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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吴丝楚桐张高秋(下) ...

  •   “坛儿”,凭儿忽然睁开眼睛问道, “你有多大年纪了,竟是比我大的么?”坛儿笑了笑: “当然,你不觉得我比你高出许多来么?老头子总说我是他建中元年在山林里捡回来的,如今已是贞元十一年,我应是十六了。““那我呢,那我呢?”凭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记得我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吗?”坛儿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哪里能不记得?我刚和老头学星术不久,有一天夜里,老头带我去观星,那是贞元元年的四月初九,你就顺着芜水漂来了。不过我现在仍旧怀疑那是老头儿早就预料好的,不然他不会恰巧选那一天的哪一个夜晚带我去到芜水边上观星的。”“那……”,凭儿还想问什么,可是却发现坛儿呆呆的看相前方,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倒是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了。坛儿看起来有些痴,口中只是喃喃道:“看来没有什么是偶然的,一切都是必然的,都是注定的……”凭儿轻摇着被捆成粽子似的身体,撞了撞坛儿:“你怎么了,坛儿,不舒服么?”坛儿才如梦方醒,回过神来:“没,没有什么,对了,凭儿,今天在梅姐来之前我说优化要问你,你可还记得?”凭二点了点头,“记得记得,趁那母老虎还没来,你可以说了,要不我还会好奇一会儿子呢。”“嗯,那我问你,你可知道我……”
      坛儿还没问完,一阵毫无形象可言的放肆的笑声便由远及近了,竟是老头子来了,他一脸奸笑的走近他们两个,满脸皱纹那个春风荡漾啊,满是嘲笑的口吻说着:“怎么,还想在这讨论怎么脱身么?和我过不去?你们还嫩着呢。”
      凭儿也笑了起来,还吐着舌头作了个鬼脸:“死老头儿,要是没有小梅姐,你还能在这逞威风,还不知道在哪儿背着你那个心爱的太师椅到处爬呢,仗着别人的威风掩饰你的老年痴呆,你看看你午前那副呆样,哈哈哈~~“坛儿在一旁强忍着不笑出声,脸活生生的被憋成了猪肝色了。老头儿阴阳怪气的说着:“叫你现在嚣张,让你在这跪上一晚上看你明天早上还有力气叫嚣。哼,臭小子,我还就不信我制服不了你了。”老头说完,故作潇洒状也不往他们那儿看,而是转身踱开了放步,却听见身后凭儿难得的露出了怯生生的声音喊着“师傅”,正想得意的转身看他讨饶的样子,却还是故意摆出了一张臭脸才转过身来,表情严肃的道:“你还想说什么吗?”“没,也没有什么师傅,我就是想说,你裤子屁股上那两块布是不是粘在你的宝贝座椅上了啊!”老头下意识一摸,果然两个大窟窿在和着微风得意着呢,又羞又怒,捂着屁股跳着脚便跑,在凭儿和坛儿两人的放声大笑中落荒而逃,还一边恼怒的骂着“顽儿!朽木!小畜牲!!”,一会儿便没有了踪影。
      凭儿和坛儿你看我,我看你,笑了半晌方才止住。坛儿此时再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他是相信命的,看来今天一切都在向他表示不是说的时机,心里不由得有些怅怅。而凭儿被老头儿逗得倒是忘了刚才坛儿有话和他说,一时间两人倒是安静下来了。
      凭儿忽道:“我们什么时候脱开这绳子?”坛儿应道:“老头儿今天被我们捉弄成这样,想必定是不会再来了,不过他肯定会遣梅姐过来看几次的,要是她来了我们却不在那么下场一定会很惨,所以不如等到太阳下山了再……”“嗯,好,那我先睡一会儿了,天黑了,急得唤我。”
