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浅浅走过》苍佐苏阳

2、第二章 旋转的齿轮 ——天下起

　　末末说：“浅浅，我想去你家玩。”
　　我说：“可以。”
　　末末跳起来，万分欢喜，我不变，只是心中泛暖。
　　末末不想坐车，她认为一步步走到，才会记得更清晰，更深刻。
　　于是，宽广的南北大街上，两个年轻的女孩，左边阳光，充满活力，右边沉静，淡然安定。我们手拉着手，迈起了碎步，路边的景象过得很慢，我不着急，有末末陪伴。

　　末末说：“浅浅你看，那个人像不像长大了的苏阳？”
　　我瞥了一眼，怔住，不动。
　　前方几米远，有一对情侣。其中，男子有细长的眉眼，干净的脸，黑色纯色的发软软地贴在耳边，垂在颈上；他很高很瘦，有修长的手指，可以完全包裹住身边女孩的手，温暖，安心；他的肩很宽很薄，走路时左边会稍许上扬，右侧倾斜，靠向女孩，把她护在身侧；他的手臂细却有力，出门在外，他会细心的拿过所有重的东西，生怕身旁的人会累会烦；他有好听的声线，会发出清亮的声音，即使是最拗口的德语与法语，也会被修饰得简单而不失张力；他清傲而不自负，温和，坚韧，内敛，在他周围总有一圈磁场，飘荡着善意，理解，安然……
　　他十九岁，比我大三岁，比末末长两岁，七月22号生人，出生于绚烂艳丽的季节里，
　　他姓谈，单字墨，朋友习惯叫他墨非，表示非凡之意，而她则称他为…..
　　她走过来，说：“小浅，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是吧，墨墨？”
　　我回答：“好久不见，烟姐姐，…..哥哥。”
　　他走近，摸了摸我的头，说：“头发变短了，小浅，更中性化了。”
　　我生硬地笑，我握紧了末末的手，说：“这是我的朋友，末末。”又说：“这是我的哥哥和他的恋人烟姐姐。”
　　末末生动地笑，挂在我身上说：“原来，你们是浅浅的哥哥与未来嫂子，我是末末，和浅浅是最好的朋友~~”
　　末末满脸灿烂，像降临人间的天使，亲切，纯真，不识凡尘烟火。虽穿着朴素的白校服，却更加清秀，漂亮地映在他的瞳孔中，更增了三分颜色。
　　烟说：“末末的头发好长，又亮又顺，用得是什么牌子的发露？”
　　我向末末靠了靠，说：“学校发的，记不住了。”
　　烟僵硬地笑，说：“…这样，都保养得这么好，和小浅原来一样。”
　　烟的头发花了三年来养，他天生发质硬，粗，不够柔软，现在看起长及腰间密如瀑布的发不知贯注了她多少心思。
　　哥哥突然说：“说起来，浅浅初三暑假忽然剪了头发，那么长，真可惜。”
　　我说：“我不喜欢了而已。”
　　合上眼，隐去记忆深处作痛的事，忍下心中的冲动，睁眼，摆出正常友好的表情。
　　哥哥说：“一起吃饭吧，七点了。”
　　我说：“不必了，我和末末约了人。”
　　末末不解。
　　我看到烟暗中松了一口气，放心的模样，我默然，按住末末，不让她解释。
　　哥哥惋惜：“那就下次吧，末末，小浅就拜托你了。”
　　末末说：“没问题，哥哥SAMA！”
　　哥哥惊讶，随即一笑，满目宠溺，做再见的手势。
　　烟礼貌地笑，挽紧他的手，离开。
　　我们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哥哥SAMA，四年前，初三暑假前，我一直使用的称谓，他记得那么清楚，以至于末末的使用，造成了微妙的效果。
　　SAMA——日语中的“大人”之意，哥哥SAMA，不征规则的中日交杂的文字，包含了我十六年间所有不敢晾在阳光下的…..所有。
　　心下一阵酸与甜，涌出，翻滚，不下咽。

　　末末问：“为什么？”
　　我说：多拉A梦，我想看多拉A梦。
　　末末应了一声，拉起我的手，继续走。
　　多拉A梦，6点播，即使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
　　末末不问，我也不说，她知道是谎言，可是她不忍心问或质疑，他不会强迫我。

　　我说：“末末，小心烟。”
　　末末说：“我知道了。”
　　我说：“你不明白。”
　　末末说：“没关系。”
　　她是说，‘没关系，我相信你。’
　　末末信任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宁可末末不明白，不理解，我也要保护她不受伤害。
　　美玉不能被油彩蹭上污点，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