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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愿 你是我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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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别让她跑了”
“我看见她了,好像在那边”嘈杂的叫嚷声从四面八方将我围住了,将身形再次压低,不知这湖边的苇丛是否能将我隐藏的更好。
头脑中依稀闪过的还是那满室血光,父亲充满血丝的双眼,母亲绝望的呼喊,还有阿哥的浴血银袍,西凉没了,双亲没了,家也没了。我曾爱过,恨过的一切都没了,只剩阿哥了,而他,又在哪里呢?也只有天地知晓。
“在哪呢!!抓住她”宛如惊雷一般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惊醒。“不好,被曹军发现了”,我反射性地蹿起,只觉全身剧痛,“逃,逃的越远越好,越快越好”,我挥着刀,且战且退。蓦地发现挂在腰间的玉呢?怎么不见了?我立马慌了神,匆忙中肩头又被刺中,我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甚至还能听到血流走的声音,呵呵,真是可笑呀。
我顺着逃出的路线折回去,忙乱的四处找寻。远处苇丛中的一抹红灼了我的眼,是的,在哪了,我狂奔,施展全身的功力向它——我的宝贝——跃去,终于……抓住了。胸口却是剧痛,低头,看见箭芒微现,我的身体在空中顿了顿,眼前一黑,只知道自己随即被一泓清凉所包围。
“不要吗!人家就要那块玉”,我闹着,看着因我赖皮而输掉了比剑的子龙,
“我就要,不然你就别想去看貂禅姑娘”,我强压住心中的酸涩,叫喊着。忽略掉子龙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好了,别闹了,文鹭,我给你还不好吗?不要老去给貂禅姑娘添麻烦,知道了吗?”我的头又被摸了,他永远都是这样待我。
“给,要收好”,他把那温玉放入我的掌心,“真拿你没办法”,他叹道。我忽地合上手掌,跳开跑远了,没再回头。
关好门,锁上窗,坐在绣床边,我摊开手掌,看那玉,温润如他,轻轻地抚着,缓缓地贴上面颊,感受着子龙残留在上面的体温。翻出红线,素手翻动,记得娘说过,给心上人结节,要结鸳鸯结,要用心结,情意才会被传达。我把玉结上了,也把自己的心结上了,我要在子龙生辰哪天给他我的心意。
十二月初九,终于来了。我找遍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他,但我唯独没去貂禅姑娘的住处,也许我根本不敢去。最后,我还是去了,在屋外我就看见了素云——子龙最爱的那匹马。它认得我,亲热的转过头来,依偎着我。
“将军,贱妾敬您一杯”,“有劳姑娘了”屋内的话语和酒杯相碰的声音依稀传来。突然感到脸上一阵温热,早不知何时,已泪留满面,素云不断地磨蹭我。一把抱住它,无声地抽泣了许久,转身而去,素云的悲嘶,更加快了我离开的脚步。
也许早有预感,才会突然向他要那块玉,莫非这就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我回了西凉,随后西凉被曹军灭,又是满室的血光,又是满身的痛。玉上的那抹红,艳的快要着了,炙热的温度灼伤了我,好痛,身上好热,好痛,我大呼:“不要啊,子龙!”
