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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暖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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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里晚上聚餐了,现在大伙儿一起看春晚。”
“不忙吗?”
“丫头,一年忙到头,这两天该休息休息了。”莫晨低笑着回答。
听到他笑,暮歌一时觉得被窝热得厉害,掀开被角坐起来,正对面的窗户没有关上,还未跨年,已经有人家开始放起了烟火,‘嘣嘣’的声音在升腾,暮歌的心,也在跳动。
暮歌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莫晨的通信几乎都是他写些平常队里的事情,而她,大多都是回答他的问题……有些时候邮局送信速度快的话,她会问些课题,莫晨也会很好的解答,答案不尽详细……
和莫晨实际的交流除了军训偶尔他会嘱咐她多喝水外,几乎未有过真正交流的机会,是以,这次的电话,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莫晨的耐性很好,一直没有说话,浅浅的呼吸打在暮歌耳畔,她坐在床侧晃着两腿,两人似乎都很享受这样的模式。
午夜12点,乡村的跨年夜热闹而隆重,黑色的夜被那漫天的花火照得通亮,暮歌望着窗外的烟火,朵朵烟花绽放,分不清是星星还是烟花的碎星,耳边是莫晨的祝福:“丫头……新年快乐。”
那时候,温暖,且暖心。
***
春节前后,邮局停止了派件,暮歌和莫晨的联系除了那天的电话,便像是断了联系一般,暮歌并没有在意。
月底开学,暮歌的学业仍然忙碌,一年一度的五四晚会在开学的一个星期后开始筹备,暮歌是表演者,也是主持人。
每日奔波在排演和学习的两点一线,暮歌总是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那一天,她才知道遗忘的是什么。
五四晚会在劳动节的前一天举行。
当天,天还朦朦亮的时候暮歌就已经在学校,陆续有同学进了礼堂,暮歌和大家打完招呼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趴在礼堂的长条桌上再次背着台词,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暮歌抬头看他,瞬间怔在了那里。
那人如松般坐在她身旁,早晨微弱的光透着窗户进来,暮歌听到他说:“丫头,好久不见。”
怔然的点头,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傻傻的问:“教官,你怎么来了?”
他挑眉笑了,浓眉仿佛都带着温暖:“来看看你啊,听说你今天有节目。”
心中疑惑不已,他是如何知晓她有节目的?
傻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你不会是逃出来的吧?”
“噗”一声笑接上,暮歌才看到莫晨身后还坐着一人,隔着长条桌,暮歌觉得他很眼熟,却没想起来是谁。
“莫晨,这丫头你确定她不傻?”
调笑的话,暮歌微囧。
莫晨没有帮她解围,反而落井下石,点着头说:“是挺傻的。”
暮歌承认,她现在心跳得非常快,脸也正在一阵阵的烧热,嘴上说:“太打击人了。”
莫晨笑着曲指敲打桌面,并没有接话,有同学走过来,突的喊了一声:“教官!”
暮歌彼时正驼鸟似的蜷着身子,被这一声给惊了一惊,以为是在喊莫晨,不想,是在喊莫晨身后那人。
两人都穿着普通的衣服,暮歌猜到那人是莫晨的战友,却不知道他居然是隔壁班的教官,难怪觉得眼熟得很。
原是轻松的心情因着莫晨的到来,慢慢的紧张了起来。
学校聘请了工程组临时在大操场上搭建了一个大舞台,暮歌中午走场的时候错了无数次。
团委的老师毫不留情的批评她,这使得台下的莫晨浓眉皱了起来。
暮歌下场走到他身边:“你们去食堂还是礼堂休息会儿吧?”
莫晨问:“不能让人看吗?”
暮歌忙摆手说:“没有没有”顿了顿,类似狗腿的说:“怕你累嘛。”
是压力啊……
莫晨最后没走,倒是另一个教官临时接了通电话走了。
莫晨的出现引起了许多同学的注意,莫晨本人倒是毫不察觉,只顾着给暮同学端水对稿。
于是,暮同学顶着巨大的压力熬到彩排结束,带着他直奔食堂二楼。
莫晨拧开她的矿泉水盖,递给她,说:“丫头,我四点得归队,不能看你演出了。”
才刚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暮歌接过瓶子,喝了几口沉默着,就看到他放下手机说:“丫头,我得走了,记得给我写信啊。”
暮歌颔首,似乎遇上莫晨,她的话总是很单薄,单薄到她无法开口。
莫晨轻笑的拍拍她的头:“丫头,头发该剪了,这么长。”
手下意识的去摸了长发,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我有空去看你吧。”
莫晨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笑出声道:“那我等着。”
第二天,暮歌剪短了那一头长发,换了平流海齐肩的发型。
岁月在她脸上也有了印记,那个黑黑的暮歌慢慢没有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的她,渐渐变得白晰的俏脸因着新的发型显得更加可爱,她第一次拿出那支在抽屉最底层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十六岁的花季,我们还不懂那股暗自升腾的情愫是什么,那就像一朵被禁锢在密地花园的玫瑰,鲜艳得令人忽略枝桠上微小的芒刺。
***
暮歌和莫晨在那之后慢慢恢复了联系,只是,她没有做到上部队去看望莫晨的诺言,也在后来慢慢的断了和莫晨的通信。
在她仅有的认知里,她无法找出一个这么做的理由,又或许,她并没有打算找一个理由,那样,这个理由就会被冠以‘冠冕堂皇’之称。
而莫晨,似乎也默许了这样的行为,未再联系过她。
烦碌的生活渐渐令暮歌产生了厌烦和抵触的心理,不爱说话,不爱笑,除了必要的时候,她几乎就像是要消匿在这所学校一样。
2008年,中国人最刻骨铭心,痛并快乐的一年。
那天暮歌放学回到家,看到暮奶奶正对着电视双手合在一起默念,视线定格,暮歌看到了那张脸。
人影定格了几秒,即使满脸的黑色泥土,暮歌还是认出了那个站在小土堆上指挥的他,莫教官。
他居然在灾区……
奶奶看她回来,说:“怎么杵在那了,快来吃饭。”
走过去坐好,奶奶正要关了电视,暮歌说:“奶奶别关,我看看。”
奶奶坐下说:“小孩子家家的,看这些作什么,读书要紧。”
临近中考,暮奶奶总是格外的紧张,生怕暮歌会因为什么影响成绩。
暮歌没说话,看着电视上灾区混乱的景象,第一次产生想赴之一去的想法,当然,她没有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