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名》乔木林

2、第 2 章

　　“青蛙事件”发生的当晚，赵铭没有像往常一样琢磨怎么偷偷溜出去。吃完晚饭，他早早地回了房，躺在床上进行了人生当中的第一次正正经经的思考。
　　说实话，阮倾城被青蛙吓哭后，赵铭心里面暗暗地鄙视过她。不就是一只青蛙么，要是跳到他的脸上，他肯定是从容又淡定地拎开，洗把脸，然后该干嘛还干嘛。
　　阮倾城，是个胆小鬼。这是他白天得出来的结论。
　　到了吃饭的时候，他越想越憋闷。他赵铭的媳妇儿怎么能是个胆小鬼呢？这让他的面子很受伤。
　　赵铭躺床上，想像了一遍青蛙巴沈肃脸上的情景，又想了一下青蛙巴小胖子脸上的结果。等他把大院所有小朋友挨个儿想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一个让他振奋的事情。
　　阮倾城是女的，其他人都是男的。
　　这一晚对赵铭来说，是有质的改变的一晚。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男女有别，有的事自己能做，阮倾城不能做。这么一想，赵铭心里的那么点憋闷就像垃圾一样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从那以后，赵铭出去干坏事的时候，再也没带着阮倾城。用他当时的话说，“男主外，女主内，上战场的事情男人来做就好了，女人只要管好后勤。”
　　赵铭这句话出口，唬得沈肃他们一帮人一愣一愣的。什么男女内外、战场后勤的，真心不懂。于是，一帮人围上来虚心请教。
　　看着围在身边一群人求知的表情，赵铭顿觉自己的老大形象高大了起来。看来，他没猜错，今天新学的这句话挺有英雄味儿，以后老头子说话还要在边上听着。
　　少了阮倾城把风，赵铭他们被抓包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想想也是，大院里这一帮小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找个同样是坏小子的人去把风，效果怎么可能比得上在大人眼中是乖小孩的阮倾城呢。
　　沈肃提议还要把阮倾城带上，赵铭想都没想，手一挥，就是不答应。这就叫头可断，血可流，不能苦媳妇儿。
　　别看赵铭在同伴当中一呼百应的，好似很拉风，他也有自己的烦恼。
　　赵铭在大院天不怕地不怕，就怵两个人。一个是他老爹赵国成，另一个就是阮倾城的老爹阮致中。
　　最初的时候，赵铭也是不惧怕赵国成的。头两次，赵铭在外面闯了祸被人找上门，他也只是口头上教训了几句就完事了。后来见赵铭不知悔改，才开始使用棍棒式教育。
　　赵国成早前当过几年兵，手劲儿特大，下手又毫不心软，赵铭被结结实实地揍过几次也曾学乖过一段时间，只是那段时间没能持续太久。
　　用“痛并快乐着”来形容赵铭之后的生活再合适不过了。在一次次痛的教训中，赵铭终于承认他家赵国成不是好惹的主。就算有了这个认知，也没能阻止赵铭追求刺激的脚步，只不过看到赵国成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缩下脖子，顺便做好随时开溜的准备。
　　赵铭害怕赵国成那是在情理之中的事，但见到阮致中也变得规规矩矩的就有点让人纳闷了。
　　阮致中既不会板着一张严肃脸，也不会装模作样地教育他。赵铭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直到多年以后沈肃说了一句话，才让赵铭领悟过来。
　　虽说赵铭挺怵阮致中，他还是很喜欢往阮家跑，尤其是被赵国成揍了之后。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阮家有赵铭的媳妇儿阮倾城。每当被赵国成揍了以后，赵铭就想在阮倾城这儿寻找点安慰。当阮倾城的小手揉上他青紫交加的伤痕时，赵铭就觉得通体舒畅了，哪哪都不疼了。
　　赵铭顶着猪头脸出现在阮家的时候，少不了被阮致中打趣一番。
