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 孤独》Nirvash

9、屠龙战役始动2

　　有些不对……气氛不对……

　　路明非不顾手上的伤口，立即把枪对准躺在地上的三个大汉。

　　“砰砰砰砰砰砰。”六连发枪声。在路明非近乎慌乱的射击后，他的右手因为后坐力彻底骨折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想痛叫，但此时他竟然忍了下来，这实在不符合他原来的性格。

　　刹那间，他的肩膀被一只大手以巨力抓住。

　　就在刚才，大汉还躺在距离路明非五步开外的地方，然而现在他却出现在路明非的面前。

　　他的鼻尖几乎和路明非相接，男人牢牢地抓住了路明非的肩膀。

　　“动不了…根本就动不了…”

　　他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将影片中的一段镜头删掉了一样，完全没有看见他接近的过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肩已经被抓住了。

　　“好痛……”巨大的力量让路明非的肩骨发出咔咔声，难以置信的握力，仅仅只是以单手抓住，却像被铁钳夹住一般。

　　男人忽然抬起头，视线集中在路明非的脸上，因剧烈疼痛而扭曲着。

　　路明非注意到了，那凝视的目光宛如两道光芒…不…是真的在发光…

　　弦月被云层挡住，在这一片浓重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光源，闪着光的只能是男人的眼睛。两只眼球好像是过度充血一般分裂出无数细小血管，双眼宛如掺杂着血色的火焰一般……

　　一瞬间，强大的力道猛地将他甩飞撞到千疮百孔的车上。

　　“咔咔…”
　　全身的骨肉似乎都支离破碎了，路明非可以清楚体会到这一点。整个人被甩飞出去，身体还没有落地之前，路明非就已经感觉到身体的崩溃，最后撞向地面的时候，他甚至已经连疼痛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无法呼吸，无法反抗。
　　身体根本就不听指挥，条件反射扭曲地蜷缩着。
　　即使想要哭泣，也发不出声音，喉咙已经被血水堵住，只能泪水从眼角渗出。

　　“混蛋…”路明非从嘴里吐出。“开挂…死全家…”

　　“噗通…”心脏在跳动。

　　“真令人吃惊啊。”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大衣和防弹服。他的嘴终于露出来，已经适应了黑暗的路明非眼中，出现了数道锐利的白光。他的牙齿…绝非人类所拥有的东西。

　　“本来不想龙化的，但是…”裤子撕裂，残酷的声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男人的身体在黑西服下不断膨胀，他的身形已经完全脱离人类躯体的范畴。

　　“算了…反正你们都会死在这里啊…”那已经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声音了。他的嘴已经扩张到耳朵边上，头颅开始变得扁长，嘴中生长处许多刀刃般的锐齿。失去外套掩饰的形体是青黑色的，其上渐渐被坚固的鳞片所覆盖，他的四肢带有很明显的两栖动物特征，紧接着他的后背展出巨大的双翼……深陷的眼眶中镶嵌着血色覆盖的圆形双眸，眼球中燃烧着火焰。

　　他用钩爪撕去身上大衣的碎屑…本来的面目终于在路明非面前呈现。

　　路明非知道…那是龙……

　　“嘶嘶…”不得不说，卡塞尔学院的通讯器质量真好，这么折腾路明非都散架了它依旧□□。

　　“路明非…逃出去了吗？”对面传来师兄冷静的声音，讯号清晰了好多，好像是对方的干扰器已经被师兄干掉了。

　　路明非转动眼球，那只死蜥蜴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堵在喉咙，吐出一口淤血。

　　时间变慢了。

　　路明非在这一刻有这种感触，他想着说不定是因为传说中的狗血死亡特效。

　　不过，路明非咧开嘴。

　　“…………我来救你，在这之前，活下去！”

　　师兄要来救我…来救我……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噗通…噗通…”

　　在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里，路明非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金黄色的双眸，

　　古德里安导师的话，言灵啊，说的就是语言的力量，龙族力量的形式就是语言，爆发出内心最强烈的愿望，然后以语言的形式吼出，这就是——言灵。

　　“呜……”

　　路明非到底想说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这意义不明的呻吟，只能推动堵住喉头的淤血。

　　（这样的意念不够。
　　大声喊出来吧。从你灵魂最深处发出震耳欲聋的的怒吼，将你最强烈的愿望！）

　　未知的声音在他身体内响起，他发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师兄…要来救我啊…所以，我不能死在这里…”

　　之前的迷惘一瞬间看不见了，就像大海上迷雾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散了一般。

　　对，自己要活下来…因为，师兄说要来救我啊…

　　已经成为空壳的身躯，聚齐了全部的力量，顶着喉咙之上。

　　只有一声，只为了喊出一声。

　　喉咙发出悲鸣，巨大的力量将阻碍气管的血液摧枯拉朽般扫开。

　　不要…我还不想死…师兄说他会来救我的…

　　终于，爆发出怒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双眼，与心底的另一双黄金瞳重合，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电石火光般的画面在他眼前闪动，那些仿佛浓墨勾勒的、凌乱线条构成的一幅幅巨画。庞大的龙在临海的山巅展开双翼，它以一种上帝俯瞰地狱最底层的审判者的姿态，看着惊涛拍岸、乱石穿空、巨树倾塌，巨蛇翻滚、世界终结。

