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勇敢的在一起》岁月静美

4、第四章

　　S市的秋天还不是很凉快，天气稍微热一点，穿着短袖在街上走一圈还是会出些汗。听说桂花园里去年移栽的两棵金香桂还没有开花，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思念故土。
　　张家港的小渔船上，米锦和徐子健几个戴着草帽握着钓鱼竿老神在在的等着笨鱼上钩。米锦望着水天相接处的渔船，阳光下有着别样的味道，如果用油彩把它画下来应该也是一副温馨的画吧。绘画揉合了个人感情在里面，所以有着照片没有的温度和触感。
　　“喂，你昨天干嘛去了，我等了你半天呢都没看到你人影？”说话的是已经没有读书的老黑，名字就叫陈黑，也有人叫他黑牛的。这条渔船就是他弄来的。
　　“老黑，你还不知道徐子吗？一般这种情况都和老女鬼有关。”池琛用手肘拐了一下徐子健旁边的米锦，“米少，你说对吧？”
　　“池琛，你就一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货。”徐子健扔掉手里的东西一跨步按着讨饶的池琛。
　　“我说，你们还要不要钓鱼呀，你们看看，坐了一天愣是没有钓到一条虾米，都是被你们吓走的。”张斌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米锦，“我听林家乐说，你要出国呀。”其他几个听到都安静了下来。
　　“是吗？”老黑看着米锦一脸不相信，其他人也是一副你开玩笑的表情。
　　米锦本来不想说的，原本没有联系的舅舅突然找到自己说是要自己去美国念书，也没有说为什么。米乔伟也同意了，连机票都订好了，这个月二十一号上午十点的飞机。一切都没得自己选择。不过林家乐是怎么知道的，他和她根本不在同一班。
　　张斌一看就知道米乐想问什么，笑了一声摸着鼻子说道：“四班的班花，人家暗恋你好久了，他老爸是教导处主任，肯定是他爸说漏嘴的呗，我也是她那天问我才知道的。你平时半点不露，我还以为是她开玩笑。”
　　“那什么，就去呗，到时候带一个美国靓妹回来。呵呵！”
　　“不错不错，这个建议不错，实际！”老黑朝着池琛竖起大拇指极赞同。
　　“靠，池琛你这个猪头就知道满脑子美眉，不知道现在全球化，美女都出国了吗，傻逼！”徐子健鄙夷的拍着小池同学的脸用很铁不成钢的语气饱含失望的说道。
　　“确实确实！”老黑又摸着下巴表示赞同。
　　“确实个屁，一会一个调。”徐子扫了一下空空如也的筒子，扒拉着草帽猛扇了几下，“我说咱们还是先撤吧，这鱼今儿都休假去了。”
　　“也是，都老半天了还没有一点成果。”
　　“走吧走吧，回去了。”老黑站了起来，刚要打道回岸。米锦手里的鱼竿似乎被什么拉着。
　　“先安静，米少，慢慢收。”老黑看着浮动鱼漂小声说道。
　　“乖乖，不会是大家伙吧。”
　　“可能可能。”
　　一，二，三，拉！
　　“唉——，怎么是一些破布。”
　　“靠！鱼都死光了吧。”
　　“算了，回去吃烤鱼！”老黑扬起手里的小刀一把割断了鱼线，那些缠着鱼钩的垃圾又沉入水底。
　　米锦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八九点了，徐子健捂着肚子一进屋子就往卫生间跑，吃太撑了。
　　“那边的柜子里有健胃消食片。”米锦看着徐同学一脸菜色指着吧台上边的一小柜子说道。
　　“谢了！”徐子健吞下药片，也没有喝水就直接咽下去了。肚子里还是饱饱的哪还能装下水呀。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哎呦，“妈的，今天真的吃太撑了，我说你不是找到了那款游戏机吗，赶紧拿来让我先运动一下。”
　　“哧，你就这样干坐着打游戏机还叫运动。”米锦转身进房间把手里的游戏机扔给盘在沙发上的徐子健。
　　“大脑运动也是运动，手指也是没得闲的。”
　　“你今天在这儿休息？”
　　“不行呀？”徐子健指着米锦，“我说咱们是啥关系，你可别这么小气，省得人知道笑话。”
　　“你家里知道吗？”
　　“废话，我今早还没出门的时候就跟我老娘说了，没事。”徐子健说完埋头开始游戏。米锦放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和睡衣在沙发上，“你别玩得太晚，衣服在这里自己看着办。”
　　“嗯，你赶紧去做你的事吧，不用管我了。
