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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3章 睁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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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文他们才一进李克定的院子,就看到王亶手下迎了上来。
王亶打个眼色。
那人便不作声的去敲李克定的门,“李大人,可能见客?”显见得李克定早已经起了床。不知在里面又弄些什么鬼。
里面立刻传来哼哼叽叽的几声,分明是那人在假作呻~吟。
小文向王亶做个鬼脸,先走上前去。她轻轻推了一下门。那门应声而开,显见原本就是虚掩的。
“是叮当来了!”里面的李克定声音里带着怒气,伴随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叮当你个死丫头还敢回来!”
自他眼瞎,习惯的是小文的脚步声,所以此时,他一下子就把小文当成了叮当,哪里会想到早就换了人了。、
屋门大敞,小文看到李克定早已衣冠整齐的坐在屋中案边,显见是在等人。他将自己的眼睛原样扎的严严实实,此时倒也本能的循声把脸转向了房门的方向,就好像他的眼睛从来没好过一样。
小文站在院子里也不免好笑了,装的真像!
“终于肯来见我了,”李克定冷笑,“不是攀了高枝,以为不用我的帮忙也能安然无事吗?如今,我已是不会再帮你了。”这话说的古怪,似别有什么深意。
小文皱了一下眉,并不应声。她只用眼睛扫过一眼李克定面前的案子,看到上面砚池里果然墨汁淋漓,李克定果然是刚写过字了。
“那个王副使救不了你,”李克定说,声音里就带了些恨意似的,“我早给你的机会你不好好把握,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那人似在为叮当惋惜,“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了去。我宁可毁了你!”声音中的狰狞连小文听了都有些不寒而栗。
这人定是疯子,小文想,但这与她无关。她倒想知道李克定晚间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又是写给了谁。听他此时的口气,倒好像与叮当有些关系似的。难道……
也许因为小文久不回应。好一会,李克定才像是惊觉一般,“难道叮当你又是与王副使一起来啦?”说着用手去推蒙眼的布,想从布的边缘偷看一眼。
这厮终是沉不住气。
“什么叮当!”小文索性朗声回应,“沐文之应凌大人所托,前来向金国常使李克定问询王珂罗一案。”她一旦开口,那种天生的自信便让她在气势上凌人一头。
一瞬间,李克定面上便失了血色。一时间的惊恐让这厮开口不得。
“李克定,你一直对上官有所隐瞒,刚才连你自己也都承认了。”小文微微冷笑,“现在可是到了该把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了!”小文语气自有一股威严之气。
李克定神经质的跳了起来,慌乱的拉扯遮面的布条。
小文好整以暇,她倒是想看看,李克定发现自己不是叮当后的反应。
布条一旦失去,李克定目光直勾勾的定在小文身上。有那么一阵子,小文以为这个人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了,他好半天都没有动一下,连最轻微的呼吸都停止了似的。
等到李克定的脸上开始红红白白的变幻起色彩来,小文知道这厮是要暴发了。
“好手段!”李克定阴阴的咬了牙,“果然你们从一开始就不给我好好治眼睛是有原因的。大宋朝向我一个金国使节使这样下三烂的手段,也不怕天下人笑话。”这厮指天画地的嚎起来,“叫扬无咎来见我!他得向我、向金使团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泼皮倒也有些胆色。口中还不干不净的夹杂着些许秽语。
小文皱了眉,想用手塞住耳朵。
“原来竟弄了个李代桃僵之计,我说呢,叮当何时如此厉害了,竟连我也敢打了。原来全是你们弄鬼。”李克定口沫横飞。
小文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
“对了!叮当呢?真正的叮当呢?”李克定想到关键之处了,他一双贼眼乱转。“你们把真正的叮当那蠢妮子藏到哪里去了?”
