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问情》五十七

3、阴霾

　　高级轿车里的男人眯了眯眼，看着坐在校门外一个小角落的程一诺，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腕表，这好像是现在高校都要搞的把戏—门禁，看来小丫头是被自己折腾地耽误了回校时间。
　　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着要跟着程一诺，难道是怕她出事，转念一想现在又不是古代，但就是慑于程一诺那股刚烈的劲儿，结果还是鬼使神差地一路跟着。
　　程一诺紧了紧有些散碎的衣服，夏末的夜晚伴着风还是有点冷，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来，忽然包里的手机响了，赶紧掏出来。
　　手机上显示的是“柴美人”，程一诺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手指在接听键和拒听键上游走，吸了吸鼻子，镇定了一下就接了电话。
　　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就是一个大嗓门吼道：“程一诺，你这个乖宝宝也有夜不归宿的时候，还不给老娘死回来，不安分。。。。。。喂，说句话呀，程一诺。。。。。。你给老娘回个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老娘现在就翻墙出去找你。。。。。。喂。。。。。。”
　　程一诺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美人。。。。。。我，我在外面。。。。。。嘿嘿，牛吧我，你睡吧，不用担心我。”接着就挂断了电话，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后将头埋入膝盖里，默默地哭起来。
　　男人很讨厌爱哭的女人，根本不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子刚经历了怎样难以磨灭的事情。她原本美好充满无限希望的生活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强硬地打破，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去过幸福的生活。
　　大约过了十分钟，男人终于按捺不住了，就当是她今天陪自己的补偿，总不能做这么不绅士的事情让自己的女人在大街上过一夜，正准备叫司机去将女人抓到车上，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墙头跃下。
　　柴美思矫健地越过墙头，一个漂亮的蹲地动作，自己还暗自赞扬自己一把，不过想着还有正事就继续猫着腰循着墙根找去，轻轻喊着“程一诺”。
　　程一诺正满脸眼泪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当柴美思终于发现那抹小身影，正准备叉腰来一顿教育时，发现那纤细的身体正在无节奏地颤抖着，只好摇摇头，无奈地将身上多披的一件外套套在程一诺身上。
　　程一诺有些迷茫地抬起脸，看到一脸担心的柴美思，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拢了拢衣服缓缓站起来，“柴美人，你怎么来了？”
　　柴美人一听这话来气了，“就允许你半夜私会，本美人就不能出来透透风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接了电话还哭了，我又不是笨蛋。”说完白了程一诺一眼，接着还是放软了语气，“你这个头脑发达，四肢还不简单的笨蛋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程一诺亮了亮外套里面有些破的衣服，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遇到了几条恶狗，打了一架，结果我被打的鼻青脸肿，心里觉得自己很没用，学了十几年的跆拳道还被人K，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了，还错过了回校时间，只好在这里缅怀我辉煌的过去。”
　　柴美思那不发达的脑袋对程一诺的话半信半疑，但是也没挑出什么问题，自顾自地说：“我还以为你被云澈那死小子甩了，一个人上演悲情女主角的戏码，本想就让你自生自灭不来找你的。”云澈本来是她们高一届的学长，但是柴美思说她小时候转学多上了一个一年级，本应该和云澈一级的，自然不愿意叫他学长，特别是在程一诺这个爱情菜鸟面前，左一个“死小子”，右一个“死小子”。
　　车里的男人自然听不到她们之间的对话，如果听到程一诺说的剧情，恐怕会被噎死。看到程一诺有朋友陪着，就喊司机将车开走，看了看手里一直捏着的“药”想着明天来给，殊不知程一诺到底不是三岁小孩，又看了如此多的言情小说，哪会忘记这一茬。不知道是谁想了个理由来看谁。
　　最后，程一诺和柴美思显示了超强的翻墙能力，双双成功越过墙头，悄悄溜进了学校，后又找了个十分不可信的“在教室自习忘了时间”的理由凭着柴美思死缠烂打的精神成功回到宿舍。宿管阿姨回头一想，这两人都穿着睡衣去自习吗，转眼两人已经飞奔上楼了。
　　程一诺重新将自己洗了一遍，用带子将衣服包好扔进了垃圾桶，还看着垃圾桶发了好一会呆，回头就看到柴美思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不过什么也没有，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程一诺知道柴美思心里是怀疑的，不过很感谢她什么也没问，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天晚上程一诺做了一个梦，一个女孩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路边一辆黑色车隐没在黑暗中，不过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紧跟随女孩的身影，一人一车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朝着没有尽头的街头行进。
　　程一诺好好地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就和平常一样很早就去教室用功了。
　　星期三下午是社团活动日，程一诺是跆拳道团的教练，尽管身上的伤还有些刺痛，还是早早地过去换上衣服等着社员。
　　社员觉得今天教练有些怪异，好像教的有些力不从心，暗自猜测着教练是不是那啥来了，交头接耳一番，有些男生还小声地笑了。
　　程一诺一拉伸身上的骨头就好像移了位，然后脑海里就开始盘旋昨天发生的事情，动作自然就变得不那么标准了。
　　突然走道里一阵喧闹，似乎发生了什么举世瞩目的大事，社员看到这样情景也不免有些好奇，纷纷从窗里探出身伸长了脖子看发生了什么，有人干脆随便拉了一个人，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人一副着急的样子，“晚了就看不到了，高富帅啊，学校体育馆的捐资人，叫什么我忘了。”说完就跑进大队伍。
　　社员里的女生早就按捺不住跑出去了，程一诺也只好挥挥手解散了其余的社员。
　　程一诺伸展了一下手脚，揉揉了身上疼痛的部位，突然觉得外面好像很安静，转身看向窗外，看到被一大群簇拥着的某张噩梦般的脸，好像当头一棒，就这样愣在那里。
　　男人有些玩味地看到一身跆拳道服的程一诺，两眼睛还是有些肿，一副强打精神的样子。
　　仿佛时间都停止了，程一诺只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