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游戏》零束

11、10.西里尔家族秘辛

　　当你的目标对象——而且是一位王子，邀请你成为他的伙伴时，你会做何选择？
　　「抱歉，我对军部没有兴趣。」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将视线移开，随口拒绝后，窜到倒在地上的蜥蜴前开始挖宝。魔兽的脑子里有魔核，身上的外皮啊、里面的筋啊什么的都是可以当做道具卖掉的。
　　虽然我有浩浩的作弊功能，每天有数量非常可观的金钱增加额，但考虑到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以及最近为了给自己换装备外加购买那些卷轴什么的而将好不容易积攒的钱都花光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节流一下。

　　「好吧，我不勉强你，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王子殿下说着不再理我，转身优雅地执起艾尔的手，关切地问道，「来晚了，你没事吧？」
　　「没事。」艾尔说着，「另外几个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这次你做的很好，作为诱饵真是辛苦了。」王子殿下说，声音还不大不小正好我可以听得到。

　　这是觉得我可以信任而不避嫌呢，还是拐着弯告诉我这次是我多管闲事了其实他们根本运筹帷幄一切尽在计算之中？怪不得战斗一结束人就到了，感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虽然不知道王子殿下是否在等着看我露出上当受骗的脸，我的应对方法依然是——无视他。

　　「不过没想到他们竟然弄到了禁锢之锁，将我空间袋里的东西都封锁住了，不然不至于这么狼狈。」艾尔说。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使用道具，原来并非他在之前的战斗中用完了，而是根本被对手封锁住了。
　　「没事，回去就找人帮你解开。」

　　我这边所有材料收集好，蜥蜴的身躯也消失在空气中。于是利落地背对着他们离去，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嘴里小声道：「浩浩，全视野。」
　　立刻眼前浮现出数个屏幕，我在其中一个里面看到，艾维斯王子殿下抬起眼不经意地望了望我远去的方向。

　　我自己也欣赏了下：不错，我这背影很拉风嘛！

　　接下来的几天再没有遇到什么刺激的事情，尖角蜥蜴被消灭后洞穴依然在，而且很快就有别的魔兽占据了它，是系统新刷新的B级魔兽双头蜈蚣，长的是恶心了点，但看惯了也还好，我继续和它井水不犯地比邻而居。

　　白天的时候没事就带着浩浩出去打怪，晚上睡觉前将浩浩扔在袋子里狂亲，直到它泪眼汪汪为止。虽然结果常常是第二天要花好大力气才能将它找回来，但怎么说呢，我就喜欢它那副被欺负后又委屈又害羞的样子，那点捉迷藏的时间就完全不在意了。
　　几天的时间，浩浩就升到了9级，再过不久应该就会迎来第一次脱皮。

　　我的日子过的很悠闲，其他人却未必，事实上第二天出去的时候森林里的混战就已经开始，也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受伤严重，直接被淘汰的人。遇敌屏蔽功能直接将这种战斗给我回避掉了，只要我不踩入系统提示的警戒圈内，就不会被卷进去，因此一直与其它学生相安无事。

　　然后，终于到了第七天。

　　出口的门将会在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出现，此时整个区域已经没有多少选手了，但相应的，留下来的水准也相当的高。
　　我将浩浩塞到口袋里，整理好衣服就走出了洞穴，顺便将遇敌屏蔽给解了。

　　反正也不会有多少人是我的对手，不如出来大大方方地寻找门。
　　没一会儿就遇到好几场厮杀，不得不说魔法系的学生打起来场面就是浩大，那光效隔着老远都能看到。

　　就在我第一次看见门的时候，东南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抬起头，天空中竟然浮现出一只红色的凤凰！
　　「那是什么？」
　　「……似乎是武技系选拔场那边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正朝着门聚集的几名学生在这个瞬间也被转移了注意力。

　　「天哪！」
　　我激动地大叫一声，说着飞快地朝门冲了过去，其它几人纷纷变了脸，二话不说朝着我攻击过来。
　　「给我滚开！」
　　我爆炸地一挥魔法杖，直接一个高级魔法将几人炸开，然后冲进了门。