      凭儿闹腾了一整天,确是困了的,加上又饿又累,不一会儿便睡熟了,坛儿仔细的瞅着他,看他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睛上微微的颤着,脸上的表情全是单纯的快乐,没有一点儿苦恼的痕迹,不由得叹口气,心道:他还是太小,原本就什么也不懂,看来还是要等待布之多许久呢。
      凭儿虽然无法无天的淘,天天和老头儿斗智斗勇,气老头儿够呛,但老头儿心里还是很疼爱他的。在这林子里,凭儿虽说皮肉之苦没少受,但是其他人对他都是打心眼儿里的好,可以说他成长在一个根本没有“阴险”和“叵测”概念的环境里。聪明是一等一的,可是太天真,对人世间的是根本不了解,还是个懵懂的孩子呢。
      老头总是在夜里看天空西南角的那颗微亮的星星,担忧的一个人自言自语:“快来了,是让他去还是不让他去呢……”
      坛儿和老头儿其实在这一点上想法是很相似的,守着凭儿不舍得他被困扰,哪怕他一辈子不长大,一辈子这样“胡作非为”下去,也是好的。
      梅姐果然来了两趟,看到小霸王一号已经睡得七荤八素,梦中还直咂吧嘴,便放心的地离开了。
      坛儿这一下午眼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凭儿,满眼满心的宠溺,自己明知道是沉沦,也没有法子,或者说是根本不想自拔。从那个拖着鼻涕根在他屁股后面满林子跑的小傻子到现在这个把林子搅得翻天覆地的小混蛋,这样多年了,他的成长已经烙满在坛尔心上,目光无法移开。
      太阳落山了,起风了,是夜了。
      坛儿轻轻唤熟睡的人:“凭儿,凭儿,该起了,起风了,会着凉的。”
      被人注视了一下午却没有自觉的痴儿正开迷迷蒙蒙的双眼,道: “怎么还在这儿啊,这个没良心的死老头.”
      坛儿说: “恩,我们得自救了.”说着使劲儿抖了抖袖子,一把匕首顺势滑了下来,笨拙的用手截住便姿势别扭的用匕首蹭那条绳子,好不容易才把绳子蹭断,耸了耸早已麻木的肩膀,便用匕首帮凭儿割绳子了,凭儿得意洋洋道:“看,让你藏这个还是有用的吧。”坛儿嗔怪道:“还不是因为你老闯祸,我这衣袖都成了百宝箱了,什么作案工具没有?”凭儿没心没肺的笑开了,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没有办法,这东西和他的八字不合,没辙。
      两个被捆了一天的人乍一得轻松,就来来回回舒展了好多次身体,总算有些缓和了下来,不过饿了倒是真格的。坛儿有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馒头说是早饭时预备的,递给凭儿两个,两人便不管不顾的大嚼起来了。
      凭儿吃得满嘴边都是馒头渣,末了还满足似的打了个饱嗝,就开口道:“坛儿,今天你累着了,早些睡,明儿个我再陪你玩,我回空迹林了。”坛儿也没有挽留,只是帮他拭去嘴边的馒头渣,陪他走出了闲潭居,自己仍旧回塘边的大石上坐下。
      终究是睡了一下午的,凭儿回到空迹林中也是睡意全无,本来想再去找坛儿,却又怕惊扰他睡眠,便突然良心发现似的,抱起了那个“深恶痛绝”的箜篌,跑到空迹林尽头的芜水旁,抚开琴来。
      秋夜的凉风有些萧瑟,凭儿单薄的白衣衣袂飘飞,其实虽然凭儿每天都为了弹奏的事情和老头儿鸡飞狗跳的,可凭儿内心还是爱着箜篌的,甚至可以讲专门为它而生。
      轻巧的手指,抚过没有一丝温度的弦,一曲《渭洲曲》便从指尖汩汩的流淌下来,化在浓得散不开的夜色里,月儿也沉沉映在水色里,隐约着,江水甚似不动了,都静下来,沉醉了。
      忽然听到远处有歌声隐隐相伴,正是这“胡渭洲”:
      亭亭孤月照行舟,寂寂江水万里流。
      乡国不知何处是,云水漫漫使人愁。
      “谁?”凭儿警觉的站起身来,是没有听过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吴丝楚桐张高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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