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风》因风飞过

2、0.2

　　0.2

　　你以前的淡然冷漠并不针对你觉得亲近的人，我第一个去看你，便自然被你亲近。
　　回过神来后，我答应了你，我的确是趁人之危，可那又怎样，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不知道，那个瞬间，我几乎落下泪来。
　　我说了天意弄人，可我这不管不顾的性格哪里考虑那样多。
　　如果那个变故来得晚些，是不是会不同，至少你对我的感情会深些。
　　可那之前我正浸在你的爱里，你穿着帅气有型的风衣，冒着风雪来接我，举着黑色的伞，看起来却很暖。你把我的围巾紧了紧，拉开衣襟将我裹进去，唇贴在我额上，水气雾白的、温暖的。
　　这些梦里的场景终成了真，我开始时还想维持知性成熟的形象，可时间才过了一点点，就原形毕露了，我把冰凉的手放进你衣领里，你说我孩子气，目光却是宠溺。
　　我凑上去吻你，被你温柔地含住，并且缠绵得不可思议。
　　这时一辆豪华轿车开过来，就停在我们车旁边，下来一个帅气的男人，他叫了你的名字，并用奇怪的，带些怒意的目光看着我。
　　我不解地眨眨眼，看向你，你也看过来，并揽紧了我。
　　“你真的不去看她吗？”陌生男人这样问。
　　“谁？”你这样问。
　　“谁？！”男人终于暴发了怒意，一副暴跳如雷的样子：“伶伶啊！你个混蛋你还说你爱她？现在就找着新欢了？！”
　　我大致觉得事情要坏，至于坏到什么程度，要视那个伶伶是个什么程度。
　　男人见你没反应，更是怒不可遏；“伶伶不过是不想拖累你，你就这样对她？”他的眼睛又瞟过来：“对前女友有必要这么狠吗？”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手脚冻住，岂止是寒冷难耐。
　　你终于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我心里哪之一凉，你的手还环在我肩上，却缓缓松开，问我：“你说……她死了……”
　　陌生男人明显恨意横生了，用看恶毒后妈的眼神看我，我纵然刚刚明白过来，却不会让人轻易误会我，即使解释没用，却还是会说。
　　但我才刚张开嘴便被一通抢白。
　　陌生男人用他丰富的想象力与颇高的语文功底为我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而故事里，我居心叵测，为人所不耻。
　　然后你解释了你失忆的事情，便和他走了，也许你不知道，当时你的眼神很吓人，也许你再和我相处一段时间，就会知道其实我胆子并不大，只除了对你的感情。
　　你把车钥匙和伞给我，你看你连走都这样滴水不漏，只让人止不住伤心。
　　我知道就算流泪也该让你看见，不然你怎么知道呢？可我不敢赌，如果你此时恨我，那么流泪也不会让你心疼，只会让你厌恶了。
　　这个时候我其实可以解释的，但我怕一开口便哭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上了男人的车。眼泪落在冰凉的地上，薄薄的积雪融了又结成冰面。
　　雪下得大了些，电影镜头一样旋转飘舞着，最后落往地面，我们刚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美好景象，深秋时节里纷扬的落叶，与霭霭暖阳。
　　我握着钥匙，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决堤的泪意，而之前所有的伤心哭泣，都不能与之相比。
　　我蹲在地上，缩在伞下，竟然还能想到该怎么回家，也许你再多呆一段时间，就会知道，我晕车，所以并没学开车。
　　现在晚上十点了，临风，你真的就这样把我扔下了。但后来一想，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不是吗？至少你还给我留了把伞、有暖气的车子，凑合一晚还是可以的，即便在那里面呆着，让人想吐，但我想，心都凉了，总不能让自己再经风雪。
　　后来，后来天气回暖，春节一过，便又枯燥地繁忙起来，我打开门看见你时，心里百感交集，但我并没异想天开，因为你的眼神和以往都不同。
　　哪怕是你失忆前，死活不接受我的那段日子。
　　都不曾这样冷漠过。
　　你问我要回车钥匙，却没要伞，我想那是因为那是我帮你买的，所以你不要。
　　没过多久你又回来，你问：“车怎么不在停车场？”
　　我一愣，明白你的思路，然后说：“还在那个地方，抱歉，我开不回来。”
　　你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抿了抿嘴，转身走了。
　　我追上去拉住你，几近不要脸：“车，能送我么？”
　　你甩开我的手，回答得很偏题：“小观，你怎么可以骗我？”
　　是啊，我怎么可以骗你。
　　可是我只骗过你，说自己是你非常好的朋友，其实我们并不是。
　　但其他的我哪有骗过你呢？我记得那天我问你：“你女朋友呢？”你终于露出点脆弱的样子，从喉咙里滚出一句：“死了……”
　　我是一个心思很多的人，但面对你这个样子，就没产生一点怀疑。
　　那时候你每天都在想她，不提都想，我哪敢多提一句？
　　我的心就这样一直往下沉，不是下到深渊里，而是下到沼泽里，被腐肉与软泥包裹，就像湿热永远地干热难受一样。
　　“临风，我没有骗你，真的。”
　　回应我的是你长久的沉默，所以我又接着说：“如果你哪天回忆起来，会不会为我心疼？”
　　“小观，我以前一定很爱她，因为那天我看到她，都几乎要落泪，看到她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我从没在你面前哭过，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那个夏夜的舞会，我穿着一条很美的裙子，站在你面前，手心都是汗，像个小伙子一样向心仪的姑娘邀舞。
　　最后当然是失败了，后来我哭了很久，只是没让你看见。
　　而这个时候我终于当着你哭了出来，你瞧你多么残忍。
　　后来我看周星星的电影，紫霞在至尊宝的心里留下一滴泪，这是多么方便的一种方法，如果我能去到你心里，是否能换来最后一个吻？
　　连看喜剧都能看哭，我可真是不容易啊。
　　你走时眼神不再冷漠，但那有些愧疚的眼神，只不过告诉我事情再没有转机。
　　但我还是有些欣慰的，要问我为什么爱你，大致也是为你的那份执念所感动，现在你离我而去，证明我看人的眼光真不错，真的。
　　从始至终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是怎样的性格，令你牵肠挂肚。
　　从始至终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样的病痛，不愿意连累你，却让你难以忘怀。
　　可是这一点也不重要了，他们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是这样，何况是你。
　　我像一个观风的人，站在寂寥山间，只看见风抚动叶子，却不得见其本相。
　　永远只是——看不见，摸不着，得不到。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