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一章 合并了一 ...
-
十年后
夏日的毒辣一点也没有荼毒到皇家避暑的夏宫。天气依旧凉爽,连花草也肆意的舒展着身姿。
交好的嫔妃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悠悠的消磨时间。
上官凤仪将糕点的残渣洒进湖里,引来鱼儿争相抢食。斜眼看见亭子里的人,得宠的,不得宠的,刚得宠的,刚失宠的通通都聚在了一起。
微微一笑。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天下大势,合就必分,分久,必和!
“咦?你们听,那边儿好像有什么动劲?”倚坐在栏杆边上的怡嫔忽然转过头,起身朝外探望。
“呀!是陛下的龙舟!”众人惊叫。
上官凤仪顺着看过去,宁湖上果然驶来皇帝的御舟,还隐约听见乐鼓声。
“呵呵,这有什么奇怪的?”入宫不久的桐贵人咯咯的笑着,捻起一块绿豆糕往嘴里送,犹带着少女的天真和稚气。
“哦?”怡嫔颇为惊讶:“妹妹这话怎么说?”
“怎么,姐姐不知道吗?陛下呀……..” 桐贵人得意一笑。兴奋的正欲说下去,却不小心瞥见了亦等着她下文的上官凤仪。霎时,吓得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呃,没,没什么。”
“呵,这丫头!”上官凤仪摇着扇子,温和的开口笑道:“说吧,本宫可是在洗耳恭听呢!”
“是……”桐贵人敛去了笑,小心翼翼的道:“那边,陛下在听唱戏呢…….”
“唱戏?”
“是……”说完,忙低了头去。
已带了几许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可人儿一阵才别眼扫向周围众人,却见众人都纷纷别开了脸或是低下了头,但脸色都均是一黯。
呵,有戏呢!
略带疑问的目光停在了与她眸光“恰巧”碰在一起的德妃脸上。
“娘娘还不知道吧?”德妃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陛下近日宠幸了一个唱戏的女伶。这不,正天天勾着陛下听她唱呢!前天游园听戏,昨天赏花听戏,今天游湖听戏。哼,还不知道明天又要干什么呢?”
明天?明天就骑马听戏呀!
暗暗发笑。
怪不得都到齐了,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呀!她就说嘛,怎么都非赖在这湖边不肯走了?
“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上官凤仪摇着扇子,慢条斯理的踱回亭子坐下。
“上个月宫里不是传了戏班子进来唱戏吗?陛下就是在那时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的!”
“那时皇后娘娘正病着呢,难怪不知道。”
“就是!那狐媚子趁着皇后娘娘病着就敢勾引皇上,真是不把您,也不把咱们后宫放在眼里!”
呵呵,这话说得可真是有趣!听着,好她像挺受宠似的!
上官凤仪浅浅的勾起了嘴角。
“皇上被那妖精迷得神魂颠倒的,都半个多月没召幸别的嫔妃了!”
“她还撺掇着皇上天天召戏班子入宫唱戏!若是耽误了政事可怎么办?”
见众人七嘴八舌的说得差不多了,德妃把握住火候直插主题:“娘娘,您可是皇后,是六宫之主呀!您可要好好劝劝陛下,切不可再这么沉迷于女色了!”
“您的话,陛下兴许,呃,多少还是要听的。”手还边说边抚上了上官凤仪的手臂。
“陛下是闹得过了些。”上官凤仪亦是忧虑看向德妃,认同的轻轻拍了拍她放在她手臂上的手。
德妃也见好就收的娇笑着收回了手。
“皇上年轻气盛,难保不做些出阁的事儿,也是该劝劝。”她配合的顺着她们的心思往下说。
劝?她可看不出来有什么好劝的?若是他真的来了兴致,莫说是她这个不受宠的皇后,就是那些前朝的重臣怕也是拦不住的。好在他这个人做事还是极有分寸的,前朝的那些政事就不说了,在他的治理下这些年国泰民安,就是在后宫里他也没做什么太过火的事。对她这个皇后虽不怎么宠爱,但也算是相敬如宾,也给予了她作为皇后应有的尊重。他虽然有时娇宠后妃时会不管不顾的赏金赏银,会极尽疼爱之事的呵宠,但却对嫔妃份位的晋级十分严格。放眼后宫,现在晋升到了高位的都是出身显赫的女子。他,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也是一个懂得享受的君王。
所以,她是不会去自以为是的到他面前去自讨没趣,也不会去傻傻的帮这群吃醋的女人去当这杀人的利刃。
“本宫时时也想劝劝皇上来着,可是……”说着说着,便眉也皱了,脸色也沉了,手里的帕子也绞紧了,只差抹眼泪了,一付泫然欲泣的模样。
众人都知道她的处境,也一下子泻了气。一时间,席上都闷闷无语。
“可是皇后娘娘不是有先帝的遗诏吗?”德妃却仍不肯罢休,突然出声到。
所谓的先帝遗诏,即是历代皇帝留给即位的新帝皇后的诏书。依凭遗诏,皇后拥有告戒,申斥皇帝因沉迷于女色而荒废朝政,惩处迷惑君王的嫔妃的权利。
果然是有备而来呀!
