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殿选·绾雪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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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雪一边与溶月闲聊，一边留心着新进来的几个小主，数了数，连自己和溶月姐姐，一共十九人。
见人齐了，双竹拿了一本明黄绸缎封皮的小册子走了进来，满脸庄重的朗声道：“小主们久候，请各位小主按着以下次序站好，即刻面圣。”
众小主忙起身聆听。
“殿阁大学士李贵之女李书怡。虎门大将军赵云鹤之女赵佩儿。河北省总督夏侯川之女夏侯襄。”随着双竹稳重大气的声音，念到名字的小主走上前端庄站好。
“督察院左督御史柏侯无极之女柏侯溶月。”听到自己的名字溶月对绾雪笑了一下，放开手，走上前去站在夏侯襄身后。
绾雪立在人后越听越心惊，这批进宫的小主当真都是王公贵族的女儿，除了模样一个赛一个，出身也是实打实的高贵，父亲虽为正三品官员，也只算中等水平，以后可得处处小心，得罪不得人。
终于，双竹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顺天府府尹乔瑾瑜之女乔绾雪。”绾雪轻步走到队伍中，自己喊道的较晚，已是倒数第三个。
读完名单，小主们已经排好了一条长长的队。双竹合上名册，说道：“小主们两人一组，进殿觐见，向皇上皇后行跪拜大礼，皇上皇后自会给予未分，分配住所。请李书怡小主和赵佩儿小主随奴婢这边走。”说着指引着前两名小主走进殿堂。
一时间室内极是安静，想到等一下就要面见皇上皇后还要定下位分宫室，好好表现自是极为重要，小主们都暗暗紧张。
比预想的快了不少，双竹折了回来，再宣了两位小主，其中就有柏侯溶月，溶月神色淡定，面露微笑，随着双竹快步走了出去。
由于排在最后，一时还叫不到自己，绾雪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紧张，眼见一对对小主进殿觐见，自己的心神似乎也随着人数的减少削了大半去。
终于，室内只剩下三个人了。
绾雪刚才已经留心过，要和自己一起觐见的是太常寺卿薛文贵之女薛元彤和副都统总兵魏长威之女魏玉双。
薛元彤面色平静，身着月白百蝶纹束衣配着浅黄色绣折枝堆花襦裙，发髻插着几支雕成白玉兰的田玉雕发簪，手腕半露一对乳色玉镯。虽是淡雅素净仍不失身份，在一众穿金戴银，花枝招展的小主里算是打扮素净的，长得虽不算绝美，但气洁高雅，自有一股文雅宜人气质，让人见之忘俗，只是神色极是冰冷，大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魏玉双和薛元彤恰恰形成了对比。她的打扮极尽华贵，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加着金银如意云纹缎裳，碍着规矩衣裙都是浅粉色的，却更显得她面似芙蓉，眉似柳，比桃花还要妩媚，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镶着红宝石珍贵的步摇微微颤动，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好一个绝美的女子，且聪明外漏，一看便是信心满满想要夺得皇上注意。
此二人，一个似莲花般清新可人，一个如芍药般妖娆动人，都不是寻常人物。
略过了一小会儿，双竹走了进来，看着三人说道：“三位小主一起吧，请随奴婢这边走。”
足下是细密柔软的地毯，绣着精美的西域图案。可绾雪走在上面只觉得脚底像有针扎，怎样都不自在，压力和紧张让她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望春阁建筑精致，阁内立着八根鎏金刻飞龙升天的柱子，玫瑰红的地毯铺满地面，阁正对大门放着两把嵌螺钿紫檀椅，皇帝一身明黄龙袍，皇后着金罗蹙鸾华服分别端坐于上。身后立着两个有头脸的太监宫女。
