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 孤独》Nirvash

5、猎人——凯撒——死侍

　　昨夜，距离仕兰中学十三公里的市外山区，更往西的位置，绵长的高速公路背向着市区的灯光朝西方延伸着，而在前方等待着来访者的，是一片尚未开发，水汽弥漫的森林。

　　梅塞德斯奔驰300SL，充满典雅韵味的流线型车身仿佛贵妇人一样稳重，强大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之声，白色的猛兽奔驰于高速公路之上。

　　这里人迹罕至，虽说有高速公路，但恺撒开了这么久，几乎看不到有迎面过来汽车的迹象，应该是被猎人封锁了。

　　恺撒迅速换挡，猛踩油门，排气量2996cc的Ml98发动机发出低吼，速度不断飙升达到140公里每小时，高速公路弯道众多，上方还立着不少提示限速慢行的反光牌，但对于恺撒来说，这点速度只能算是他暴走行为前的一小段序曲而以。

　　“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怎么了？”恺撒一边驾驶着在蛇行公路上时速超过l00公里的机械装置，一边询问诺诺。

　　诺诺用手倚着头，望着车外一片漆黑的景色。“不知道。”

　　“你不是还有任务吗？赶紧开车做完，我有点累了，先睡会儿。”诺诺说道，从副驾驶座位上爬到后面，把高跟鞋脱掉，微微蜷缩着睡在后座，就像个孩子。

　　恺撒没有回头，他点开音乐播放系统，audison音响发出柔和的音乐，在高速行驶的梅塞德斯上，听不到一丝杂音。

　　“旁边有枕头和毛毯，盖上，别感冒了。”恺撒说。

　　“知道了，开你的车，别撞断栏杆从山上飞下去，我还没活够呢。”

　　“没事，即使真飞下去了，我也能救你。”恺撒淡淡地说。

　　他是卡塞尔学院精英中的精英，虽说他一脸随意的样子，但身体中流淌的龙血，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与反应速度，一旦有什么危险的话，他完全可以迅速抱起诺诺逃出车外。不过这样的话，这辆古典轿车肯定会成为一堆燃着火焰的铁屑。

　　诺诺问“还有多久才到？”

　　“当然，照这样的速度，只需要半个小时。”

　　“那你慢点开，我小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好。”梅赛德斯降低速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呼啸而过之后，深夜零时的国道，宛如被遗忘在这一片寂静之中。

　　两个小时之后。

　　“诺玛，我已经到达目的地，给我具体位置。”恺撒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冰蓝色的双眸直视着远方。
　　这里是离市区很远的深山区中，高速公路的尽头，不知道为何修建到这里就停工了，也不知道前方究竟有什么。崎岖的小路边不时有一两棵枯死的大榆树，枝干扭曲，树叶凋零，像是罪人向天伸出的手。

　　“扫描完毕，目标位置已经发送到联络器上。”诺玛说道。

　　恺撒回头，刚想说话，却看见诺诺像只小猫似的缩在后座睡熟了。

　　凯撒脱下外套，盖在诺诺身上，拿起旁边的联络器戴上，调整频率。“滴”的一声，这一片区域的地貌呈平面图显示在他右眼中，上面圈着一个红色的大圈。

　　“此任务级别为“A”，攻击限制取消，在受到威胁时可以任意攻击。”

　　恺撒下车，打开后备箱，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经过校工部改造的□□反射着冷芒。

　　他拿起□□，将旁边的5英寸口径实弹，一颗一颗地上膛。

　　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利刃出鞘刀簧震动似的杀意；他穿上深红色的战斗服，把猎刀“迪克维多”插入腰间的刀鞘内，沉重的作战靴踏在水洼之中。

　　“任务开始。”

　　“现在时间为凌晨2：03，学员凯撒执行“A”的任务，MSG已确定。”诺玛说道。“那么，学员恺撒加索图，祝你好运。”

　　恺撒提着□□，前方是散发着阴霾之气的潮湿森林，恺撒消失在梅赛德斯的灯光之中。

　　森林里有一座被遗弃的教堂，残破不堪的彩绘玻璃。

　　旁边是古老的刑场，陈旧的绞刑架与吊笼等刑具被深绿的青苔攀附而上，带着憎恨摇戈在冰冷的细雨之中，就在刑场木台之上，猎人“小李”用夜视仪全神贯注地顶着四周的情况。

　　“该死的，中国境内居然会出现中世纪风格的教堂。”小李暗骂了一声，他在这里已经盯五六个小时了，周围总有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感觉，而且这都是腐烂的青苔，闻得他想吐。

