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异世]王牌猎人》零寒

54、关于回忆 七年的思念

　　突如其来的冲撞性质的发言让塞万提斯自己也吃了一惊，然而走在他身前的男人却并没有什么回应。有句话说得对，对峙的时候，无视往往比吵架要来的有效得多，所以那个黑衣的家伙选择了无视自己的话么？

　　夜晚的布莱姆镇没有想象中的舒适，略显寒冷的风吹动着小巷周围旅店的招牌，发出了令人烦躁的“吱呀”声。塞万提斯攥紧了手中的通缉令，仅仅是撕下它还不足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是psychopath啦，大概就是人格障碍啦，变态之类的意思吧。所以，总觉得不能放着他不管。

　　七年前，第一次从萧岚口中听到这个陌生的词语时，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对方为什么不能丢下这家伙。明明是个危险的人，连他人的感情都无法体会的到，为什么还要拼尽全力去追赶他的脚步，为什么要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边？

　　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笑容？

　　在塞万提斯的印象中，被萧岚背着的时候，只要自己稍稍将脑袋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就能看到他在微笑——那是一种无奈、放纵却又认真的笑，无声无息地告诉了自己，那个同伴对他是多么的重要。

　　森林的小路到洛伦佐城堡的距离虽然很远，平时逃出来玩耍的时候都会走到双脚发酸，玩累了之后最期盼的就是能早点回家。但是，他却有史以来第一次真诚地向女神祈祷——时间啊，请慢一点吧。然而，已经消失了的女神并不能听到他的愿望，傍晚不到的时间，他就被送回了洛伦佐城堡。

　　塞万提斯很庆幸在临走时问了那个亚麻色短发的青年的名字，尽管，他花费了很多精力还是没能找到他。仆人和士兵们已经尽全力从调查出了大陆所有赏金猎人的名单，包括他们使用的魔法种类，然而，还是一无所获，就好像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以后的每天，在应付繁重的课程之余，塞万提斯只喜欢一个人呆在贝拉王国的王立图书馆里研究失落的魔法。大概只有这样不停歇地学习研究着，才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个家伙。

　　“少主，虽然据您描述，那名青年身上的徽章的确是属于泽罗镇的阳炎公会，可是经过多方调查，阳炎公会从初代会长至今的记录都完全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再一次地，士兵的报告让他失望透顶。

　　“不过，少主……‘萧岚’这个名字似乎并不像西方大陆的名字，有没有可能……他是来自东部大陆？”

　　东部大陆——对于塞万提斯以及特洛伦萨以西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地方。不仅与其他大陆相隔着一片无尽的海洋，而且海洋中暗藏的礁石和漩涡流也阻止了大部分想要踏足那片大陆的人们。虽然去过那里的人不多，但是，每一个安全返回的人都会称赞，那是一片何其富饶，何其美丽的地方。

　　士兵无心的一席话无意间点燃了塞万提斯心中的希望之火。没错，一定是这样。那家伙古怪的说话方式，还有那种自己从未听过的语言，他一定是出身于神秘的东部大陆。

　　接着，他离家出走的目的便又加上了一条——找到他。

　　但是找到了又如何呢？自己在他身上不过是想找到“改变的可能性”罢了，说白了也就是心底里“认同感”和“归属感”在作祟。与父亲大吵一架后，他固执地当着父亲的面否定了他的治理大陆的“不变”的方针，并郑重宣布了自己总有一天会“改变”特洛伦萨。然后，他留下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我会去把暗之宝石找回来，重振洛伦佐家族！

　　想见他，想找到……不，一定要找到他。

　　暗自下定决心，塞万提斯乘上了前往泽罗镇的定期船，来到了阳炎赏金猎人公会，开始了这场长达数年的独自旅行。赏金猎人是一个奇怪的职业，除了不能干涉国家政//权这个原则外，几乎可以接受任何的委托。驱赶魔兽、讨伐恶势力、打杂等等……过程中，他跟随着其他的队伍去过东部大陆执行任务，却仅仅停留了不到一天就又匆匆离开。