上官凤仪心中冷冷一笑。
别人到还可以理解,可你德妃跟着瞎着急什么呀?都十年了,早过了圣眷隆宠的时候了。
“这到是。”她点点头,却又道:“可是,大家可还记得圣仁皇帝时文柳夫人一事?”
文柳夫人是大盛第四代君主——圣仁皇帝在位时最为宠爱的妃子。这位夫人不仅年轻貌美,还能歌善舞。本来按照祖制,宫女晋位只能一级一极的升。但自她自受宠以来,便连连破格擢升,连六级,一跃成为五品的夫人。还迷得圣仁皇帝连续几日没有早朝,引前朝和后宫的强烈不满。于是在后宫嫔妃的再三恭劝下,圣仁皇帝的皇后——德仁皇后手持先帝遗诏,跪在万宸殿门外劝谏皇帝并且杖责了文柳夫人。最后,圣祖皇帝虽然将文柳夫人打入了冷宫,但也和平日敬爱的德仁皇后生疏了,并且贬诋和处罚了所有参与此时的嫔妃。
皇帝是随随便便就能劝谏的吗?要付出的代价大着呢!所以,还是少自找麻烦,也少给她添乱!
满意的看着众人吓白了脸,便执起手帕子似乎不经意的轻轻扫过德妃方才抚过的地方。
“再说了,”她又继续趁热打铁:“赶走一个女伶虽不是什么难事,但若是拉不回陛下的心……这种妖精,那可就难保不出第二个,第三个了!”
这又是沉重的一击,众人惨白的脸这回又发了青,眉头也皱得舒展不开了。
“所以呀,各位妹妹,”话说得语重心长般的恳切:“抓住皇上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责任又推回了它们身上。
拈起一块糕点入口,不甜不腻,很是爽口。
这出戏也该收场了把!
接过侍女捧上的帕子擦去糕点残留的粉末,上官凤仪暗忖到。
可惜,总是天不随人愿。
“哼!”身后传来冷冷的轻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上官凤仪也看向了她——一直冷眼旁观的淑妃。
“怎么?”
“咳咳!” 淑妃沉沉咳了几声,也不看她,径自凉凉的说道:“但若是那女伶怀上了龙种……”
转过了头,嘴角勾起冷冷的笑容,问到:“那又该如何是好呢,皇后娘娘?”
一时,又是激起千层浪。
“陛下,怕不会糊涂致此吧!” 上官凤仪勉强应到,淑妃的问题尖锐得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哼,难说!咳咳!”话还未说完,淑妃就捂着胸口咳了起来,颇有西子犯病时我见犹怜的美态。
看得坐她对面的德妃直翻白眼。
呵,她就闹不明白了,她淑妃娘娘又突然来掺和什么?不是瞧不上她们这群整天只知道争宠的庸俗女人,也早就不屑于圣宠了吗?哼,指不定哪天就没了的病秧子,自视清高不说,说话还跟把刀子似的,真不知道陛下当年是看上她哪儿了!