　　“你看下周围有没有什么动静。”

　　“头儿，这里哪有什么动静啊？来了半天猫头鹰都没见着一只。”小李说道。

　　“我们追这些东西追了有两个多月，别在这时候功亏一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头儿说道。

　　“不对…头儿…有人！”小李透过夜视仪，看见从水汽弥漫的丛林之中，走出来一个人。

　　“什么！？再看看，是人还是那些东西？”

　　小李重新看向下方，身上穿着衣服，还有头发。“是人，头儿，我没看错！”

　　“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头儿喃喃道。

　　恺撒直视前方的教堂与刑场，他抬头看了看刑场上、周围的枯树上。

　　“小李，把通讯器丢下去，别暴露自己的位置。”

　　“好。”小李回答道，他从身后抽出备用的通讯器，用力一甩，通讯器撞到柱子上，紧接着反弹到地上。他们的通讯器是经过加工强化的，这点冲击一点问题都没有。

　　通讯器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你是什么人？”

　　“问别人的身份时，是不是应先说明自己的身份？”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是猎人，如你所见，正在追捕这些东西。”

　　“恺撒，现在我要清理这些垃圾，所以不好意思，请你们让开。”

　　“恺撒…恺撒加索图？”

　　“…我们追这些东西已经有几个月。”对面的声音带着恐吓的意味。“你想要从猎人嘴里抢食吗？”

　　“我会杀了碍事的东西。”

　　对方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有十几把□□和阻击枪在瞄准你，你确定要继续？”

　　“你们可以试一试，我不介意，死了人可别怪我。”恺撒冰蓝色的双瞳中没有任何感情。

　　“开枪，别打死了。”头儿在队伍频道低声说。

　　恺撒微微侧身，静寂的森林中响起巨大的枪响，数颗子弹打穿了旁边的枯树。

　　猎人们自信满满的一击，就被恺撒这么轻易地闪躲过去，恺撒的动作并没有结束，他拖着□□，枪口被抬起瞄准了苍穹，左腿膝盖和右腿后跟就像楔子一样钉在地面上，将腰部固定，右肘支立在立起的右膝上，手脚撑住□□。

　　第一发子弹的目标，选择了邢台的支柱。

　　随着一声巨响，被校工部改造过后的□□，喷吐出超音速的子弹，邢台的支柱就像是被C4炸弹爆破一样，瞬间毁灭，邢台在一瞬之间失去支柱力，往右边剧烈倾斜。

　　第二发子弹选择了左方大树的侧面，轰鸣一声，大树倒塌，撞向旁边的另外一颗大树。

　　恺撒收起了□□。

　　良久之后。“......你赢了。”

　　“撤退。”头儿在队伍频道低沉的说。

　　“可是。”小李爬到头儿的边上，不甘心地道。不过在他扭头的一瞬间，他看见头儿的眼睛。布满血丝，抑制着冲动，小李沉默不语。

　　数十名猎人带着不甘的眼神离开后，凯撒将弹药装满，迈入诡异的教堂内。

　　四面八方被黑暗溢满，即使睁大眼睛也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恺撒笔直前行，像在走人行道。

　　月光的阴影中，一团黑影潜伏着，它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盯着凯撒，就好像是一只盯上耗子的猫。

　　恺撒抬起□□就是一枪，黑影惨叫一声之后又瞬间隐入黑暗之中。

　　紧接着，数道黑影三番五次地袭击恺撒，都被恺撒一枪逼退，它们一击不成瞬间就退避，根本不跟恺撒正面对垒。

　　最后恺撒走到终端，他举起□□朝上方猛地开枪，在巨大的轰鸣声过后，教堂的穹顶被子弹打出无数个洞，此时遮盖月亮的乌云移开，向大地洒下一层混沌的光，透过穹顶的洞，照射进这个黑暗的教堂之中，前方是巨大的十字架，被月光照得发青。

　　“人类……”

　　“饥渴……”