　　在这期间，他用自己的双脚踏遍了几乎所有的大陆，学到了在城堡中一辈子也体会不到的东西，以及，认清了自己以前是有多幼稚——

　　北方的诺森比大陆因为气候恶劣和资源的匮乏而隐患重重，大陆的多个国家似乎有对外扩张的趋势；南方的尤菲拉尔大陆自从失去了大陆管理者“海伊威尔”家族之后，国家之间战乱频繁，保不准哪天战火就会烧到国境线之外；东部的萨兰多大陆上，克里姆森帝国和塞恩王国之间为了魔力晶石采集权的问题而长期对峙，夹杂在两大国之间的小国一部分形成了联盟以对抗大国，另一部分则作为了大国的附庸，全大陆范围的战争可谓是一触即发。

　　然而，特洛伦萨也是。它是最晚被发现的大陆，所以大陆上的居民几乎全都是其余大陆上的移民。这种大杂烩般的融合对于发展来说是利弊混杂的。文化，信仰，种族——这些因素成为了团结路上的最大绊脚石。整个大陆上的国家有如一盘散沙，甚至有时候会爆发小规模战争。

　　不管哪里都是乌烟瘴气，混乱无比。所以，渐渐地，塞万提斯也理解了自己父亲的治理理念——维持大陆平衡，将伤害降到最低，与其出现一丝一毫的不稳定因素，不如干脆保持这种“不变”。

　　不过，他也同样不会认为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认同对方不代表否定自身，但是，在这种复杂的大环境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改变特洛伦萨的现状。

　　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那是一个晴朗无比的日子，为了缓解执行完任务后的疲劳，塞万提斯选择在阳炎公会的大厅里休息一会儿，尽管他又不可避免地思考起了困扰自己好几年的问题。

　　“册那！疼死了，松手……我自己会走的啦！”

　　“安静点，你打扰到周围的人了。”

　　公会门口传来了一阵躁动，大厅内休息的人们纷纷起身观望。塞万提斯抬起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先前才成为赏金猎人的那个黑发的男人正拖着另一个青年走到公会前台。而那个极其不情愿的，咋咋呼呼的青年，不论是声音、相貌还是那种说话方式，完完全全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呜哇……羽毛笔真难用，写得好丑，重来重来！”

　　“我认为是你太过于依赖电脑，很长时间不写字的原因。”

　　“滚你丫！”

　　塞万提斯呆愣在原地，目光跟随着那个奇怪的青年——眼前的这个人与七年前救了自己的青年长得一模一样，但这也是让他奇怪的地方，为什么他一点改变也没有？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觉自己正在跟随着那两个家伙，来到了暗黑森林的三岔路口。

　　“尼玛啊，我真的不是在打全息网游吗？”

　　“很可惜，现代科技并不足以开发出全息网游。”

　　“……会长，你幽默点会死么？”

　　塞万提斯躲在树丛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前方的两人，唯独听不懂他们话中“全息网游”这个关键词。周围魔兽的气息越来越浓重，显然，那两个家伙并没有特别警惕。接着，三岔路口处栖息着的巨大狼型魔兽跳跃了出来——

　　“……”

　　“你愣在那做什么，快念我给你的魔法书上的咒语！”

　　“全息网游之神，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做《刀剑神域》的恶搞视频了，求求你告诉我这是一场梦，快点让我醒过来……”

　　这家伙在搞什么？只不过是一只下级魔兽而已，怎么会被这种东西吓得跌坐在地上？塞万提斯顿时觉得有些失望，原因大概就是自己眼前的青年竟然连下级魔兽都无法战胜。这与记忆中那个单挑三只中级魔兽的人产生了鲜明的对比，然而另一个人就不同了，那个黑发的男人迅速取下身后的巨剑，借助树枝跳跃到魔兽身后，纵身跳下，夹带着火焰魔法的剑刃狠狠地刺穿了魔兽的后腿。

　　塞万提斯原本打算出手帮助那两个苦命的新人，因为那场战斗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辛苦。完全陌生的配合，默契全无，甚至在打斗途中，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还在相互斗嘴。他却有种无法介入的错觉，即使是对着对方说出类似吵架的话语，可那种氛围却是一种“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他默默地收起了已经架好的弓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然后，他看到两个家伙终于费劲千辛万苦将那只魔兽彻底消灭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却再也无法将目光从那个亚麻色短发的青年身上移开——刚才的战斗中，他的搭档叫出了他的名字——萧岚。

