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勇敢的在一起》岁月静美

1、第一章

　　米乐第一次见到李悦是在自己十岁生日的时候，穿着可爱的粉色衬衫，牛仔小背吊，浓密黑亮的头发，一张漂亮的扎眼的脸很是精神。好多小朋友都围着他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米乐这个名义上的人公捧着一碟点心站在一旁看着被众星拱月围在中间的李悦。毫不例外的发现李悦眼底的强压着的不愉快。这是有经验的，大米乐四岁六个月零五天的米锦对米乐就是这样子。就算是很不耐烦也要保持衣冠禽兽的风度。多年以后的米乐终于知道这也是一种必要修炼，很可惜，米家老二没有老大的那份天赋，以至于总是处于被欺压而不得翻身的局面。
　　“阿乐，你怎么不跟朋友一起玩呀，今天你可是寿星哟。”米妈妈蓝玉婷漂亮的脸蛋挨着自己小宝贝的小黑头，，语气无不宠溺。
　　米乐看着妈妈认真的摇了摇头，她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被人看着，重要的是那些人都笑得好假好讨厌。
　　“这样可不行哟，他们都是你的客人呢。”蓝玉婷指着前面一团玩的很开心的小朋友，看着一脸平静无波的女儿善诱道。虽说女儿长得像自己的丈夫，可是外表像就行了，干嘛连性格也是差不多一脸淡定的有些傻帽。蓝玉婷揉了揉饱满好看的额头，悄悄地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随便吧。”你看，反倒她自己是客人一般。
　　米乐乖巧的点了点头，依旧坐在漂亮的藤椅上看着正以自己的方式娱乐的众人。米锦不在，米锦讨厌米乐，讨厌蓝玉婷，甚至也讨厌米乔伟。这些米乐老早就知道了，从米锦看他们时眼中的温度就知道了。只是她不太清楚为什么米锦会这么的恨她，自己从来对他都是很有友好的呀。
　　姹紫嫣红的花园里，李悦冷冷的微笑的回答者小公主们的奇怪问题。当有人第五次问了同一个问题的时候，李悦鄙夷的看了那个看似懵懂实则愚蠢的小姑娘一眼。这个重复的问题是：阿悦哥哥，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呀，我姐姐都没你好看。你说前边半句就好了，还好死不死的再加半句。
　　李悦抬头，别墅的小阁楼的菱花窗上一双冰冷的眼睛透过玻璃直直的射向坐在藤椅上专心看着手里点心的小女孩。好耐性呀，都坐了好久了也没见她挪一下位置，她不是今天生日party的主人公吗，怎么会……李悦皱了皱眉暗道有趣走向还在呆愣的米乐。
　　“你好，我叫李悦，木子李，悦耳动听的悦，你是米乐吧，很高兴认识你。”米乐看着眼前的白玉手，五指纤长指尖如笋很是漂亮，声音也像春风一样温和。如果忽略那人的眼睛，米乐想自己会毫不迟疑的伸出友好的手。
　　“米乐，很高兴认识你。”李悦看着眼前眉眼一动也不动的小姑娘，满心好奇，就像是遇到了自己喜欢的模具，好想把它拆开来弄清楚里面的构造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扔掉。
　　米乐打量着眼前十几双或好奇或不屑或羡慕的眼睛，又抬头往阁楼那边瞄了一下，暗自叹了一口气,“也很高兴认识你，谢谢！”声音轻轻浅浅飘进李悦的耳里，很舒服，就像是羽毛好破空气那般温和。
　　米乐没有看到米锦的身影，垂下小脑袋，她想或许某一天她会这样告诉别人她的名字：你好，我是米锦的妹妹，米乐！或许吧，未来如何有谁知道呢。米乐微笑的看着小客人们玩耍，李悦比米乐不过大了两岁，孩子气中又透着一股老成的狡猾。这是米乐对李悦的第一印象。
　　“你干嘛不和他们一起玩？”米乐终于忍不住问那个躺在藤椅里悠闲地吃着水果的某人。
　　“你不也是。”李悦反问，看到米乐的笑脸有点僵心里暗自高兴。
　　“我喜欢安静。”米乐终于放下手中的碟子。想离开回自己的小房间却又不想惹大人不高兴。
　　“你为什么叫米乐呢？”米乐，米勒佛，没乐，没了。