　　在浓墨一般粘稠的黑暗里，仿佛藏着无处阴森的鬼魅，睁大了血红的眼睛幽幽的望着你，它们张开崩开撕裂的嘴，诉说着它们的渴望。

　　周围的黑影就像是抓狂般朝恺撒蜂拥而去，整个教堂被一种介于蜂鸣与人类被烧死前的凄厉惨叫声充斥着，让人头皮发麻。

　　恺撒瞬间点燃黄金瞳，体内的龙族之血沸腾着，双瞳爆射出赤金色的光芒，领域瞬间扩张开来。

　　镰鼬的领域！脸庞冷峻，目光如锋，握着□□的手松开了，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面对如此多的敌人，□□这种冲锋枪很难活动，他抽出猎刀“迪克维多”。整个人像只一只蓄力已久的利箭，像只从高空中俯冲而下的雄鹰，他没有闪避，以一种硬碰硬的方式，“迪克维多”锋芒闪烁，强硬地撕裂一个又一个黑影，摧枯拉朽一般，整个过程发生在数秒之间，蜂拥而来的黑影全部倒在地上，它们痛苦地哀嚎，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痛死了……痛死我了……痛得好像要燃烧起来了…”

　　恺撒猛地一甩“迪克维多”，脓腥的黑血被甩到一边的墙上，捡起那把□□。

　　那些原本在地上哀嚎的黑影们忽然之间诡异地笑了起来，旁边一字排开的龙的石像发出猩红的光芒，它们射出的光芒彼此连接，转折，最终汇聚到一点——前端的巨大十字架！

　　满地脓腥的血液像是蠕虫一般涌动起来，它们附上十字架，整个教堂此时被猩红的辉光铺满，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似的。

　　“兹——”恺撒的通讯器发出沙沙声，紧接着就全部黑了下去。

　　恺撒的脸没有一丝变化，他扯下通讯器丢掉，紧接着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举动。他猛地跃起，在空中用□□无差别地疯狂扫射，子弹的洪流瞬间席卷教堂，整片空间内爆炸弥漫着碎石与尘埃。

　　血红的光辉在十字架处渐渐亮起，黑血不知何时变成了猩红色，它们浮到半空之中，描绘出一副一副图案，远古，海洋，熔岩，大地，天空，一瞬之间无限延伸的空间在恺撒的黄金瞳之中展开，黄金瞳仿佛受了刺激一般绽放出与以往不一般的光芒，恺撒的身体僵硬不能动弹，一种难以言语的威压在血液描绘出的血图中散发而出，恺撒盯着图案，就像是在看着世界的齿轮在转动。

　　风在涌动，在教堂中疯狂地旋转起来，当血图发出最后一抹光芒之时，血液完全变成了连接灵体和物质的零件，庞大的风压使得整个教堂支离破碎，恺撒也因为压力而睁不开眼睛。

　　恺撒睁开双眼之时，十字架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道黑影，它们与之前的影子不同，全身均被铠甲覆盖，没有任何精致的装饰，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像黑暗，如地狱一般的极端黑色。连头部都戴着盔甲，在头盔的细小夹缝深处，只能看见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双眸所散发出的刺人光亮——掺杂着血色的黄金瞳！

　　血统上的压制之力扑面而来，这些死侍绝非普通货色！

　　恺撒把□□放在地上，握紧“迪克维多”。

　　“人类。”黑影口吐人言，挥动着闪动着蓝光的长剑。“汝的血统很好。”

　　恺撒冷淡地笑笑，没有说话。

　　“投降的话，王可赐汝永生！”

　　“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永生吧？变成你们这样的死人。”

　　“人类，汝意已决？”

　　“废话！”恺撒冷冷地吐出这句话，整个人带着“迪克维多”俯冲直前。

　　“愚蠢！”

　　交错破空的刀锋声、剧烈撞击的金色火花，镰鼬浮在空中，周围的声音一丝不漏清晰地传入恺撒耳中，“迪克维多”挥动如奔雷，带着独霸的气势，深红色的身影与四道黑色的残影纠缠在一起。

　　“人类，最后劝告汝一次。”