三人在双竹的指引下按顺序站成排，在首领太监齐钧全清脆的口令里分别向皇上皇后行叩拜大礼。每个人在家中都已练习过千百遍，此时做起来俱是又端庄又合规矩。
“尔珍，开始吧。”皇后缓缓的说道，侧头吩咐身边立着的一位四十余岁的宫女。声音不算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绾雪久闻皇后大名，本朝天子登基十五年，她便是稳稳做了十五年皇后。她就是当今皇帝的堂妹，太后的养女，身份尊贵的公孙家族长女公孙兰馥。
皇后不愧为国母，绾雪暗暗赞叹，当真端庄高贵，母仪天下。
尔珍拿出名册，缓缓念道：“顺天府府尹乔瑾瑜之女乔绾雪，年十六。“
听到自己的名字，绾雪轻步上前，稳妥的行了礼，和声道：“臣女乔绾雪拜见皇后娘娘，拜见皇上，愿娘娘凤体安康，皇上万福永康。”
“起来说话。”皇后含笑说道，绾雪温柔谦顺，礼仪周全，她看起来是有几分喜欢的。
“是。”绾雪温柔应了一声，垂手立着，并不敢抬起头直视皇后。
“不愧是乔瑾瑜家千金，很是知礼。”皇后微笑赞道，侧头向皇帝微笑道：“皇上以为呢？”
“恩。”一声浑厚的男声传来，懒散中透着一股疲倦，这是绾雪第一次听到皇帝的声音，忍不住抬起头，向皇帝瞄去。好一个英俊威武的帝王，绾雪倒抽一口气，她只知当朝天子三十有七，也算不得十分年轻，此时一瞧之下只觉不过三十岁，相貌极是俊美尤其是一双眼睛，更是深邃的像能吞噬一切。天子的霸气赋予他一种独特的男子气概，时光没有减少他的魅力更让他沉稳大气。一眼之下羞红了脸忙低下头去。
“为何不敢看朕？”皇帝见了绾雪形容举止，疑惑的问道，”抬起头来。”
绾雪心狂跳着，几乎就要跳出胸膛，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蔓延全身，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一边暗暗骂自己没有出息一边尽力保持着平和的表情抬起头，正对上皇帝炯炯黝黑的双目，霎时，时间静止，空气凝固，连呼吸都不能了。
“确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只是有几分小家子气。”皇帝瞄了绾雪一眼，浅浅的评价，听不出什么感情，后宫中最不缺就是美丽的女人，刚才的十六个小主也是各有风流，皇帝必是见怪不怪了。
“就赐个常在的位分吧。”皇帝懒懒的说道。
“谢皇上。”绾雪行了一礼，又是羞愧又是失望，更是不敢抬起头来。
皇后略略思绪，缓缓道：“储秀宫如今只珍妃住着，珍妃性子沉稳，必能和乔常在合得来，皇上觉得呢？”
皇帝摆摆手，道：“皇后定吧。”
皇后含着一抹笑，和颜悦色道：“那么乔常在就陌云阁住下吧，那地方虽然不大倒也雅致。”
“谢皇后娘娘，谢皇上。”绾雪盈盈拜谢，含着失落退到后面，勉力忍住泪水。好一个小家子气，越是想留个好印象给皇上偏偏表现失常。常在，紧紧是常在的位分，委屈酸涩涌上心头，袖中的手团成拳，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嵌进肉了，却感觉不到疼。倘若自己相貌平平也无妨，偏偏生的这样好却只得常在一位，仅高于八品采女，而采女多是由偶尔被临幸的宫女提拔上的。自己出生名门居然只得了个常在的位分，终究是让爹爹失望了。
尔珍眼见绾雪退下，方接着读到，“太常寺卿薛文贵之女薛元彤，年十七。”
薛元彤面不改色，神气平静，一步上前，抬着头冷冷道：“臣女薛元彤拜见皇上皇后，愿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绾雪眼见皇帝目光冷冷的从她脸上扫过，对她这般冷淡的态度似是不以为然。
“妹妹今天穿的好生素净。”皇后神色淡定，语气平缓的评道。
“多谢娘娘关心，臣女素来不爱打扮。”薛元彤仍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语气，仿佛对自己的前程一点都不关心。
