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北望烟云》黑色平衡

3、02 村田大笔一

　　当天村田就跟涉谷去了血盟城，美其名曰欣赏魔王的业绩，实则是被乌露莉凯赶出去的。
　　“猊下，最近新来了一批巫女，老让她们挤一间也说不过去，所以暂时借用下你的房间。”
　　她没说借到何时，而村田则想问“真王都不在了，要那么多巫女何用”，碍于其他人在场不好点破。
　　涉谷踹门也要找村田不光是为那可有可无的封山缘由，主要是他坐在盒子上冥想的时候圣沙国派来一份文件，其中避重就轻地提到魔王护卫依然在作客的事，而重中之重的却是最后一笔带过的“冻土劫火”的归属问题。
　　众所周知，包括“冻土劫火”在内的四个盒子皆出自真魔国，虽然最后流落各地，但并不表示它们出现在哪里就归属哪里。
　　“那就给他们好了。”
　　大贤者一句话犹如千斤石，砸得涉谷措手不及。
　　此刻的魔王专用办公室内只有村田和涉谷两个人，要再多一个人的话，那就口杂了。
　　涉谷把手搭在对方额头，以确定他没烧坏脑子，继而道：“圣沙国闭关锁国2000余年，现在突然说要拿回盒子，你不觉得一旦他们得逞就等于向世界公开声明，圣沙国正式介入世界局势内部，而且还是以真魔国为踏脚石。”
　　闻言，村田惊喜地看向涉谷，长时间在外磨砺不但磨出了他的韧性，还对王者之道渐渐有了体悟。这些话若是让冯克莱斯特卿听到定会感动到热泪盈眶的。
　　村田故作惊讶：“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全。”
　　涉谷气结：“别告诉我你没想到。”
　　“唔……你不想救尤扎克了？”
　　涉谷怔了怔，眼神有些黯然：“应该有其他办法的……”
　　“但错过这次机会主动权就会落到他们手上咯，到时候他们依然可以踏在真魔国之上登入世界之林。”村田说得铿锵有力，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然后才说了句足以令涉谷呼吸困难的话，“除非你现在就判尤扎克死刑！”
　　当初尤扎克为了救他而被耶鲁西控制，尽管后来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即便真判死刑想必其他人也不会有异议，可涉谷并非从小就享受国王教育，从不认为自己命比起别人有多尊贵，所以要他亲口说放弃救命恩人之类的话，他做不到。
　　看出了涉谷此刻的迷茫，村田拍拍他的肩，尽量做到和颜悦色：“尤扎克的功绩足够他将功抵过，还不够的话就让他用后半辈子来还好了。”
　　涉谷的肩膀瞬间下垂：“可是真魔国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村田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指了指文件上那个“作客”的“作”字。
　　“怎么？”显然涉谷的国语即使没其他学科差也是相对而言的。
　　“这个‘作’有被动的含义在里面，作客作客，理解成受刑也不为过，哪怕不是耶鲁西直接授意。”村田的眼中不乏欣赏之意，“这个字用在这里实在巧妙，一来可以试探尤扎克在你心中的分量，其次也可以看看真魔国的表态，毕竟由于真王作祟，我们等于是偷了盒子过来，这样有理也变没理了。”
　　“那岂非进退两难？”
　　“盒子没钥匙就是垃圾，耶鲁西要了也没用，他的目的是你的态度。我们断不会允许无任何代价就交出盒子的情况发生，说到代价……正因为他知道你是好好先生，所以光脚趾头猜也猜得到，但又不能让他知道尤扎克的价值；可一旦如果我们直接拒绝，这话柄就被他拿去了。”村田说得不留半点情面。
　　“果然还是换人质比较好吧……”
　　“也不尽然，你也要考虑下万一他最后给你的是撕了票的。”
　　涉谷的心提到嗓子眼，喉咙干涩无比：“这么做于他于圣沙国都没好处。”
　　“但也没坏处。”村田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对于打算出世的国家来讲，打仗只是活动筋骨，何况如此下去，先开战的绝对会是我们。所以涉谷……”将文件递还给他，村田展颜笑道，“你没退路了。”
　　涉谷有些气闷，说了半天又回到原点了。
　　之后的会议又对此次事宜做了进一步讨论，出乎意料的，除了前魔王小儿子，其余人等都跟村田的想法一致。
　　“你们发什么疯，用盒子去换尤扎克，明摆着往套里钻！”
　　保鲁夫拉姆两手往桌上一拍，其声之响，令首座的涉谷不禁对上他充血的双眸。
　　“但是不疯的话对真魔国的名誉不太好……”明显中气不足。
　　保鲁夫拉姆的肺快气炸了：“盒子本来就属于真魔国，哪来什么偷不偷！”
　　“那为什么不走正常路径？”沉着冷静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响起，饶是鲜少买涉谷面子的小王子也不敢给大哥脸色看。
　　一句话一个问题，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众人呼吸的声音也清晰可闻，保鲁夫拉姆紧咬嘴唇，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他避之不及的话题，古音达鲁却将它血淋淋地摆在桌面上，无疑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无论是袭击魔王，还是夺回“冻土劫火”，都有他的份。尽管他有为涉谷挡过一箭，被真王操纵着潜入墓穴，但两方面一合计，他也不好意思说功大于过。
　　两个小时的会开得死气沉沉，最后涉谷实在撑不下去，拍手解散，一切按少数服从多数制实行。
　　走出会议室，只见村田两手环胸背靠着墙似是假寐，听见门开的声音便迎上去，黑亮的眼睛好像洞悉一切。
　　“结果跟你说的一样。”涉谷叹气，事情发展到这地步真是顾暇不及。
　　村田笑笑，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态，什么也没说，越过涉谷朝前走去。
　　所谓好事不出门，糗事传千里，短短一个晚上的功夫，这桩有损真魔国颜面的事就传到余下不在王城供职的十贵族耳中。第二天一大早，陆续有马车经过城门，首先对他们日夜兼程的忠诚表示赞赏！
　　这帮不知庙堂高远的贵族们，考虑起事来也是深浅不一，好在都是有脑子的，点拨一番后有的捋顺了毛拍拍屁股走人，没走的也被浚达忽悠进屋，锁上门只当不存在。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答复，派谁讨价还价，地位高了扇自己耳光，地位低了弄巧成拙。讨论来议论去，最后村田大笔一挥，直接在文件下回复：纸质太差。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文件漂洋过海抵达原作者手中，不久便有探子来报，一艘豪华客轮自小西马隆驶出，行进方向为真魔国。
　　涉谷目瞪口呆看着底下半跪的探子，实难把那看似文不对题的四个字与小西马隆划上等号。
　　倒是村田不褒不贬地笑赞耶鲁西是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