隐约间,觉得滚烫的手被什么握住了,滑滑的,凉凉的,很好的触感。耳边若离若现地有声音传来,“文鹭,醒醒,文鹭,文鹭”。我艰难地,缓缓地睁开沉重的双眼,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眨一次,再眨一次,清晰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刘使君、关二哥、张三哥、裴元绍,好多好多呀,而离我最近的那张憔悴的,眼带血丝的脸庞,竟然是子龙的。我茫然了,莫非我还在做梦,如果是梦,不醒该多好。想掐掐自己是否清醒,却发觉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宽厚的手掌抚上我的面颊,轻拍了几下,“傻丫头,你不是做梦,我们都在。”水汽模糊了一切,眼泪就那样肆无忌惮的四处滑落。
当再次可以看清一切的时候,只有子龙和元绍在了,我不好意思的吸吸鼻子,“我到底怎么了?”话出口,才发现嘶哑的声音竟是属于我。“润润嗓子吧”,子龙将茶盏拿来,托起我虚弱的身子,喝了几口水,感觉好多了。我再一次注意到了子龙的疲惫。“云哥,你去休息吧,我觉得我好多了。”子龙疑惑地看了我许久,才转身,“我就在外屋,有事叫我。元绍,你先替我看好她,我一会就来。”我看着子龙明显消瘦的背影消失,才回过头来,看定裴元绍。
只见他长出了口气,叹道:“文鹭小姐,你要把我们都吓死不成,你昏迷了六天六夜了,如果你再不醒来,我们就要办两个人的丧事了。”我不知所措地眨眨眼,身体还是没有给我足够的体力说话,刚才对子龙的言语已是我最大的极限。“实际上,从你走的那天,老大就急了。出去找了你一玩。后有人来报,你已回到西凉,老大的脸色才好看些。可谁知没多久,就传来了曹军攻打西凉的消息,老大又疯了似的忙了起来。派人沿途再探再报,并向使君告命,去西凉寻你。就这样,我们日夜兼程地赶到西凉,却已断壁残垣,人去楼空。老大说这样你的危险就更大了,便暗地里跟随曹军队伍找寻你。当你在湖边苇丛御敌时,我们已经赶到苇丛边缘,已看见你向外杀出,很是欣慰,老大正要过去接应你呢!可是,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又往回杀了呢??啊”
元绍的话提醒了我,我的玉呢?在哪里?“老大的样子我从没见过,他破口大骂,‘文鹭那个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呀,她还要命不要了。’真没想到,老大他扭曲的面孔我看了都害怕,他纵马就向你冲去。我们眼看离你和曹军更近了,你却掠起去拿苇枝上挂的什么破烂玩意,还被虎豹骑的流矢射中了,难道你就没发现有人偷袭吗?我的天呀,那时侯你竟敢跳起来。老大看到你时本来都松了一口气,可是后来他看见你中箭,像疯了一样,把所有阻挡他前进的人都挑了,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狠的老大。当他从湖里捞你出来的时候,他都傻了,傻傻地看着你,抚去你脸上的水渍,抱你回来的。对了,我还看见他从你哪拿走了什么……喂……你听我说话没?”
我早已听不见元绍在讲什么,我看见了子龙,在帷幕旁,看上去还是那么疲倦,但眸子里却有笑意和光彩,“元绍,你看见什么了?恩,你先出去,我有话和文鹭说”,我又一次为他磁性的声音所蛊惑。“你终于醒了?我等了你六天六夜,你知道吗??”长时间的静寂,子龙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真的好怕你就那么睡了,你知道吗?我看见你被箭射中的时候,我感觉我也不在这个世上了,当我看见你的瞬间,我才明白一切。”
子龙从怀里掏出那结了鸳鸯扣的玉,我的脸像在烧,“本来想在十二月初九那天告诉你,那玉就送你了。也本想告诉你,那比赛是我有意输掉的。但貂禅姑娘说有事找我商谈,我才去了。本想事后再去找你。可当我听见素云的嘶鸣时,我就知道,可能见不到你了。”此时的子龙不向在对我说,更象是在倾诉心中强烈的不安,“我发疯地找你,没想到找到了竟是这样的。你怎么那么傻,为了这玉值得吗?”
我看见他眼里的点点波光,艰难地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帮我把它带上。”子龙缓慢地,温柔地替我带上了那结着鸳鸯扣的玉,我用手紧紧的握住它,看定了子龙的眼,“为了它值得,为了你也是值得的,云哥,这就是我的心。虽然我不知道你……”,我们西凉女子是豪放的,我们会勇敢的表达我们的心意,但此时我只能晦涩地低语,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句话,一个字都可能让我心痛的利刃,雾气又笼罩了我的双眸。
“傻丫头,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吗?那玉送你,要收好,这样它就可以守护你,而我……”子龙伏下头,最后的话语湮没在我苍白的唇上,再次握紧了结着鸳鸯扣的玉,回应了他,那个被我放在心里最深处的人……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欲知下情,请看 忆赵云之归去来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