“李克定住嘴!”王亶冷冷开了口。
这一回,他终于看到了站在门外不远处的王亶。
“王副使!”他像是看到的救星,“你可知道宋人又在欺瞒我们了。这个女人不是叮当!”他手指着小文。“我说叮当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狡黠无情,却原来这根本就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王副使,我们这是又中了宋人的奸计了。”
这一回连王亶也笑了,“你若一开始就老实吐实,沐姑娘也不会来你这里。”紧接着,他面色一转,“你现在实说吧,这在案子里,你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如今,你又打算把叮当怎么?”小文追问了一句,“什么叫‘我已是不会再帮你了’?什么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在小文心中,这才是重中之重。她早知道李克定在此案中不是简单角色。如今看来,怕还不仅仅如此。
小文显然是问到了关键,那李克定一下子像是打了霜的柿子,没了刚才的气焰,他舔了舔干裂的唇,一双贼眼急急的转着。显见是在考虑他自己此时的此时的处境。“那么叮当其实……”
“你不用再想什么叮当了。”小文冷斥,“昨天半夜里,有人摸黑闯到叮当的下处……”小文故意停住不说。
“什么!”李克定又一次跳了起来,“他们把叮当怎么了?”然后他突然醒悟,急急的闭了嘴。他的眼中全是疯狂,紧紧盯向王亶,似乎是溺水之中抓住了救命稻草,“王大人,我有重要消息要向王大人汇报,我可是金国的常使,王大人要相信我的忠诚啊,此事事关宋金两国。王大人救我!您可不能让他们这样算计我啊!”
有那么一瞬间,连小文都感觉到了王亶的迟疑。
小文明白,事关宋金,王亶还是有所偏向的。
好在此时,凌景夏带了人赶到了。他只和小文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眼睛一扫李克定,“果然!你的眼睛早能视物了,还在我们面前装神弄鬼。昨夜的事必是你干的!”,他手一挥。
他手那些刑部的衙役可不比小文这样斯文客气,他们不由分说,上前就捉拿了李克定就向外拖。把个李克定直拖出屋子,按倒在冰冷的地上,索子套颈,下了死力捆绑。
李克定此时还没回过神来,他第一个反应竟是大叫:“我是金使,你们谁敢无礼!”他忘了正牌的金使王亶在一旁还没开口呢。
小文袖着手也不说话。
“什么金使!半夜私入民宅欲行不轨,便是贼人。”凌景夏呵骂,“给我死死的锁起来。”。
“不是我,”李克定干嚎,“绝对不是我干的!”
“你眼早已可视,却还装做眼瞎,分明就为骗过众人去奸那叮当。别以为大家看不出,你对叮当早有觊觎。”
李克定还是在尖叫,“不是我,不是我,王副使救我!”
事情急转直下,李克定真的慌了。
王亶张了一下口,似乎想说什么,可看了一眼小文后,又快速的闭了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小文此时的目光中有些严厉,竟是让王亶都畏缩了。
“杨大人没来?”王亶问凌景夏。
凌景夏倒是看着兴冲冲的样子,全然没有注意到别人的微妙。“杨另有事先行一步了。这一回,我和沐小姐倒是想到一起了,我一听到沐小姐约了我到李克定这厮这里来,就知道沐小姐也和我一样怀疑李克定。你是不知道,昨天那个看眼的大夫还是从我们面前走过,与杨人打了个招呼呢。今天这一出事,我心里就明了了?这厮竟是瞒过我们这一众人等,端的好手段。”
小文摇了摇头,“李克定运气不好。”她说,“也怪他利欲熏心。这人总想占尽天下便宜,不肯吃一点亏。如今也算各其所哉。不过……”她看一眼王亶,“王副使可以为他作证,其实李克定昨晚并没有离开过这太平楼。”
王亶在一旁慎重的点了点头。
凌景夏看看王亶,并不信服的样子。“若不是他……”
“把李克定抓了也好,”小文飞快的插话,不让王亶开口,“不能再放他在外面了。”她回避不看王亶,“李克定昨夜写了一封信,似乎很要紧,凌大人最好能审出那信的去处。一争也就迎刃而解了。”说完,她叹了一口气。“其实,王珂罗的案子到此时已经破了,而王副使好像也有事要急着离开临安。不如这样,就是今天晚些时候,大家便在这太平楼碰面,好好把这些事都了结了吧。”说完,竟是头也不回,自顾走了。
王亶在她身后,又一次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