　　寻找了七年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应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但塞万提斯只是站在树丛后，连装作偶遇同伴都做不到。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家伙，他为他治疗被抓伤的手臂，明明担心得不得了却在拼命掩饰，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没错，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世界”的确只有他们两人。陌生的异界里有着他们的世界完全不存在的凶狠的魔兽，超自然的力量，所以他们只能依赖着彼此，相信着对方，外人连介入的机会都没有。

　　“吊桥效应”这个特别的词语是那个冷淡的男人告诉自己的。大概意思是，如果在危险的情况下告白的话，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因为被告白者心里的恐惧让他对未来产生了非常大的不确定性。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出吊桥效应这个词呢？因为自己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最近他似乎对你特别依赖？

　　塞万提斯知道他是想否认，却笑不出来。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后，连自己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两人之间的羁绊已经强到无法被打破。然而这个男人却企图否认，更企图将他们之间清晰可见的情感归类于危机之中产生的“吊桥效应”。那一刻，他甚至产生了揍他的冲动。

　　好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明明得到了自己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却要一次次推开。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着我无法插足的感情，所以还是放弃吧——之前无数次的自我催眠在这股疯狂的嫉妒面前分崩离析。

　　想要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以同伴的姿态并肩前进。想要超越这种同伴的关系，更进一步靠近他，保护他——

　　“他只是一个人类而已，为了全大陆的安危，即使他是你的同伴，你也得做好杀死他的觉悟。如果连这点决心都没有的话，你永远都无法成为大陆的管理者。”

　　父亲的话不断回响在他的脑海中，激起了深入骨髓的疼痛。

　　这种立场下，自己要如何保护他？为什么……为什么那家伙明明可以救他出来，却非要放弃？凭什么只有我自己承受这种矛盾和嫉妒？

　　凭什么你能保护他，而我却只能杀死他！

　　愤怒、不甘、嫉妒、懊悔，负面情绪汹涌澎湃地涌了上来。待他发觉的时候，手中已经酝酿起了一团暗紫色的火焰，将黑夜中的这条小巷子染上了一层阴暗，无比的诡异。

　　叶子琪警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却也不敢贸然出手或是逃跑。的确从刚才起塞万提斯就给他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而对方行为的异常也是发生在他从洛伦佐城堡回到布莱姆镇以后。所以，这期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回家的目的是想问问自己的父亲有关于贝拉王国的政变。能让他这种家伙失去冷静的事情恐怕不多，要么是关于特洛伦萨大陆，不然，就是关于萧岚。

　　“特洛伦萨大概是要发生什么异变了，如果你还有一点点担心自己领土的心情，就请你不要做出对同伴出手的事情。”见对方手中的火焰更加汹涌，叶子琪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一部分。接着，他愈加肯定地说道，“还有，我不认为待会儿萧岚回来的时候会乐意看到我们两人正在对决。”

　　然后，他看到了火焰逐渐暗淡了下去。

　　“他……会回来？”

　　“请相信他，毕竟那是从魔兽的利爪下将你救出的人，没那么容易被一群粗鲁的士兵打败。”

　　虽然塞万提斯手中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并且他本人也已经没有了继续攻击的意思，不过，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混沌，这让叶子琪不得不再次绷紧了神经。然而，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将他从这股不明的混沌中彻底唤醒——

　　“真尼玛想开外挂，以一敌十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少做为好，里昂叔、奎爷求附体！”

　　一如往常的不知所云，可那些奇怪的词语并不会给人不好的感觉，塞万提斯下意识地向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然后，他见到了那个亚麻色短发的青年——魔法袍已经被刀剑砍得破碎不堪，衣服也沾染了一些血迹，可他依旧桀骜地单手将光之权杖扛在肩上。

　　“别发出那么大动静，难道不知道这里已经贴满了你的通缉令了么？”

　　“……知、知道啦。”

　　然后，塞万提斯看到了，两个人默契地同时举起双拳，轻轻地碰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不动声色地发好人卡这种事情我最喜欢了！【后妈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