　　米锦听了转身去冲凉，擦干头发进了自己的卧室，一看桌子上的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是舅舅的。回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是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沧桑。
　　“米锦。”
　　“我听梁成说你都知道了。”梁成是盛大集团总裁的贴身秘书。盛大总裁就是正在和米锦通电话的人。
　　“还有事吗？”米锦望着窗外的昏暗有些不耐烦。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是….”孟祈然无可奈何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安慰着自己，慢慢来，他总会接受自己的。晓月，你说他跟我年轻的时候多像呀，可我还不是接受了现实活到现在。米锦，我真希望你能明白这世间有很多事都是我们无法改变的，唯有的只是逼不得已。我当年是如此，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有更好的选择。
　　米锦想起那本遗失的日记本，那个男人那给自己的日记本。原来自己并不是米乔伟的孩子，他不过是前任米太太从医院，不！是从好友那里抱来的，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或许米先生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那么冷漠的对待自己和抱养自己的米太太吧。原来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私生子而已。
　　米锦躺在床上，突然觉得房间房间单调的有些沉重，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打开床头的台灯。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包烟爬下床找起打火机。他从来都不抽烟，因为洁癖，这包烟还是上次池琛不小心塞他书包里的。
　　客厅里，徐子健还在厮杀升级。米锦拿脚踢了踢他，一屁股挤了下去，“听说，老黑跟城北的那些人干起来了。”
　　徐子健头也没抬，“不过是一群小虾米，黑哥也没放眼里，咦？你是怎么知道的？”老黑早就在S市混了一席之地，看着特憨，其实内有乾坤，不过人很是义气。这些天城北的几个小喽喽挑衅，被黑哥叫人砍了，吓得那些人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你是听池琛说的吧，其实我们就是在旁边看看热闹，没有动手。”徐子健杀完最后一个怪收起游戏机认真的说。
　　“不是阿琛他说的，有人看见了。”米锦盘起脚看到徐子健有些紧张的解释，“我们那不是旁观吗。”
　　“你爸他不知道吧？”
　　“你知道我在徐家的尴尬地位，说是徐家的大少爷，其实还不如一个陌生人来得好。”徐峰跟张乔的离婚官司打得是如火如荼，整个S市都知道徐峰养二奶被正室拿着证据要离婚分家产。徐家他是呆不下去了，还不如像米锦一样在外面住来的清静。
　　“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怎么办，反正老爷子去世的时候立了遗嘱，留给我不少东西，他们再怎么闹也动不了那些东西一分，我懒得去找不自在。”徐子健不以为意，徐峰的老爸去的早，徐子健还未满八岁的时候就得癌症去了，说起来还是徐峰的功劳，原本活不长又被儿子不顾徐家脸面在外面风流给气着了一时上不来气就没了。好在死前托老战友照看徐家长孙，立了一份遗嘱放老战友和律师那。看来老人家早就料到会有今日的事呀。
　　“你到时就住在我这里吧。”
　　“不用了，秦爷爷也就是我家老爷子的老战友那还有几处房产，我随便找一处住就行了。”米大少有洁癖谁不知道。不过兄弟情义，还是挺感激的。
　　“你家那个小胖妹呢？”徐子健想起那个老是见到米锦就躲的白胖丫头，其实也不怎么胖，就是脸上有些婴儿肥，皮肤又白净，看着蛮可爱的。每次一说到米锦的脸就拉的老长。
　　“你很关心？”米锦面无表情有点像质问。
　　徐子健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不是随口一说吗，你别当真。再说就算是个美人胚子，现在才多大呀…..”徐子健看到米锦渐黑的脸忙打住话头，“得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对付老妖女呢？”