　　“滚！”恺撒咬紧舌尖，以吐出浓痰的力量喷出了一个凶狠的字。

　　即使挥动着“迪克维多”，在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四人夹攻之下，恺撒也无力改变劣势的局面。他的匕首不断落空，镰鼬领域内的声音确确实实传入了自己的耳中，在黑暗里拼斗对他的影响也很小，可是四道黑影带着黑光每次划过，都会残忍地割开作战服，在紧绷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四个黑影恺撒进行拼斗，看得出来他们根本没有认真起来，他们的攻势并不凌厉，而且迟迟不下致命一击，尽量避免对恺撒造成致命攻击，刀光剑影闪烁纷飞，任何人在此刻都能看到结局。

　　教堂的残骸边，有一道身影注视着正在拼斗的恺撒，良久之后转过身去。

　　战斗已经毫无悬念可言，也许在他看来已经毫无趣味了，所以在他转身的一瞬之间，黑影们瞬间亮起掺杂着血色的黄金瞳，肌肉迸起，口中发出无人能听懂的语言。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恺撒的嘴角竟然露出一丝笑容。

　　在刚才的拼斗之中，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敌人的实力，攻击习惯——如何攻击、如何防守、如何移动……敌人的战斗节奏已经完全被恺撒握住。

　　恺撒所拥有的绝不仅仅是血统，加图索家族为何如此迁就恺撒，他是空前绝后的英雄，引领世人到达崭新世界的王者！他的能力绝不只限于血统，他的强大之处也不只限于血统！

　　仿佛被“言灵——王之侍”强化后的黑影，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朝恺撒袭来。

　　恺撒的瞳孔中爆射出金芒，他猛地退后一步，与首先袭来的两个黑影拉开一定距离，然后超乎任何人想象地朝前俯冲，在它们之间的缝隙中穿过，“迪克维多”在手掌中反转，刀柄朝上，手掌因为猛地用力而爆出青筋，刀尖夹在指间……恺撒用猎刀做出投掷飞刀的姿势！

　　“看戏要付出代价。”恺撒冷冷地道。

　　“！！”观战的人影发出了无言的惊叹，而两个黑影也在一瞬间停止，呆呆地望着恺撒，战局在一瞬之间逆转！

　　“死！”恺撒低沉地道，“迪克维多”犹如利刃一般飞射而出，在这种距离之下，恺撒全力甩出的“迪克维多”，威力估计比炸弹也差不了多少！

　　第三道黑影做出了反应，它浑身上下的黑雾猛地紧缩，身体鬼魅般出现在观战人的身前，挥动手中的蓝刃，在间不容发的一霎那刀光一闪，“迪克维多”被击中，可是附带的巨大动能却粉碎了黑影的长剑，破开躯体，紧接着插入观战人旁边的教堂残骸中，猛然炸开无数碎石，观战人闷哼一声。

　　恺撒甩出“迪克维多”之后并未停止动作，他做出一个完美的后空翻，然后猛然运用自己肘部猛击后方黑影胸部。

　　这一击毫无疑问对方已经丧失战斗能力，恺撒清晰地听到对方的胸骨已经断裂，脏器被断裂的骨头插入的声音，紧接着恺撒又从下方猛然一记上勾拳，对方的下颚遭到猛击，将它原本已经摇晃着的头盔被打飞上天，同时响起了颈骨断裂的声音。

　　黑影的手已经无力松开，蓝色的长剑还未着地之前已经被恺撒紧紧握住，旁边的黑影袭来，恺撒顺手就是一剑，由下至上，带着无比的巨力，划破盔甲一直向上，然后……深深地插进黑影的头盔之中。

　　另外一个黑影向旁边闪开，趁着恺撒动作停顿的空隙，竟然拾起了恺撒放在地上的□□。

　　恺撒冷笑，它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镰鼬的领域之中，他们的攻击方式也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无论做什么，恺撒已经完全预料到。

　　□□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恺撒，钢铁的洪烈瞬间要喷发而出，但却在一瞬间被蓝色的长剑强硬地插入，数颗子弹卡在枪膛之中，猛然爆裂开来，蓝色长剑借助着爆炸的趋势，划段□□，也划断了黑影。

　　就在数十秒钟，观战人觉得无聊的战斗瞬间结束了，但却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恺撒伸手抹自己被爆炸的碎片划出一道血口的脸庞，黄金瞳直视教堂废墟旁的人。

　　猛然刮起一道旋风，待恺撒再次望去时，观战人已经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与潮湿的森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