　　「恭喜第249号选手成功找到出口，请到这边来登记。」刚被传送到门口，就有工作人员朝着我走过来。
　　我直接无视他，四处环顾。

　　这里似乎是专门用来迎接晋级者的场地，此时已经有数十名学生在这里了，有魔法系的，有科技系的，但惟独没有武技系的。
　　就在这个时候，野兽的身影出现在传送点。

　　我给他准备的衣服已经变得脏兮兮了，他脸上还带着点伤，表情困惑地望着手中的项链。
　　那是我在走前，强行挂到他脖子上的。

　　早在之前就有不少工作人员及老师们注意到了武技选拔场那边的状况，见他出现，立刻准备走上前去询问具体情况。
　　然而我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

　　「少爷——！」
　　我一下子飞扑到野兽身上，含着眼泪用最大的声音喊道：「感谢星空之神！我终于找到您了，我的少爷！西里尔家族的荣耀……」

　　「将重新光照整个星域！」

　　四周死一样的寂静，透过全视野屏幕，我看到那些正要围过来的人都石化了一样保持动作定在了原地。
　　「你搞什……」野兽刚开口，就被我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我优雅地整理了下黑色的长袍，然后毫不迟疑地单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抬起横在胸前心脏的位置，声音清晰，表情慎重而虔诚。
　　「少爷，西里尔家族世世代代最忠诚的家仆——鲁诺家的伊恩在此向您献上誓死效忠的誓言，我将永远追随在您的左右，直至生命终止的那天！」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红色的光芒从我额前缓缓升起，光芒的中央一颗血红色宝石渐渐亮起，很快就爆发出一阵强光。与此同时身体四周瞬间出现几道高速旋转着的魔法波动，强大的能量激起以我们为中心的一股旋风，地上的石子、落叶、花瓣被狠狠扫落出去，就连靠我们近了点的人也在强风中被吹着后退了几步。我法袍两肩处的飘带，下衣的衣摆自然也承受不住这种魔法力量，在空中翻飞舞蹈，被我扎在脑后的黑色长发此刻也散了开来……

　　「那个难道是——家族誓约魔法？！」
　　「我感觉到一股很强的精神能量……恐怕没有上千年的传承是达不到这个效果的。」
　　「不过这是什么家族？一般不是只有那些古老的家族才会拥有这种魔法吗？」
　　「西里尔……没听说过呀！」

　　魔法波动结束后，四周依然在议论纷纷。
　　血红色的宝石落在了野兽手里，我示意他收起来，然后说：「少爷，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我相信您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别着急，我会一件一件为您解释的。」
　　野兽挑挑眉，不做声。

　　我们正要离去，一个工作人员冷着脸走了过来：「两位，请登记一下。」
　　「啊，看我，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我满面笑容，拉着野兽走到一侧的记录水晶前，将手放在上面，立刻水晶上方的合格名单有多了两个名字。
　　伊恩·鲁诺，魔法系，第13名。
　　南，武技系，第1名。

　　看到排名，我挑了挑眉，然后冷冷对工作人员道：「请将名字修改一下，我家少爷的全名是南·西里尔。」
　　野兽出生在金城最下层，作为最为低微的存在，自然是没有姓氏的，也没有人想要给他取什么姓氏，所以一直以来他只有一个孤单单的名字，不过这种情况到此为止了。

　　「很抱歉，这恐怕不合规矩，名单是之前就报上去的，您无权随意修改。」
　　这时候另外一个人插了进来：「而且比起这个，我想南同学是不是该解释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这么说，是这条项链的原因？」对面坐着的武技系现任系长若有所思道。
　　「是的，这条项链是尊贵的西里尔家族的传家之宝，在危难时会自动激发能量，保护西里尔家族的人。」

　　「……我想不仅仅是保护吧。」对方看着我，似笑非笑，「当时在场的学生大部分都受了伤，如果不是都或多或少有点防身的东西，恐怕我们要损失不少人才了。」
　　「西里尔之链会反弹敌人的攻击，如果他们没有企图对我家少爷下狠手，他们根本不会受伤。」我微笑道，「换句话说——这是他们自作自受。」