　　《劝学》没有记，老妖女就一通电话打到徐峰那里。也不知道审时度势，这个时候徐风流哪还有精力管他的事。最多一阵臭骂，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也怨不得他，比起徐风流的事，他这不过是小儿科。
　　“睡过去一点。”米锦躺下来又赶紧爬了起来，“你还没冲凉吧。”
　　“我换过衣服了。”
　　“去！”米锦一脚揣在徐子健的屁股上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赶紧冲完凉去睡。”
　　“哎呦喂，不用吧，米少。要我说你就这脾气不好，哪有洁癖成这样的。”洗完澡还不是身上这身衣服。
　　三年后，米乐十三岁，蓝玉婷生了一个小公主叫米爱，米爱喜欢缠着米乐甜甜的叫着姐姐。温暖爸爸跟那个女大学生的事东窗事发了，温妈妈很平静地拿出结婚时就签好的结婚协议，根据上面写的内容，财产和温暖的抚养权归叶瑜所有。温暖的爸爸不同意，新欢已经怀孕了，很多问题接踵而来，打得他措手不及。最后叶瑜还是给了五万元现金给温爸爸。那种轻蔑不言而喻。温爸爸欲言又止，看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温暖很是不满，叶瑜看到轻笑了一声拉着女儿的手转身就走。那天，叶瑜穿着温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抱着温暖两人哭的稀里哗啦。那是现实的残酷，是生活的无奈，是所谓的“青梅竹马”无法改变的趋势。或许是爱得还不够深，请不够重，或许那些感情早已被时间冲淡死在模糊的回忆里了。人的心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它比现实还要残酷许多。一切都在改变，可是有些东西似乎又没怎么变，比如米乐那种旁观者的心态。三年过去了，米锦没有回来，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半点消息，仿若不存在，有的只是那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记忆。米乐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多大的改变，除了长高了一点，大姨妈有了，还胖了一点，她还是那个喜欢安静的有些孤僻的女孩。
　　2006年的春天，迎春花开得比往年灿烂许多，米乐十六岁，又是一个三年，她又多了一个弟弟米彻。和米乔伟长得特别相似，只有眼睛像蓝玉婷，是一双大大的杏眼，很正太的一张脸，笑起来可爱极了。米爱不喜欢小弟弟，他也很黏米乐，一抱上手就下不下来。这年，米乐米乐读高一，和林宛如一个班，温暖和她妈妈搬到另一个城市去了，准确来说是叶瑜嫁到那里去了，还带了一个不小的“拖油瓶”。那个女大学生为了学业打掉了孩子，然后和温爸爸分手。温文北上去B市谋求发展，曾经那么温和可爱的一个人孑然一身满身沧桑味。不过几年时间便没了以前的温和，有的是狐狸般的狡黠。
　　高中的课程比较紧，尤其在尖子班更是没有过多的游玩时间。林宛如常常抱怨她可怜的青春岁月，大好年华被题海淹没。老师的法宝不是作业就是考。两个星期休息一次，也只有两天时间，还有一叠的家庭作业。
　　2007年的清明节过去没几天，小雨连绵的天气初见晴天。
　　天刚亮，林宛如就打电话给米乐，兴奋的像发现新大陆一般。
　　“喂，喂！米乐，我看到你哥了喂，刚和我哥打招呼了，是米锦呢，现在老帅了，太有气质了，要不是我哥叫他的名字，我还不知道是谁呢……”接下来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没有停顿，“喂，我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讲呀，起码吱一声呀。好了，我挂了，去看我的帅哥去。”
　　嘟嘟的声音在温暖的被窝中很是醒耳，米乐没了睡意，一边穿衣服一边想着林同学的那兴奋的声音。回来了吗？
　　“姐姐，姐姐。”
　　“哼，臭米彻，不要跟我抢姐姐！走开啦！”六岁的米爱胖嘟嘟的力劲不小，一把就把小米彻推到地上，好在客厅里铺了厚厚的羊毛毯。米彻哇哇的哭了起来，“姐姐，姐姐，呜呜，我要姐姐….”
