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小精灵]坠落晴空》冰镇爆破豌豆

93、等待之人

　　车厢内，杏子正抱着菊草叶靠在和也的肩膀上睡得香甜，男孩听到声响，闭着的双眼睁开看向门口：“你们回来了，刚才杏子闹着要去看风速狗来着，没找到人就很失望地回来了。”

　　“我知道了，下次去看小卡时会顺便带上杏子。”洛天憋住笑意回道，他可没有错过和也说这话时眼中闪过的窘迫，大概是被杏子想要看狗狗的撒娇攻势击败得溃不成军了，于是在见到他们的第一时间从侧面隐晦地提出了这个请求。

　　真是个不坦率的小男孩。

　　忽然洛天上扬的嘴角一僵，他想到了自己目前的状态，喜欢又不说出口，这不也是在说自己不坦率吗？

　　不自然地走到座位上坐下，发现窗外的风景已然换了副模样，他干脆继续之前的大业——看风景，来转移自己的注意。视野中原来的草原换成了山川河流，即便这样也在列车的高速行驶下很快失了趣味。想到这样的日子将会持续三天而现在才仅仅是第一天的下午，洛天便觉得无聊起来。

　　这时，菊草叶头顶的大叶子忽然动了动，脑袋也跟着情不自禁往前凑去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后一下子跳出杏子的怀抱奔着洛天的脑袋蹦去，被她的动作惊醒的杏子揉揉眼睛坐起身，向洛天两人打了个招呼。

　　“说起来，你们两个怎么会想到要去欧鲁德朗城？”顶着菊草叶的洛天奇怪问道，他记得现在这段时间并不是旅游的旺季，但是这趟列车上的人还挺多的样子。

　　“咦，你们不知道吗？”睡醒后神清气爽的杏子有些惊讶，“一周后就是欧鲁德朗城一年一度的庆典哦，我们为了好好逛逛特意提前几天过去，对了对了，到时候还会在古堡里举办晚会！”

　　说到后面一句的时候，杏子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憧憬和期待，显然那才是她真正的主要目标，一旁的和也小声嘀咕：“也就你这种人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和也你明明也很期待的不是吗？”杏子嘟起嘴嫌弃地看向死要面子的竹马。

　　“哼，我可不是因为你所以才会想来！”红着脸亲口说出来了。

　　口嫌体正直什么的在这个男孩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被这种扑面而来的青涩狗粮糊一脸的洛天不再直视这对闹腾的幼驯染，笑着扭头转向阿秦：“我们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呢，运气好说不定能赶上那里的庆典好好放松一下。”

　　“一定会赶上的。”阿秦的语气不容置疑，不论从哪方面来说，这也是为洛天的祝福。

　　“四天啊……”除去路程的三天，大概还有四天的时间让洛天去找到梦幻并请求他帮助自己，还不能保证梦幻答应后又要花多少时间去处理问题，总之是件玄之又玄的事。

　　到如今也已经说不出顺其自然这种话来了，他不想轻易放弃。

　　……

　　两天很快过去，这期间他每次带着杏子去看望小卡时都会尽量给自己创造在一个独处的环境，但是拉鲁拉丝没再出现过。

　　今天是最后一夜，只要过了今晚基本就到目的地了。

　　此刻列车上几乎已经没有还在活动的生物了，熬到半夜实在支撑不住的洛天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花模糊了视线。这两天他对与拉鲁拉丝的那次见面思考了很多，心里也逐渐有个猜测，见他还不肯出来不免有些惋惜。

　　疲倦地趴在桌上准备沉沉睡去，黑暗中却有个白色影子一闪而过。

　　脑海中瞬间联想到美丽黑长直姐姐的洛天一个激灵被吓醒，瞪大双眼在看清那个生物后发现白色上面不是黑色而是绿色和红色。

　　拉鲁拉丝！

　　不等洛天开口，拉鲁拉丝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知道他是特意过来找自己的洛天立马起身，小心翼翼地绕过抱臂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的阿秦追出去。

　　他没注意到在跑出门的那一刻背后亮起的紫色眸光。

　　洛天一直追到车厢与车厢之间的相接处，在瞥到那一抹白色的踪迹后跟着爬上车子顶部。

　　怪不得那些人找不到他，这小家伙身手实在了得。

　　这个观点在洛天被拉鲁拉丝拉着手拽上车厢顶后得到了更大的肯定，他觉得胸口被撞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拉鲁拉丝……”为啥谈话要跑到这种脚滑就能荣登失踪名单的地方啊？

　　洛天蹲下身看向矮个的小精灵，在列车一个颠簸后面不改色地迅速换成坐下的姿势。

　　吓死人了，差点就没稳住身体倒下去。

　　拉鲁拉丝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似乎在斟酌此人是否可信，见他这样的洛天反而高兴起来。

　　能有警惕心才能更好地在人类聚集地独自生活下来。

　　“那么首先，能让我知道你以前的事吗？”既然拉鲁拉丝还在犹豫着不说话，洛天打算率先展开话题，“比如曾经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拉鲁拉丝低下头沉默不语，这让洛天暗道不妙，怀疑自己是不是触动到了拉鲁拉丝内心的创伤，早知这样不如开门见山地问他要不要跟自己离开这里才对。