说起这个,她就有气!想她当初也是有资格成为皇后的,却不知到是开国功臣后裔的上官家使了什么手段,让上官凤仪当上了皇后。
进宫之后,皇后受到了冷落,她则和同一批进宫的淑妃则平分了圣宠。只是,陛下似乎更宠爱娇媚可人的她,哼,更喜爱才华过人那时还是华妃的淑妃。但是很快她便占了上风,她自在皇后之后诞下了皇上最宠爱的二女儿龙天恩后,便由怡妃晋升为了德妃。一时间,她在后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限。可惜好景不长,不久淑妃怀也了孕,还生下了皇长子龙天佑,就一下子晋升到她上面去了。自此,她便开始一直落于她之后。就是后来生的儿子龙天赐也是代为他人作了嫁妆。她是升作了淑妃,却连带着把淑妃也抬了升一级,成了良妃。自己卯足了劲儿的千算万算,最后斗得两败俱伤也还是落在她下面——她们二人均被降了一级。她还是德妃,而她也还是淑妃。
终于咳完,调匀了气息,淑妃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上官凤仪,死死的盯着她的眼,问到,一字一句的问到:“若,那女伶真的怀上了龙种呢?”
这个,淑妃,真是……
上官凤仪深吸了一口气,亦定然的回应她的逼视。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了,相互对峙的目光都倔强的不相让。紧张的气氛让周遭的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不自觉的便得小心翼翼。
“哎呀,德妃娘娘!您瞧,那不是二皇子吗?”僵得正紧的时候,怡嫔适时的开口化解了气氛。
众人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正跟小太监打闹着朝这里走来的龙天赐。
“儿臣给母后请安,给众位母妃请安。”
七岁的龙天赐生得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
“皇儿快免礼。” 上官凤仪笑吟吟的道:“皇儿今日怎么提早放学了?”
“回母后的话,今日师傅夸儿臣和皇兄用功,特地提早放了。” 龙天赐答得很开心。
“哦~”淑妃问到:“那天佑呢?”
“回母妃的话,皇兄回宏闲殿看书了。”
听见儿子受了夸奖,德妃脸上也是满是喜色:“那皇儿这是要去哪儿啊?”
“听说今天宫里又来了戏班子,儿臣想去听戏。”
龙天赐本来年龄就小,又贪玩儿,也没有他皇兄龙天佑喜欢读书的兴趣和才情。
“你!胡闹!”德妃脸色一变,抬手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里的茶都溅了出来:“放了学就该早早的回宫去,在外面偷偷摸摸的游晃做什么?”
“是……母妃教训得是。” 龙天赐委屈的低了头去。
“来,到母后这来。” 上官凤为他解围到,仪慈爱的伸出了手将他楼进怀里,问到:“皇儿喜欢听戏?”
“是……”偷偷的瞄着母亲的脸色,龙天赐回答得唯唯诺诺。
“哦?那皇儿喜欢听什呀?”
“恩…….” 龙天赐想了想,歪着脑袋答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那皇儿喜欢里面的谁呀?”
“孙悟空!” 说到喜欢的人物龙天赐高兴得手舞足蹈:“孙悟空好有本事,一路上降妖除魔!”
三打白骨精?降妖除魔吗?
心中一动
呵……
“是啊,是挺有本事的。要是咱们这儿也有这么个孙悟空去打打这白骨精白骨精就好了。”说完,抬起头对德妃笑到:“妹妹,你还别说,本宫觉得天赐还真有那么几分孙悟空的味道呢!”
德妃一时愣住了,众人却忙不迭的和着称是。
回头又对抚摩着龙天赐的头笑着说道:“下回要是听戏呀,母后就点这出戏来看看这孙悟空是怎么打这白骨精的!”
说罢,对着已若有所思的德妃微微一笑,起了身:“本宫乏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反正,言尽于此。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
台上,瞧锣打鼓,戏子们抹红涂黑咿咿呀呀的唱得好不热闹。
上官凤仪稍稍挺了挺快要僵硬的背。
今天弄这么大的场面来听戏,看来德妃是听懂了。只是,她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呢?该找个什么托词先走了才好呢?毕竟,混水还是少淌为好。
“皇后娘娘听乏了吗?”正在她思忱之际,坐在她下方的德妃突然出了声。
声音不大,甚至是刻意的压低了的。却直抵她的耳膜,也直抵龙君临的耳畔。
她忽然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
要,开始了吗?
“皇后觉得这戏唱得不好?”在她做出反应之前,龙君临已然懒洋洋的出了声。
转头看向他,却见他庸懒的靠在龙椅上连头的没转过来。
朝他低下头:“臣妾惶恐,扫了陛下的兴了。”声音是略带愧疚和惶恐的。
“皇后严重了。” 龙君临淡淡的道:“既然皇后不喜欢,那就换一出吧!”