　　“哟，赵铭这是打哪儿唱戏回来呐。”
　　“赵铭，你这是哪个战场下来的啊。”
　　“赵家小子就是不同寻常，一张脸真是帅得无人能比。”
　　有的词赵铭听得懂，有的听不懂，反正就觉着肯定不是夸他的话。听过之后，也不顶嘴，朝阮致中笑得龇牙咧嘴，然后询问阮倾城的所在处。
　　赵铭礼貌功夫做得再好，也不能改变他在众长辈眼中不是个乖孩子的认知。阮致中和苏婉夫妇倒没阻止过阮倾城和赵铭玩在一块儿，在这件事上他们俩一直保持着放任的态度。直到“青蛙事件”那天，阮倾城哭得脸上一道一道黑的，被赵铭牵着手回来，阮致中夫妻俩猛然发觉他们的女儿在背离淑女的这条路上似乎走得有点远了。
　　苏婉给了赵铭一些糖果，打发他回了家。
　　苏婉给阮倾城脱下身上的脏衣服，脏裤子，洗了个澡，再换上前几日刚买的公主裙。视线上下扫了几个来回，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对了，头发。“该给倾城留长头发了。”苏婉嘀咕着拢了拢阮倾城头上的短发。
　　“倾城想不想做小公主呀？做了小公主就会有很多人喜欢倾城了。”
　　“铭哥哥也会喜欢吗？”
　　“会的。”
　　“恩，铭哥哥一直都喜欢我的。他说我是他媳妇儿。妈妈，媳妇儿是什么？”阮倾城转过头，盯着苏婉的眼睛，眼中闪着满满的求知欲。
　　苏婉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正准备开口，阮倾城又说：“媳妇儿是亲戚的意思吗？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赵伯伯和文阿姨一样。”
　　很显然，阮倾城对亲戚的理解出现了偏差。不过苏婉为了避免阮倾城问出更尴尬的问题，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解释给她听，点点头，“恩，是很特别的亲戚。”
　　“哦，那变成小公主之后，铭哥哥会更喜欢我吗？”
　　“会的，我们倾城最讨人喜欢了。”
　　阮倾城听了之后，喜滋滋地说：“妈妈，那我想做小公主。”开心了不到一分钟，阮倾城又忧愁了，“可我怎么才能做小公主呢？”
　　苏婉看着阮倾城纠结的小脸乐了，忍不住捏了捏，“放心，妈妈会帮你的。”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做公主呢？”
　　“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呀？”
　　“明天，哦，不，今天，从今天开始。”
　　“好，倾城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过，做公主之前，倾城可得答应妈妈一些事。”
　　“恩，妈妈说什么我都答应。”
　　那么一瞬间，苏婉有种欺骗诱拐幼童的感觉，这个感觉让她有点汗颜。可一想到她女儿日后极有可能长成一个假小子，那么点汗颜就微不足道了。
　　苏婉略微思考了一下，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公主呢，是不会和男孩子一起骗大人的，更不会和男孩子一起爬树钻狗洞偷东西。所以倾城以后不要和你铭哥哥他们一起出去了，好不好？”
　　阮倾城听了小脸皱成一团，“可是铭哥哥对我很好啊，和他们一起玩我很开心啊。”
　　“倾城，听妈妈的话，想要做公主就不能跟他们一起出去玩。不能出去玩，你还可以请他们来家里玩啊。妈妈会给你们买玩具、买好吃的。”
　　阮倾城歪着头，想了一阵子，觉得苏婉说得有些道理，又有些担忧，“那样铭哥哥会不喜欢我吗？”
　　“不会的，他只会更喜欢你的。”
　　得到苏婉的再三保证后，阮倾城终于放心地露出了一口残缺不全的牙。
　　睡前，阮倾城缠着苏婉讲故事，苏婉翻了几本童话书，最后选了她最擅长的“白雪公主”。
　　也许是白天玩得累了，阮倾城躺下后不久便睡了过去。苏婉在她额头轻轻地亲了一口，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