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北望烟云》黑色平衡

5、04 小西马隆少

　　涉谷和萨拉列基玩起了捉迷藏，两人几乎天天见面，从天南地北聊到古往今来，从国家大事谈到家务私事，最后涉谷说得口干舌燥退避三舍，萨拉列基气定神闲地小酌一杯，似乎忘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两人都秉承一个概念：拖。既然双方都不愿开口那就看谁先撑不下去。
　　这次轮到涉谷坐在盒子上冥想了，村田想说“这是我的位子”，可几欲张口都把话咽了下去。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再这么躲下去就前功尽弃了。”
　　若非涉谷顶着张幽怨的脸，他真以为他是专程来跟他抢座位的。
　　“我后悔没跟浚达好好学习了。”
　　闷声闷气地声音悠悠传来，村田会心一笑：“有你这句话，冯克莱斯特卿万死不辞。”
　　涉谷突然抬头：“对了，浚达哪去了？后来就没见过他。”
　　村田的笑容更甚：“当然是为魔王陛下排忧解难了。”
　　涉谷盯着他看了半响，确定看不出门道后摸了摸鼻子走下台阶。
　　“想清楚了？”
　　“嗯，好死不如赖活。”
　　村田嗤笑：“这算什么比喻。”
　　尽管已经知道浚达去办的事必定与萨拉列基有关，但没想到这么刺激，而且时间上拿捏得也很准。
　　就在涉谷从血盟城和真王庙打个来回的第二天早上，一个大骨架贴在他寝室的窗户上，挡住了清晨的朝阳。一只鸽子站在它肩头，东啄啄西啃啃，骨飞一脸慈爱地侧过脑袋蹭蹭它的羽毛。
　　涉谷取下绑在鸽腿上的一小卷纸，展开一看，顿时大喜。
　　早饭过后，便见萨拉列基不请自来，波澜不惊的绝美脸庞上看不出一丝异状。
　　啪——
　　一双素手毫不留情地拍在坚硬的木质书案上，薄唇轻轻开合：“在血盟城参观了半个月，我想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谈判自然无需主要人物登场，一切由委托人全权负责。萨拉列基这次只带来一个人，真魔国方面则是古音达鲁和保鲁夫拉姆。
　　萨拉列基和涉谷坐在一边喝茶聊天，村田站在涉谷一侧，仿佛一切与他们无关，任凭中央的三个人争得面红耳赤。
　　“早闻真魔国大贤者殿下智谋过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一句话直接否定掉早先见过面的事实，村田挑眉，看向小西马隆少年王的眼里闪过一道光：“早闻圣沙国皇帝陛下年少有为，今日一见决非浪得虚名。”
　　闻言萨拉列基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随即展颜，连道“佩服”。
　　台上古音达鲁保鲁夫拉姆一搭一唱，直把萨拉列基带来的代表逼得左右狼狈；台下三人神似闲聊，却句句内涵。
　　涉谷没想到向来严肃的古音达鲁居然也有幽默的一天，虽然基本上都是保鲁夫拉姆在说，可他适时来上一句倒有锦上添花的意味。涉谷人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心却在谈判桌上，偶尔还可听见左手边的萨拉列基出言制止其代表即将出口的胡言乱语。
　　谈判从上午一直进行到日落前，期间众人草草地解决午饭便开始唇枪舌战，终于在晚饭前战出了结果：
　　真魔国出资三百万金币从圣沙国收购一批劳动力，以增进两国通商。
　　结果并未对“冻土劫火”提到只字片语，只是用不痛不痒的三百万赎回滞留在圣沙国的人质，可见耶鲁西一开始就没把目标放在盒子上。
　　然而事情没那么简单，明面上圣沙国是退了一步，所以当使者说出皇帝陛下希望魔王陛下前往该国游览一番的话后，除了客场的两人，其余皆变换了各种脸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哈哈，各位什么表情，怎么说在下作为圣沙国代表来到贵国，那么后期交易理当有贵国出面了。”使者憋了一肚子恶气，现下终于得以发泄。
　　萨拉列基也笑道：“有利陛下不是一直很讲究公平正义么，怎么现在反悔了？”
　　村田没忍住笑了出来，想来涉谷爆发后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涉谷本来就是个没心机的人，撑到现在实属不易，因而饶是保鲁夫拉姆给他递了不少眼色他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只可惜了浚达在小西马隆做出的努力，周旋于政治家和广大群众之间，煽动群众相信国王弃政不顾游山玩水而引发革命弄得里外不是人，回来要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想必会痛哭流涕。
　　夜幕如网，铺得浩荡。明月似盘，擦得锃亮。
　　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驱散了日间的暑气。
　　村田徒自来到中庭，繁花朵朵盛开，黑色的空气也掩不去的娇艳，是这座意义非凡的王城里最为脆弱的生命，却又充满勃勃生机。
　　“陛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参天大树旁，一道白色身影兀自出现，长发随风起舞，道不尽卓越风姿。
　　村田转身，眼中的白衣如天上皓月盈辉，姿清如秋夜晚风拂面。
　　“我曾研读过真魔国的历史，一直在想真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物。”萨拉列基缓缓走来，与村田并肩，然一正面一背面，“直到三个月前，我见到了。”
　　一句“见到了”令村田心绪暗浮，尽管早就猜到眼前的人定不会无缘无故送还尸体，但亲自从其嘴里听来却又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现在我又在想，如果你跟真王处在同一个时代，那或许将会是另一段盛世的开始。”
　　“陛下过奖了。”
　　“所言非虚啊，句句真诚。”
　　好个“句句真诚”，村田都有撕下其伪装的冲动了。
　　翌日，萨拉列基匆匆回国，在其登船的刹那，村田终于看到其脸上的凝重，不由诧异，冯克莱斯特卿到底干得有多轰轰烈烈。
　　五日后，浚达风尘仆仆赶到血盟城，听闻涉谷择日访问圣沙国的决定后，悲从中来，直言办事不利，浚汁飙得满地，好一阵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