“臣妾愚钝,对这戏……没什么见地。一切随皇上的意思便是。”
“哎哟,皇后娘娘,您也太谦虚了!您要是都没见地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德妃咯咯的娇笑着,随即又对龙君临道:“陛下,这回您可要费些心思,点出好戏让皇后娘娘听听了!”
“是呀,陛下!不如点些时兴的戏吧!”立刻就有人帮腔。
“哦?爱妃们想听什么呢?” 龙君临的语气仍是懒洋洋的。
“依臣妾看,还是随陛下的意思吧!陛下点的,必然都是最好的!” 德妃笑吟吟的到。
“哦,是吗?”龙君临总算提起了几许兴致,含笑看向德妃。
德妃也笑得越发的娇艳。
呵,上官凤仪也笑了。
这最好的戏,当然是时下最时兴的《折花记》了!而这《折花记》又数龙君临近日颇为宠爱的女伶施诗唱得最好。
这么不动声色的就布下了局,果然好手段!
上官凤仪揭了茶盖,轻轻的吹着茶叶沫子。
“最好的吗?” 龙君临抚着下巴,微眯了眼。眼光缓缓的扫过众人,样子邪魅得撩人。
良久,他才直起了身道:“那就听《折花记》吧!”
此话一出,下面嫔妃一贯温婉和曛的脸色起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于海。”龙君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对身后躬身领旨的太监总管吩咐到:“叫清清姑娘不必上妆,就这么来唱!”
台上的女子有着凝脂的肤,月牙儿弯的眼。一截白瓷似的颈,笑起来会有星星陨落在她如花的笑颜上。还有曼妙的身姿,翩翩的裙角和丝丝飞扬的长发。她没有上妆,却施着淡淡的胭脂,庸懒的带着无限娇媚的摇曳着。似从画中走走来的人儿,就这么俏生生的立在你的面前,轻抚衣袖,浅唱吟哦。
她就似一坛美酒,虽浅亦醉人。
台下的人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她,仿佛连时间也停止了。
上官凤仪缓过神来。扫过众人痴愣的神情,笑了。
呵,还是真是出好戏呢!
再转过头看向龙君临。她坐在他的左下方,从她的方向看过去,只要稍稍的转过头就可以恰倒好处的看见他的侧面。
真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饱满的额头,英挺的鼻子,薄而性感的唇还带着冷漠又嘲讽的笑容。
笑容?
上官凤仪一愣,忽然有些明白了。
原来,嫔妃们的小把戏他早就了然于心。真是个敏锐的男人呐!可是,他想干什么?欲擒故纵?只是——
皱起了眉。
不知道他怀疑她没有?看来,得小心行事了。
龙君临始终感觉到身侧有一道探究的目光,而且还敢久久的在他身上游离。
会是谁呢?真是有趣极了!
他突然的转过头,却一切如常。
会是皇后吗?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离他最近的皇后的脸上。
可是,什么异常都没有——永远带着端庄的宫廷微笑的脸。
适时,上官凤仪也转过头,含着疑惑的目光对上他的眼。
罢了!
龙君临无趣的转过了头。
戏台上,一曲唱罢,台下众人仍是愣愣的。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奇怪,但也勾起了龙君临的几许兴致。
“好!唱得好!”他懒懒的拍起了手。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连连附和
“唱得好,唱得好!”
“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呀!”
就在一片赞扬声高扬的时候,一个尖锐又稚气的声音不协调的插了进来:“白骨精,白骨精!她是白骨精!”
循声看去,原来是龙君临最宠爱的公主龙天恩。
“这,皇儿,你怎么了?”德妃急急的上前楼住女儿。
“母妃,儿臣头疼!她刺得儿臣头疼!” 龙天恩指着台上的女子哭叫着,娇俏的小脸痛苦的皱成了一团,让人心疼得紧。
“哇……”周围其他的小皇子,小公主也跟着哭了起来:“头好疼!”
“陛下!” 德妃惊慌的看向龙君临,含着泪,咬着唇儿,楚楚可怜。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就闹了头疼?”
“就是,其他的皇子,公主也跟着疼,你说邪门儿不邪门儿?”
“我看呐,肯定是那戏子有问题!不都说小孩子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吗?”
“可不是吗?”