　　南大大咧咧地靠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听到这里有些不爽地扭过头。
　　我瞥了他一眼。

　　竟然还敢不高兴？都和他说了要小心了，居然还弄到被人围攻，激活我为了以防万一在项链上布下的法术！虽然这样一来是彻底轰动了，但是在目前这个状况，得罪太多人并不是好的选择。我本意还是希望他能低调一点——高调这种事情，我来做就好了啊！
　　现在只能说幸好没有闹出什么死亡事件，否则就算我有作弊器也很难收场了。

　　「哈哈哈哈，你的性格也挺有趣的，你就这么不怕得罪那些贵族吗？」系长笑得很爽朗。
　　「很多时候恐惧会让我们成长，但一味地恐惧，却只会让我们倒退。西里尔家族的人向来不喜欢主动欺负人，但是也不会任由别人来欺负，我们信奉的是自己手中实实在在的力量，而并非那些虚无缥缈的阶级和头衔。」

　　「西里尔家族好像不属于荒原星系？」
　　「是的。」我喝了一口咖啡，才继续慢悠悠道，「实际上，它甚至不属于联盟星域。」

　　系长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沉默了半晌，他才说：「黑暗星域？」
　　「黑暗星域只是现在的说法，曾经那片地区被称为神眷领地。」我露出怀念的眼神，「那个时候西里尔家族掌管着约3万颗星球，其中光是行政星就有1000颗，剩下的是富饶的矿产星和资源星等等。我还记得主星上的天空是那么清澈，地上开满了圣灵之花，空气中充裕的魔法元素简直是魔法师的天堂……」

　　「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吧？神眷领地在500年前已经大部分成为魔族的领地，同时也是战场的最前端，现在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知道当时的情形。」
　　「难道您不知道，神眷领地上很多家族都有记忆传承这一说吗？」我神色自然，「我家世世代代都侍奉着伟大的西里尔家族，承蒙西里尔家族的庇佑，也荣华富贵了好几代，战争爆发后，西里尔家族很多人都上了战场，我的祖先受西里尔族长之拖，护佑怀有身孕的三小姐离开了神眷领地……可是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护住小姐。」

　　「之后我们一直在寻找小姐的下落，为了不忘记曾经的荣光，不忘记自己的使命，我们一代代记忆传承……才终于在今日，找到了西里尔家族最后的血脉。」
　　说着，我露出悲伤的神情。

　　魔族和人类的战争持续了很多年很多年，昔日的神眷领地是人类最为骄傲的坚实堡垒，借着得天独厚的自然优势，那里有着数不清的优秀战士、法师……历史上，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魔族被阻挡在神眷领地之后，无法侵入联盟星域哪怕一步，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却是魔族渐渐占了上风。

　　人类的分裂，野心、欲望、背叛，一点点化解了曾经无坚不摧的领地，一场无情的背叛破开了这道防线，从此魔族的铁骑、战车开到了那片神圣的领地上，而人类优势的时期也宣告结束。

　　500年前，神眷领地彻底失守，魔族在那里建立了新的秩序。实际上我很怀疑， 「我」生长的那个地方就是神眷领地的某处。

　　以上大部分资料，来自浩浩的数据库。而我所编造的西里尔家族的故事，则来自乌特雷蒙为我准备的身份之一。那个地方已经是魔族所有，再加上我相信乌特雷蒙的办事能力，故而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系长突然道，「我要提醒你的是，无论你有着怎样的记忆，你现在生活的时代已经和过去不同了，而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也不是神眷领地，人不能活在过去中，更不能将过去的荣耀当做永远的荣耀。」

　　「我明白。」

　　「如果你真的明白，我希望以后做事能够多给自己留些余地，古语云：枪打出头鸟，在这个地方太招风了未必是件好事。」系长看了眼不耐烦的野兽，「坦白说我很看好南和你的实力，也希望你们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能够真正一展所长，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