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水也不渴》自由的骆驼

4、第四章 中午照例是

　　中午照例是打了饭回到教室吃的，因为想看每天中午学校固定播出的英文节目。耳朵上戴着耳机，眼睛盯着屏幕，嘴巴吃着番茄炒鸡蛋。教室的门突然开了，乔瑾端着饭盒兴奋地冲进来。
　　“你揍了苏南？为什么是苏南？他排第几？”把饭盒放在桌上，她伸手扯下我的耳机。
　　“你知道食堂里有多少人在议论这件事？哈哈，我看到苏南了，他的下巴打石膏了。你够狠的呀。不过这个故事够精彩的。”她笑得浑身发抖。
　　我吃不下去了，推开饭盒。为什么他会打石膏？我好像没下重手。还有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这件事情？
　　“北北，你现在出名了。”她吃吃的笑，“而且是很出名。”
　　“乔瑾，苏南是谁？”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大声，眼泪都出来了，终于不支倒在椅子上。“你，你，你 ……，咳咳，他，他是 ……，哈哈哈哈哈 ……。”
　　我有点莫名其妙，我应该知道他是谁吗？难道我教训他前错过了什么吗？
　　“苏南，他，他是学生会的主席啊。哈哈，开学典礼的时候他有上台讲话。还有，新生的联欢会你记不记得？他号召新生加入社团。”乔瑾趴在桌子上，喘了口气，“他在学校挺有名气的，才入校一年就能竞选学生会主席，据说还是上一任的主席特别提名。对了，我们系有很多他的粉丝哦。”
　　“你还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但是你应该记得我替他给你传过话吧。”
　　“我不记得。”
　　“啊？”好像是上个星期五，就是你借了很多书的那天嘛，我提了热水回宿舍，跟你说楼下有男生等你啊。”
　　“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而且你没告诉我是苏南，也没说他还有粉丝。”
　　“我想让你有个惊喜嘛，你自己发现岂不是更好？现在看来，你对他根本是一点印象没有，即使你那天见了他，结果不是更糟？说不定你就在宿舍区动手干掉他。”乔瑾说干掉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暧昧，还眨了两下眼睛。“说真的，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
　　“跟喜欢不喜欢没关系，我又不认识他。”我做了个深呼吸，但是，如果我知道他是谁的话，我可能会做得聪明一点。现在我的心情糟透了。

　　中午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老是出现苏南下巴打石膏的样子。听乔瑾描述过之后，我不再那么确定自己力道控制的真能那么恰到好处，毕竟已经很久没有练习过招了。我习的是形意拳，学艺时，除去要自练套路外，是经常要和师傅过招的，可是自从我满十五岁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与人过招。师傅退休回了山西老家，继父说师傅的儿子和女儿都在那，他回去是享天伦之乐了。但是一时间我很难适应，每个周末的早晨仍旧到以前练功的森林公园，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师傅再不会来了。记得，我刚跟着师傅没多久，师傅就郑重其事地告诫：练武最重要的是强身健体、修身养性；万万不能恃强凌弱，以艺压人。我学武是为什么呢？无论是为了什么都不是欺负人啊。我要跟苏南道歉去。
　　轻轻地下床，看到乔瑾正躺着看书。“乔瑾，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到苏南？”我悄悄地问。
　　她脸上的表情有点怪，但马上笑起来了，我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小声点，我可不想惊醒其他人。“他住东一号楼四层，我不知道是几室。他宿舍在最外侧那一间，我见过他在那个窗户出现。你要去找他？”
　　“你确定没错? ”
　　“我肯定。”她眼珠转了转，“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干吗？不是要继续教训他吧？嘻嘻！你可别告诉他是我告诉你他宿舍的。”
　　“谢谢。”我赶快离开，还听到她小声地咕嘟了句什么。大概是嫌我没回答她的问题。

　　到了男生宿舍区大门外我停住了，进了大门第一个楼就是东一号。我做了个深呼吸，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大门，再进楼门。楼里面有点黑，但是我上楼梯时速度极快，低着头只盯着楼梯，仿佛怕失足摔了一样。“二层”，我心里默数着，“三层”，还有一层，就差几个台阶了，索性一跃而起跳上去吧。“啪”的一声 ，我撞到人了。我立马稳住下盘，顺手要帮助对方站稳。可奇怪的是，他根本就没动地方，一步都没往后退，不仅如此，连上半身都没有移动。我慢了半拍地抬起头，想看看这付身体的主人是谁。一张抿得紧紧的嘴，眼睛没有冒火的信号，但一双那样平静的眼睛反而让我感到突如其来的压力。缓缓松开抓着他双臂的手，我说：“对不起。” 他没说话，仍旧看着我没动。他那样看着我让我觉得有点奇怪，有点手足无措。地上掉了本书，是被我刚才碰掉的。我走过去拾起书来，借此打破我们之间莫名其妙的张力。把书递回给他的时候，他才慢慢低下头来看着我手里的书，我发觉他的下巴放松了，难道刚才他也在紧张吗？想到这，我心里一动。他从我手里把书抽走，没有给我再观察他一次的机会，以一种很慢的速度下楼了。事实上，我根本看不出来他真实的反应，表面上看他根本就是没有反应，可就是这样才奇怪，虽然我还没弄清楚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