皇后见皇帝都淡淡的不愿出言多问，略思一下，道：“妹妹既然好静，永和宫的筑玉楼最是清静，至于位分。”说着向皇帝看去，皇帝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皇后似是猜到了皇帝的意思，正过脸来，朗声道：“就居娘子一位吧。”
薛元彤也不等皇后再发话，迅速行了谢礼，道：“谢皇后娘娘，谢皇上。”转身立到了绾雪身边。
绾雪大为不解，娘子和常在同居正七品，只是比常还要矮些，薛娘子却毫不在意，恍若无物，她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是全无争宠之心吗？
尔珍的声音传来：“副都统总兵魏长威之女魏玉双，年十五。”
一声极为娇媚的女音传来。
“臣女魏玉双参见皇后娘娘，娘娘才貌并具，母仪天下，今日得以拜见臣女心中欢喜，愿娘娘芳龄永驻，福泽永恒。”边说边拜下，行了大礼。
“妹妹客气，赶快起来吧。”皇后言笑晏晏，忙说道。
魏玉双才起身，便转向皇帝，婉转的拜倒，用极为甜腻的声音说道：“臣女拜见皇上，久闻吾皇玉树临风，英明威武，臣女仰慕已久，今日得以进宫侍于左右，当真喜出望外，臣妾一定尽心尽力侍奉皇上，为皇上解忧。”一席话说得绾雪心生厌恶，如此讨好君上其争宠之心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皇帝满怀兴趣的望着魏玉双年轻妩媚的容颜，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道：“这词倒是新鲜，只是尚未定下未分，怎么臣妾都唤了出来？”语气不带一丝责备之意。
魏玉双双肩微微一颤，想是没顾到此节，见着皇上皇后都没有责怪的意思，便放大了胆子娇笑着道：“臣女知罪，是臣女太过敬仰皇上，失了礼仪，请皇上治罪。”
皇上含笑着瞅着魏玉双，眉目间已有了些宠爱，道：“无妨，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皇后察言观色，见皇帝很是喜欢这个魏玉双，以袖掩口浅笑了笑，道：“妹妹聪慧，本宫也欢喜得紧。钟粹宫是个好地方，离皇上的乾清宫也近，本宫记着那里的宣明馆还是空着的，妹妹一定喜欢。”皇后顿了顿，见皇帝没有异议，接着笑道：“还不谢恩，魏贵人。”
听到自己封了六品贵人的位分魏玉双显然很是高兴，赶快拜倒在地谢恩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上。”魏贵人欢喜的拜了几拜才起身和绾雪，薛元彤站到一起，其神色得意洋洋得意，看都没看站在身边的薛娘子。
“好了，本宫和皇上都乏了，你们三个也折腾了一天，都下去好好休息吧。”皇后朗声吩咐道。
“是。”三个人一起行了礼，转身退出了望春阁。
门口早有三顶轿撵等候，得了消息的小太监迎了上来。
“奴才们见过魏贵人，乔常在，薛娘子。”
魏贵人才得脸，甚是得意，看都没看地上的小内监，只是得意的吩咐道：“去钟粹宫。”
小太监们俱是有几分眼力见的，见新晋贵人吩咐，急忙忙应了，抬了轿撵过来。魏贵人乘上轿撵，这才看了看身后绾雪和薛娘子，娇声娇气道：“二位姐姐见谅，妹妹先行一步了。”眼光中尽是骄傲自满。
“姐姐请自便。”绾雪行了个礼，心中恶心，勉强应付道，身边的薛娘子却似没听见，径直走向最靠外的一顶轿撵，轻声吩咐道：“永和宫。”
魏贵人用一双美目瞪了薛娘子一眼，离去了。
绾雪走上前，和气的对还跪在地上了两个小太监道：“起来吧，去储秀宫。”小太监们起身应和。
薛娘子坐在轿撵上，脸上已没有了刚才殿中的冷漠，绾雪瞧的清楚，那分明是一种凄凉伤感的神色。
心念一动，话已脱口而出：“薛娘子何苦如此？”
薛娘子淡淡的看了绾雪一眼，幽幽一句：“乔常在今日所得未必是祸，你与适才那一位不是一路人，远着些也好。”说完不再看绾雪，只吩咐小太监抬轿快走。
午后的骄阳晒在绾雪身上，她却感到一股寒意，魏氏轻浮，这位薛娘子却是有些智慧，只是她有意避宠，当真难以捉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殿选·绾雪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