　　“我爸爸给我取的名字，说是希望我永远快快乐乐。”永远快乐，她原本不姓米姓艾，艾乐。李姨说永远就是不知道有多远，那么远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哦，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是弥勒佛呢。”一个声音清脆的小胖子叉起小圆木桌上水果拼盘中的一块黄橙橙菠萝张嘴一口就吞了进去。米乐有点担心他会噎着。小胖子嘴巴鼓了几下“咕噜”一声就把嘴里的东西滑进肚里去了，张口笑道：“就是那个老是笑呵呵的和尚。”
　　李悦吊了一下眉，似乎是有点厌恶那个吃东西很没品，说话还喷口水的胖子。
　　说是生日宴会，其实还不如一家人在一起，柔软的灯光下，许愿吹蜡烛。这是同桌温暖提议的。温暖是一个善于言笑的女孩子，名字很淑女，样子却很男孩子，喜欢一切男孩子都喜欢做的事，打架，竖着眉头吓唬人，还有从不穿裙子……米乐观察了温暖几天之后感叹了一句，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女孩子。温暖扬眉一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就是奇品中的极品，嘿嘿！米乐满头黑线，确实如此。
　　“米乐，你喜欢什么？……”
　　“我说，米乐，你会不会玩奥特曼呀？……”
　　李悦觉得无趣之极，让他好奇地是阁楼上的那个人，可是该如何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呢。
　　花园的一角，大人们举着香槟优雅地穿梭于衣着鲜亮间笑语晏晏。粉色的蔷薇怒放在枝头铺成一面绯绿交错的画缠着浓浓的芬芳荡开。米锦坐在黑白的钢琴前，细细的触摸黑白相错的键。那里躺着只有他知道的寂寞，也只是他的寂寞而已。
　　“谁？”米锦猛地把钢琴盖上，满是敌意的看着门口的人，很漂亮的男孩子，那个和米乐说话的男孩子。“你来干嘛？”米锦的语气很不善。可是李悦的心何其敏感。
　　“你是米锦。”没有疑问，语气极其肯定，“我们以前见过，你妈妈带着你来我家的晚会的时候。”李悦毫不意外的看到钢琴旁的清秀少年紧握的双手指骨分明，让他觉得心中顿顿的疼痛散开。
　　“我不认识你。”米锦僵硬的吐字，“出去！”尤其是听到他说妈妈的时候，一股愤怒已经压制不住从胸中迸出。
　　“哐——”的一声，李悦险险的避开。保姆李婶看到赶紧拉了李悦的手小心翼翼的道歉，“小少爷，您不要怪我家少爷，他这些天心情不好。”李悦理解。他见过米锦的妈妈，原米夫人，长得很清秀，笑容很温暖，举止透着亲切，和现在的米夫人很不同，现在的米夫人笑起来漂亮但也只是漂亮而已，没有米锦妈妈的那种由里而外的灵气和亲切，只是美丽的面具罢了。复又想起那张淡淡微笑的小脸，尽然和米锦的妈妈有点相似，怪不得自己会对她好奇。
　　米锦靠在门上，阳光透过宽大明净的窗户，风扬起白的蕾丝窗帘仿若轻巧的蝴蝶，夹着淡淡的花香打在空洞的心上，没有一丝回响，那么空，那么空。米锦耳边是挥不去的小提琴悠扬，米锦欲关上窗户，却不想舍弃那温暖的花香，那是母亲最爱的蔷薇，坚强的忧伤。
　　莫扎特小夜曲，透着一股轻快，米乐拉着手里的弓弦，心中是淡淡的忧伤，这是父亲最爱的小提琴，是她第一次碰触的乐器。只是教她的人已经不再在她耳边和着琴音轻轻地哼唱。此刻他会在哪里呢，幽暗的酒吧，高雅的星级酒店大厅还是行人匆匆的街道抑或是寂寞的广场。世界热闹，只我寂寞……
　　“玉婷，你家米乐可真是厉害呀。”众人表情羡慕。蓝玉婷谦虚的笑，有女如此，是当欣慰。
　　米乐看着笑得那么美丽的母亲，为何你会如此开心，为何你不会伤心，这首曲子也是那人经常拉给你听的呀。米乐的手一顿，琴声嘎然而止。众人望着白裙子的小女孩拿着小提琴急急的走出花园。
　　“阿乐，你去哪？”蓝玉婷声音柔软透着一丝焦急。
　　“对不起！”米乐与刚出玄关的李悦撞到，道了一声对不起便跑向自己的房间。她不快乐，她很讨厌这样的生活。
　　米锦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就快哭出来的米乐露出满是嘲弄的笑。真难得，那个女人居然还能生出这么有意思的女儿。
　　“啊——哥…哥…”
　　“谁是你哥哥？”米锦笑意更浓，“我妈就生了我一个，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少爷，你……”李姨看着一脸木然的米乐，不忍的出了声。