众人也跟着推波助澜。
但龙君临却自顾自的喝着酒,不置一词。
“皇上!” 德妃又只得出声唤到。
面无表情的睨了德妃一眼,终于放下了酒杯出了声:“皇后,你怎么看?”
上官凤仪仔细斟酌着言辞:“这……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臣妾也不敢妄言。”
顿了顿,又道:“只是,此事关系皇室血脉……臣妾觉得,还是要慎重为好。”
这样,算不算是磨棱两可的回答?
“是吗” 龙君临的眼光扫向她,带着某种迫人的压力。
轻轻吐出一口气,镇定的迎上他的审视,然后,浅浅颔首:“是。”
他的目光冷冷的定在她的身上,良久才移开,又扫向众人。
刚才还在唧唧喳喳的嫔妃们顿时都闭了嘴,惶恐的低下了头。
场面又沉静了下来,简直是鸦雀无声。这样的寂静又是最考验神经的,比大声的怒骂恐吓更为有效果。谁也不知道天子意欲为何,众人的心跳加快了,汗水也渐渐顺着脸慢慢滑下。
终于,龙君临发了话:“传旨,即刻起,将宫中所有伶人尽数遣送出宫。”
起了身,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又道:“永远不许再入宫!”
说罢,拂袖而去。
“呼!” 众人都长长的舒了口气,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只有上官凤仪看到了那个仍跪在戏台上,盯着龙君临离去的背影无声落泪的美人儿。
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不会明白,今天能离开这皇宫会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陛下,施姑娘已经领赏出宫了。”于海上前禀到。
“恩,有留下什么话吗?”龙君临继续批阅着奏章。
“回陛下,施姑娘没有话留下。”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停下笔,他道:“将德妃侍寝的牌子撤去三个月,其他因此事开了口的嫔妃撤去一个月,进了书房的皇子和公主功课都加多一倍。”
他是不在意嫔妃们为他使些小手段,但要是胆敢来干涉他…….那就要付出些代价了!
“是。”于海答应着,却又为难的抬起头看他主子的脸色:“那皇后娘娘……”
皇后吗?
龙君临曲了食指,一下一下的轻击着桌面。
虽然心里仍有丝疑惑,但最终还是否定掉了。
“不必了,去吧”
“是。”于海领旨,悄声退下。
千秋殿里,上官凤仪正对着棋谱专心的研究棋局。
“娘娘,万宸殿来信儿了。”侍女谨言从外面进来禀报到。
“哦?”继续落下一子。
“娘娘……”谨言上前伏在她耳边如是这般的说了一番。
“恩。”点了点头。
“恭喜娘娘又全身而退!” 一边的眉笑很兴奋。
“傻丫头!”她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又全身而退了?”
“当然啦,娘娘是最厉害的!怎么会有人是您的对手?”
厉害?是呀,她是害怕得厉害,担心得厉害。
看着棋局上官凤仪叹了口气,苦笑。
输了......
一颗一颗的将棋盘上的棋子放回。
下棋一着不慎,顶多是满盘皆输。而她是稍有不慎,可就是祸连全族。
一个无子,且又不受宠的皇后,身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娘娘今天回陛下的话回答的真好!一则,顺了那些娘娘的心意;二则,没惹恼陛下;三则,又表明了立场。”眉笑嘻嘻的道:“娘娘不是男子真是可惜了!”
“哦?怎么说?”上官凤仪笑吟吟的问,来了些须兴致。
“要是娘娘是男子,就可以做官了呀!依娘娘的才智,肯定会是什么忠臣呀,良臣的!”
“呵呵!丫头,你可知道忠臣和良臣的区别?”
“恩……不太清楚。” 眉笑不好意思的笑了:“反正,都是好官呀!”
“良臣,以才华卓著。不仅能留下千古美名,还能辅佐君王做一番大事业。而忠臣,如关逢龙,比干,不但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不说,还使君王背上了骂名。国破家亡,自己空流下敢于之谏的名声。”
顿了顿,又道:“而我,不会做忠臣,也不敢自比良臣。只不过是希望在保护好自己和亲人之余,能尽量当好这个皇后罢了。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眼光转向了别处。
她,只要平安,能平安就好。
“恩,奴婢明白了。”感受到主子的怅然,眉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啦,”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我乏了!”
“是。”
众人退下,独留下一室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