的双眼惊恐的张着，糯糯的声音有些抖：“里头……没，没人！”

　　小发财和楼宵一愣：“什么？！”

　　景少小脸苍白：“妖，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