　　“闭嘴！”米锦用手指着米乐，“谁要你帮她说话，嗯？”
　　“不是，少爷，我不是…..”李婶诺诺辨道。只是觉得那个女人的错不应该怪到米乐身上。
　　“我会离开的！”米乐，不，应该说是艾乐，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脸上一片坚定，“所以你不必当心我会伤害你。至于我的母亲，我只希望你能把她当做陌生人就好。”毕竟陌生人的话，就没必要去怨恨去在乎计较什么。
　　“呵呵，艾乐，你真天真。”少年拍手，“天真的可笑。”少年笑得明媚，阳光温暖如斯。
　　三日后，艾乐坐上了直达N市的火车，整整十八个小时，她一直睁着眼看着窗外。夜里只有车内昏昏的灯光，玻璃窗外一片幽暗，她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她笑，她亦笑，她板着脸，镜子里的她也是板着一张脸。
　　回到家，只有寂寞的屋子被锁在大地上，艾乐拉紧手中的行李箱，靠在门边等待门口的灯光亮起。饥饿在所难免，知道远远地脚步声想起，一双灰色的帆布鞋出现在眼前。艾雅伦看着眼前小小的一堆，声音哽咽，“怎么回来了？”
　　艾乐笑了，抬眸看着蹲下的男子哭了起来，“爸爸，我想你了。”
　　艾雅伦抬手抹去女儿脸上的泪珠，怎奈越擦越多。叹了一口气问道：“他们对你不好么？”艾乐摇头，无所谓好不好，不是自己所在乎的人，无所谓他对自己好不好。
　　“那是怎么了，这么伤心。”艾雅伦的声音有着无奈更多的是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庆幸。
　　“爸，我们一起好好地好不好，就算没有妈妈，我们也可以好好地是吗？”艾乐的眼睛明晃晃的看着父亲，“还有爸爸，我是艾乐，是艾雅伦的艾乐，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是吗？”
　　艾雅伦察觉到女儿的小心翼翼，点了点头，宽大的手摸着艾乐的头，“丫头，回家了！”是的，他宝贝的女儿回家了，这样就好。艾雅伦开门，提起行李牵着艾乐的手走进家的温馨里。回家了。
　　半夜，艾雅伦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拿起话筒，刚喂了一声，那边就噼噼啪啪的叫了起来，“艾雅伦，你怎么回事，打你手机老是关机。”艾雅伦看了一眼正在枕旁躺着的手机，他习惯晚上睡觉关机。
　　“阿乐到家了吗？你怎么也不回个电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你要好好地照顾她，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断了，还要休息呢？”艾雅伦不想听她的那些言不由衷，如果真的像她所说，就没有必要一而再的解释。扔了电话上了一趟厕所，走到女儿的房间，看到艾乐静谧的睡颜，心里悄悄地呼出一口气。帮艾乐盖好被子轻轻地掩上门回到房间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走到窗边吸了起来。月光照进房间黯淡了烟火，只有几许淡淡的烟雾袅袅的在鼻尖荡开消散在月色中。又是十五月圆夜，月圆人不原。
　　如果忽略掉艾雅伦性格上的一些怪癖，比如对音乐的痴迷，比如对人情世故的无所谓态度，比如比较执着换一个词就是很死心眼，排除这些他其实真的是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爸爸。他只是不够富裕，不够出名。他只是喜欢音乐的单纯，这一点上，艾乐与艾雅伦何其相似。可是从遗传上来说她的亲生父亲不是他，而是一个叫做米乔伟的男人。或许其中的恩恩怨怨已经已经不太重要，又或许该在乎的人已经不再纠结。那又何必围着这些东西缠绕，米乐也好，艾乐也罢，她就她！
　　清晨的阳光沾着水雾带着微寒，艾乐舒展了一下筋骨从床上爬了起来。听着窗外树上唧唧喳喳的鸟叫声嘀咕，世界如此美好呀。
　　“阿乐，快点出来吃早餐。”艾爸爸倒了两杯牛奶，这东西含钙丰富还营养高，摆好筷子，塞给刚梳洗整理仪容完的艾乐两张纸巾，温言道：“赶紧擦掉手上的水珠吃早餐。”