　　“他是个猎人。”风声夹杂着拉鲁拉丝的低语传达到洛天耳边，白发少年一愣，闭上想要说话的嘴巴凝神屏气。

　　“我在还是颗蛋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了，本来只是个商品，但在看到我孵化后他选择了把我留下，‘进化成沙奈朵之后工作就会轻松多了’，这是那个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洛天安安静静地听他说着自己以往的事，神情专注，说到后面，拉鲁拉丝已经浑身放松地坐到了他面前，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这只从小在小精灵猎人身边长大的感知小精灵就这样被赋予了那种异样的期待成长着，一尘不染的白纸开始涂抹上一道道污黑的印迹。作为猎人的小精灵，拉鲁拉丝有自由行动的权利，他曾满怀善意地将食物和水悄悄递给牢笼里的猎物，同时坚守着主人的命令不擅自打开牢笼，然而那些善意被突如其来的攻击践踏得粉碎，愤怒悲切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不断洗刷着当时还什么都不懂的拉鲁拉丝，他吓坏了，并发觉自己被同为小精灵的存在厌恶着。

　　被主人一遍又一遍灌输的思想和那些惨遭毒手的小精灵们传到自己内心的痛楚使得年幼的拉鲁拉丝在懵懂的时期便感受到了何为痛苦，他不理解，但也不堪忍受，在猎人的打骂下拼命抑制住进化之光，不再展示自己双属性中身为超能力系小精灵的优势，最终在某天夜里乘坐列车时，趁着夜深人静偷出自己的精灵球永远离开了所谓主人的身边。

　　他曾充满希望过，但却被迫见证了无数残忍的事实，远离纷杂的人群躲藏在这个阻绝了命运的地方，未来的一切都让拉鲁拉丝茫然无措。

　　拉鲁拉丝说这些时异常的平静，直到黎明的风吹鼓起洛天单薄的衬衣，他才从那些话语中缓过神。

　　洛天试着伸出手，搭在了这一次没有再躲开的绿色锅盖头上，指尖轻触红色的角传递着内心的情绪：“我让你来找我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干预你的选择，只是想建议你跟我离开这里，先离开这座列车，然后找到适合居住的地方就分开。”

　　“你来不是为了收服我？”

　　“不是。”

　　“你也不是为了把我送进人类的建筑里？”

　　“有过这个想法，不过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我觉得你有自己想做的事，不该仅限于此。”

　　“……我没有请求过你这些事，你这么帮我是因为自己滥好人？”

　　“不……”被安上“滥好人”头衔的洛天尴尬地抓一把自己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我没那个精力去当什么好人散播爱心，只不过是面对渴望被帮助的小精灵时会忍不住而已，如果说你铁了心决定留下靠偷取食物生活，或者心甘情愿成为一个猎人的小精灵，我便不会自认善良地插手将你带走。至于为什么要做现在这些事，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什么？”

　　“你在等一个能带自己离开的人，当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不就是这么想的吗？不然你完全可以在我离开后没有人的时候给小卡道歉。”

　　“离开了人类身边却在一定会有人类活动的列车上留下，你啊，”洛天撩起那头绿发露出无措的眼睛，无奈笑道，“毁掉精灵球明明已经是一个不再被束缚的野生小精灵了，结果还是选择了在列车上等待。”

　　“等待？我在等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拉鲁拉丝呢喃道，同样绯红的眼睛里流露出迷茫。

　　“可能是伸张正义为洗净过去自己所看过的罪孽吧，发生的事我们没法改变，但是未来还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洛天半开玩笑地说道，然后他看到拉鲁拉丝突然绽放出光芒的双眼。

　　东边的天空已呈现出朦胧的鱼肚白，破晓的晨光映照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光，洛天放下撩着拉鲁拉丝头发的手，转而放到他面前：“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跟我走？我们以后会是很好的搭档，你不想进化成沙奈朵和使用超能力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拉鲁拉丝抬头仔细又郑重地将人重新打量一遍，随即将那只小小的手不带丝毫犹豫地搭上了他的掌心。

　　比晨光更为耀眼灼目的光芒乍现，以一种照亮上空的趋势一步步提高亮度，等到光芒消散时，面前的小精灵全然变了副模样。

　　这也说明拉鲁拉丝，不，现在应该是奇鲁莉安了，正式向他敞开了心扉。

　　“奇鲁莉安，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洛天，身份其实是一只阿勃梭鲁。”和刚才相似的光芒亮起，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精灵。

　　奇鲁莉安点点头，他在乎的并不是这人的身份和样貌，仅仅因为是洛天这个人。

　　等阿秦觉得时机成熟可以去接他俩回来时，洛天已经垫着自己的衣服在车厢顶上睡得不省人事了，他熬了一宿实在是吃不消，旁边是呈守护姿态遥望日出的奇鲁莉安。

　　两只互相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小洛，这样睡会着凉的。”清晨的露水沾湿了阿勃梭鲁的白色皮毛，阿秦将他抱入怀中，用体温为他驱散寒意。

　　早起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来到窗边舒展睡了一夜后僵硬的肢体呼吸清新的空气，阿秦拿起洛天的衣物，利用瞬间移动直接带着奇鲁莉安一起进入了车厢内。

　　在狭窄的厕所内轻声喊醒洛天变成人形，在他神志迷迷糊糊的情况下磨蹭着套上衣服裤子，等到终于处理完毕，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龙，奇鲁莉安稳当当地站在门前拦着。

　　“好了，睡吧。”全程洛天都闭着嘴乖乖任他摆布，听到这宛如天籁的声音后很干脆地头一歪重新陷入了睡梦中，知道不能再耽搁的阿秦将他打横抱起，开门，在众人的目光下神色坦然地抱人带着奇鲁莉安离开。

　　“刚刚那个是……洛天和阿秦吧？”排队等厕所的和也愣愣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再看那间狭小的厕所隔间，顿时觉得它不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