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白（□□）》跳舞的鱼

5、第05章 无人不被打

　　第05章无人不被打
　　眼下的医患纠纷，再次在鲁西西的眼皮底下，又一次鉴证了今日之中国社会信任体系大面积坍塌的窘境。
　　由于信息不对称以及双方资源动员能力的差异，患者在医院面前，绝大多数是弱者。鲁西西同情弱者，有时候医生也是弱者。上个星期，二院的一个医生被打事件，就闹的很大。受到伤害的医生，到政府请愿，也是要个说法，据说还坐在那儿不走呢。
　　目前医疗事故鉴定体制，尽管从过去的卫生行政部门出面组织鉴定（被称为父亲给儿子鉴定）改革为医学会组织鉴定（被称为叔叔为侄子鉴定），依然难以让患者信服，他们认为鉴定方和医院是一家人，当然地屁股会坐到那边。
　　所以才有患者家属说：“大道理，听不懂，鉴定专家都是你们的人，我们不鉴定。死了人，赔钱就是了!”这种心态让处于弱势一方的患者对社会公平没有信心，对行政救济、司法救济能否讨个公道不抱太多希望。那么“把事情闹大，引起当官的重视”往往成为弱势者维护自身权利的首选。
　　在社会信任体系没有恢复之前，制度的公平性不尽人意的环境下，一味指责闹事者为什么不依法律程序，理智平和地来维权，多少有些无用。
　　凭着良心说，有的医护人员还真得被打。一问三不知的、推来推去、医术低下的、冷面冷脸的、极度没有责任的，也没同情心的医护人员不鲜见。怨不得有人激烈的放言说，再简单的病永远也不治好。这世上就没有能治好的病。
　　显然医疗办和患者的谈话没有取得进展，半个小时后，有几个人冲出医院，跪到了医院门口的马路上，拉出“讨说法，反被打”的条幅。哭晕过去的女儿则被搀扶着睡在了人行道上。围观的人群，塞满了整条车道。
　　鲁西西不知道这医院外的热闹。她还在为她这月被200块郁闷。很有点委屈了，不平。凭什么把板子都打她身上。她又没错！
　　饭也没心思订了，楼也不想下了。直接回到普外，偷偷摸摸把罪恶的爪子伸向杨玲玲的储物柜，顺出一个面包，重重的咬了一口。
　　普外休息室总共只有六个多平方大，里面到摆了二个高低床，再横上一条长桌，几个储物柜，走道都得侧着身。条件之简陋，令人发指。要赶上连轴转的忙时，休息室里可以看到如此奇观，这里有男女不忌，睡满了才下手术台，死的跟猪似的小医生。
　　下了台，能及时找到床眯一下，那是福气。休息室在这时常常暴满，退而求其次找空病床，空病床在这所省里最好的医院通常也是少有的。通常连走道都住满了人，哪有空床去？这时人困马乏的小医生们，恨不能去太平间找个地去，只要能躺着。
　　康辉抱一堆病历，来休息室写大病历。瞧见鲁西西，笑说：“又偷吃！我柜子里的饼干是不是你吃了？老实交待？”
　　鲁西西把一双眼晴努力睁得天真无辜：“我有吃吗？我怎么不知道啊？对了！你把跌打药膏放哪儿了？”
　　康辉写字的手一停：“被打了？打哪了？”
　　鲁西西：“嗯！撞了几下。”
　　康辉把药膏从柜子里摸出来，丢给鲁西西。说：“没事吧！”鲁西西一边揉着药膏，一边说没事。
　　康辉安慰鲁西西说：“你看哪个外科大夫没有挨过打？韩大夫，被凳子砸过。老游被人扇了二个嘴吧，门牙都掉了一个。干急诊的那票子人，就不用说了。我你也知道，被打二次了。你这算轻的！你看老靳都不戴领带了，中看不中用，上次差点被勒着吧！哈哈！”
　　鲁西西咬牙，当医生的怎么就不能尊严体面的活着了。怎么就这么遭人恨？谁能给她说说清楚？
　　她满心都想着治病救人来着，虽说才出学校的豪气，让冰冷的社会磨去了激荡了。鲁西西觉得他们这帮子人，万人中也没有一个白求恩，但谁又是生就存着歹心，面对着患者的呢？不能吧！
　　肚里有食心不慌。吃了块面包，又寻出几块糖来含着。鲁西西也没其他地方去，干脆找一床，继续补眠。
　　在休息室睡得正香，突觉气息不畅，“唔！”使劲儿扭动。
　　睁眼一看，原来是靳长安靳大主任正笑嘻嘻捏着她的鼻子，“快起来！”
　　硬被喊醒，鲁西西脑子里还迷糊着。揉揉眼晴哼哼着：“我才下夜班!”
　　“有急诊手术，半小时后上台，起来洗个脸去！”
　　“啊？今天不是有人接急诊么，怎么又落我头上？”不会吧，以往总是在休息日听哈，听惯了，这可是她下夜班的第一天啊。人不能无耻到，连她这一点小休息时间也被剥夺吧。他真是看不得她一日清闲。大恶人！
　　鲁西西顽抗：“我还在急诊那边轮转呢！又还没回来……”凭什么拉她的差。
　　小兵造反了啊！长能耐了啊！靳长安似笑非笑：“还叫不动了你了啊”
　　鲁西西头脑才清醒了几分，靳长安的话你也敢驳。不要命了！鲁西西赶紧换一付狗腿，跳上床一个立正：“首长好！保证完成任务！小的马上就来。”
　　靳长安并不急着走，看鲁西西一付窝曩样，大发善心：“别一副我虐待你的样子。现在三台大手术，都没下来呢，你跟我精神点！手术完吃饭！”
　　有饭吃！鲁西西小眼晴晶晶亮，又可挽回部分被扣损失。要是天天都有饭吃，该多好啊！洗了脸，鲁西西向手术室方向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