　　米乐弯腰抱起米彻轻轻拍了起来，好在米先生，米太太都上班去了，不然真的头疼。
　　“大小姐，少爷就喜欢你抱呢。”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妇人，长头发，大圆脸，皮肤很好。李婶在米彻出生没多久就走了。没有前兆，没有原因，米乐上完学回家李婶就不见了。米先生米太太也没说什么，米乐也没有问。有些事能简单就没必要复杂了。
　　米乐礼貌地点了点头，“王嫂，他们都吃了早餐吧？”
　　“小姐和少爷都吃过了，跟先生太太一起吃的。”王嫂看着米乐问道：“大小姐，你要吃什么，我去帮你做。”
　　“就弄碗面吧，不要鸡蛋，撒点葱花就行。”米乐抱着哭红了鼻子的米彻摇着，“要清淡一点。”
　　“我晓得。”王嫂呵呵的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听到轻微的锅铲声还有噗噗的煮沸声。
　　“米爱，你是姐姐，要爱护弟弟，知道吗。”米乐轻轻掐着米爱脸上的肉肉微笑着说。
　　“嗯。”米爱的声音小小的，不情愿也不满意。
　　“你比弟弟更懂事呢，是不？”米乐亲了米爱一口，米彻在一旁也吵着要亲亲。三个人闹成一团。玩乐间听到“叮”的一声，一个高大的少年从玄关一步步朝米乐走来。眼神冷的刺人。
　　“米锦？”早上才说道他，不过才二十几分钟他就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世界真奇妙。米乐本能的把两个小人藏在自己身后。
　　米锦的脸上淡漠的没有一丝过多的表情，声音温和的就像微风，“不是该叫哥哥的吗？”几年时间，那个安静的木讷的小女孩眨眼间变成美丽的少女，会笑，会跟弟弟妹妹们抱在一团嬉闹。
　　“……哥哥。”
　　“大小姐，面做好了。”王嫂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从厨房出来。看着客厅里站着的英俊少年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王嫂不敢多问，看着米乐用眼神询问。
　　“这是米家大少爷。”米乐看着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米锦问道：“你还没吃早餐吧。”
　　米锦正看着王嫂手里的清汤面，转头看向问他的米乐，用手一指那碗面，“就那个吧。”
　　“这个是大小姐的面，少爷要吃，我马上去做。”王嫂急急忙忙的把手里的面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米乐看到米锦似笑非笑探究的眼神觉得很尴尬，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米家大小姐，尽管提醒过王嫂多次还是没有改变她的称呼。此刻被米锦听到真的是感觉很别扭。
　　“不用了。”米乐刚想请米锦吃那碗面，米锦就吐了三字，不用了。是不用麻烦王嫂了还是不用吃了。王嫂站在厨房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一张胖脸涨红涨红的。
　　“姐姐，这是谁呀？”米爱胖胖的手指指着米锦。米彻也在一旁拉着米乐的衣服弱弱的喊姐姐。见米乐没应他咚的一声滑下沙发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的扑向米锦。
　　米乐吓得不行，米锦也是很吃惊。看到米乐紧张不已的样子心思一转，双手把小胖子米彻举了起来。
　　“啊——”米乐用手把嘴捂的死死地，眼里满是害怕，真担心米锦手一松，弟弟就会摔成肉酱。
　　米爱看到弟弟高兴地手舞足蹈，也要跑过去，米乐死死地拉着米爱的小手，“米爱乖，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不要，我要和漂亮哥哥玩。”说着身子扭呀扭的转个不停，一看挣不脱就要哇哇大哭的样子。
　　米乐满头黑线，看着对面一大一小的两人，米锦根本就没看这边，只逗着小米彻自个玩的开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人理）
　　“回家住吗？”
　　（还是没理她）
　　米乐满头黑线，要不是担心这两个小家伙，她真想躲得远远地。
　　美好的休假日，林宛如一家踏青野餐，米乐却是提心吊胆的看着玩乐的一大两小。手里拿着一本英语阅读练习半个字也没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