　　艾乐看着看着围着小白兔围裙的艾雅伦，估计这股五谷不分的男人又是在厨房实验失败了吧。仔细一瞧，果然，小白兔变成黑小兔了，所以才买了包子吧。牛奶，包子，果真是健康饮食得中西搭配呀。
　　“赶紧吃，吃完爸爸带你去N城新开的游乐场玩。还有……”艾雅伦咬着筷尖，有些犹豫，“你妈打电话来了，现在是暑假，你就暂时在这里玩，等开学了就回那边。毕竟……你知道你妈妈她会担心的，而且我也是跑来跑去的不定，你还是去那边更好一些。”
　　“嗯，我知道了，爸爸，你放心吧，我晓得的。”
　　“嗯。”艾雅伦咬了一口素包，蘑菇陷的。感觉除了一股浓浓的蘑菇味就没什么了，夹了一个肉包放艾乐碗里，“我怕照顾不好你，反正你是爸爸的女儿，是我的艾乐，这是不会变的。”
　　“嗯嗯。”艾乐咬着冒着热气的肉包点头如蒜。
　　“赶紧吃吧。”
　　新建的游乐场焕然一新，到处都挂着漂亮的彩旗，旋转木马已经不骑了，碰碰车改在了水上，三十五元一辆，只能玩半个小时。还有用□□打小气球的，五元钱一次，如果二十中十五，将一个漂亮的拼图，如果超过十五枪则是一个熊猫公仔，要是全中则可以拿到最大的那个可爱的□□小熊。
　　游乐场专门设了一条美味街，里面有数不尽的各色小吃。两人吃过一条街，肚子已经装满美食了。艾雅伦拿着相机和艾乐跑进了动物馆看大螨蛇。滑腻冰凉的触感让艾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工作起来了。
　　“爸，你看！”艾伦指着那两只貌似狼的家伙兴奋说道：“那是不是狼呀？”
　　“应该是大狼狗吧。”艾乐看着那双绿油油直冒凶光的大家伙有点怀疑老爸的答案。
　　本来要去鬼屋玩的，可是艾乐天生对鬼神之类的东东敬谢不敏，所以在门口还是转身退票回来了。
　　暑假过得很快，去了夫子庙求签，还有到西郊的龙王庙旁的梧桐林看人写生，到明月湖采莲，……如果不是偶然接到妈妈的电话，艾乐还不知道九月一号来的那么快。
　　晚上整理东西的时候，艾雅伦一边帮艾乐整理东西一边叮嘱，什么要听话呀，要小心身体，不要被人欺负呀。艾乐听着觉得心里暖暖的鼻子酸涩，蹲在地上就呜呜的哭了起来。艾雅伦拍着艾乐的头，“别哭了，等寒假的时候你可以来这里呀。”
　　艾乐抬头，眼睛和鼻子都哭的通红通红，声音涩涩的，“真的吗？”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骗过，去年冬天，S市的肯德基，你一去不返。”那次是蓝玉婷正式和艾雅伦法律离婚，艾雅伦自动放弃艾乐的抚养权，骗艾乐玩消失。艾雅伦转身，“以后不会了，我会记着的。”
　　火车依旧如来时一般拥挤，不是艾乐不想坐飞机，其实是害怕坐飞机。拿东西悬在空中不上不下的太没安全感了。
　　回到米家的时候已是晚上六点十三分了，刚好一家人在等米乐（现在的身份证上叫米乐）吃饭 。李婶帮忙盛了一碗温热的冬瓜海带排骨汤，炎热的夏天，空调吹着并不觉得这是夏天。米乐坐在自己一贯的位置上，恰好是米锦的对面，一抬头就看到米锦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米乐埋头喝汤，米乔伟打量了一下米乐，觉得这姑娘才一个多月就黑了瘦了很多。忙叫李婶把那盘红烧排骨移到米乐的面前。“多吃一点。”
　　“嗯。”米乐点了点头，忽视对面那张古怪的脸还有母亲略有所思的关注。
　　“后天就开学了，明天妈妈带你去买些衣服和学习用品。”蓝玉婷帮女儿打开叠起得真丝薄被，用手拍了拍对着还在擦头的米乐招手道：“把吹风机拿来吧 ，我帮你。”
　　米乐偎依在妈妈的怀里，曾几何时，米锦应该也这样靠在母亲怀里过吧。这样想着不禁开口问蓝玉婷，“妈妈，我们多关心米锦好不好？”他好可怜，这一句她说不出，怕伤害到蓝玉婷。
　　“这个，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妈妈心里有数。”蓝玉婷擦着女儿的长发摇了摇头，“他讨厌我们，你再怎么对他好，他都不会接受我们的。”这是事实，只是不止讨厌而已，那是那以消除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