　　“我不要死！”

　　世界在这刹那间仿佛停滞了比刹那更加短暂的时间，佛教经典《仁王经》里记载“一刹那九百生灭”，那世界则停滞了一生灭。

　　随着怒吼，路明非清晰地感觉到什么东西以他为中心四散而去，将一切笼罩在巨大的球形空间里，结成了——“领域”

　　路明非似乎将体内的淤血都吐了出去，全身的骨骼、肌腱…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复，在骨骼断面咬合的一瞬间，细胞立即开始重新构成，不仅是折断的骨骼，就连擦破的表皮也在剧烈的新陈代谢作用下，完美的再生出来。

　　咆哮，无法遏制。

　　声音如奔流的怒涛般不断从身体最深处迸发出来，像是龙鸣般震慑天地。轰鸣与爆发性的力量瞬间在身体中爆发。

　　怪物发现路明非的异状，看见路明非站了起来，口中发出咆哮。那咆哮仿佛是来自初代种的怒吼，巨大的威压使得它整个身躯都伏在地上。荒地周围的废气工厂的玻璃也因咆哮而纷纷震碎。

　　怪物也挣脱了威压的束缚，怒吼一声冲了过来，拍出巨掌与钩爪，就在此时，路明非一拳轰了过去，它的臂膀仿佛受到了千万吨巨力的反复碾压，在半空中粉碎。

　　“轰！”同一瞬间，路明非用仿佛打破一切束缚在人类身上的原罪枷锁般的气势挥出拳头。

　　怪物被轰飞出去，砸在废弃工厂的墙壁上，连同那钢筋铸造的柱子一起被砸成了奇怪的角度。

　　“轰！轰！轰！…….”

　　接下来，路明非走近怪物，一拳又一拳，怪物已经站不起来，完全被钉在那里，构筑墙壁的脆弱混凝土像被炸弹爆破一般朝四面八方飞射。

　　“我不想死…”路明非下意识地说道。“师兄要来救我…”

　　听见路明非的喃喃，在他面前的怪物却在心底升起一股恐惧，他望向路明非的瞳孔，黄金瞳刺目，但却变成了一片空洞。

　　“轰！轰！轰！…….”

　　钢筋柱子被轰飞，路明非仍然没有停手，一拳又一拳，怪物身躯渐渐往地下陷去，空洞的黄金瞳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怪物发出痛苦的悲鸣。

　　它的身躯在路明非无意识的打击下，粉碎、分解…拥有强大的治愈功能的身躯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躯体终于完全粉碎，路明非也停止了攻击。

　　从粉碎的庞大躯体中，钻出来的是男人，他恐惧地望向路明非，踉跄地往前逃走，却没想到撞到了什么东西，倒在地上，他回头一看，在他眼前的居然是路明非。

　　路明非剧烈喘息着，空洞的黄金瞳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于刚才从口中流出的血液都没有干涸。

　　“求求你饶了我吧！”男人眼中透出无穷的恐惧，跪在地上。

　　“饶了我吧…啊啊…”男人说着，忽然发现路明非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啊..啊…额…咦…？”

　　“啊拉？”

　　男人看着倒下的路明非，确认他昏迷不醒后。

　　“死混蛋，居然吓唬我！”他踹了一脚路明非，但剧痛立即让他停下。

　　他擦了一把汗“得救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声音。
　　“不，你完蛋了。”

　　他回头，在一瞬间，巨大的尾刺贯穿了他的头颅。

　　“为…什么…”

　　“连个小屁孩都打不过，你已经失去生存的权力了。”黑色紧身服的女子说道，她身体有些怪异，其背后伸展出巨大的尾巴，而尾巴的顶端则刺穿了男人的头颅。

　　“额..额…”男人惨叫都没有发出，就这样死去了，巨大的尾巴一甩将男人的尸体甩飞。

　　她的身躯也开始变化，在两秒钟的时间内变成了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怪物。

　　她冷视着路明非，锐利的钩爪准备撕裂。

　　忽然，废弃工厂房顶，传来冷冷的声音。
　　“你再动一下，我就杀了你。”

　　她猛然回头看。

　　弦月露了出来，淡淡的青色光芒中有一道人影，他手中握着的利刃反射着光芒。

　　楚子航一跃而下，站在路明非面前。

　　她冷笑着说“如果不动呢？”

　　楚子航淡淡地说“那就让你死得舒服一点。”

　　“哈哈哈哈。”她说“你这个玩笑真的不好笑。”

　　话还没说完，怪物身躯忽然化作幻影一般袭来。

　　楚子航缓慢地抬起村雨。“我警告过你，不动的话让你死得舒服一点。”

　　随着幻影袭来，楚子航冲了上去，两者相撞，

　　——序号： 89。“君焰”——

　　轰的一声，从地表升起一道火柱。

　　然后，原本怪物的庞大躯体被火焰吞噬了，

　　周围的一切形同地狱。

　　金属如同麦芽糖般变形，连废弃工厂的土砖也想粘合剂一般融化，墙壁上的油漆剥落，路出水泥墙面。

　　火焰散去，楚子航的村雨插在怪物的头颅上，它庞大的身躯已经在那一瞬间被烤熟。

　　楚子航扯下村雨，走到昏迷的路明非面前，蹲了下来，凝视着他的面孔，然后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紧接着把他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