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烧》屠苏晓酒

28、无能为力

　　夜色太过昏暗，执陌停止的脚步又太快太狠，后面追赶的执缺和洛静也来不及反应 。

　　猛抬首。执陌仔仔细细的眼睛搜索过小巷每个角落，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背脊还是沉稳的安坐在那里，安心无比。

　　洛静和执缺也是诧异的过分，怎么可能？村里的人是不可能开这样的玩笑，这人……到底是谁？

　　难道，多年前的那个预言竟然是真实的，族长说的是真的，不是为了给执陌活下来的力量而说的谎言吗？

　　洛静深深的叹口气，走上前去，【我帮你，试试看就知道了。也许……只是个恶作剧……】洛静轻轻的抱住执陌的身子，缓缓靠近，路灯下，远远看就如同一个索吻。

　　执陌诧异的停住，目光跟阴影里的人稍一接触，又骤然的转移，他顺势低下头来。执陌也不知道这是一个试探，还是……威胁。又，是不是在测试是否一场的太过期许的幻觉。

　　执缺的手缓缓的收了回去，熟练的退到一边，隐藏起来的侧脸诡异着放开带着寒意的幽谧浅笑。

　　一切都很安静，很不真实。

　　冰冷的路灯从他们三人之间斜斜的照射过来，张然却觉得好像直接一把利剑从对面的执陌身上发出来直击自己心底唯一的柔软。

　　原来……是这样的吗？那人用这样的姿态在炫耀还是示威，自己，自作多情了吗？

　　但是，手上更用力的抓住边上的岩石的边角，刺进去的疼痛提示他的痴心妄想，即便是这样，也想着再看一眼，也许只是兄弟之间的玩笑吧。

　　幽深的巷子，执陌一个人呆呆站着，洛静和执缺就守在边上，却有种怎么也接近不了的感觉，赫然发现，不过短短几分钟，执陌已经红了眼眶。

　　执陌陡然发力飞速的往前方那个专属位置跑去，身边好像有几个人的，面目模糊，叫叫唤唤的拉扯着，在说着什么，仿佛与自己很熟悉，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进去耳朵里面？

　　前面的背影晃晃忽忽的，可是鲜明的过分，跟刻在他眼里的一样，扎人的痛楚从眼角开始蔓延……眼前有是一片的鲜红，一切是不是又是一场幻觉，眼神一动不动就是不肯再看一眼熟悉的地方和相似的背脊，埋头狂跑。

　　二十米……十米……五米，一米，……到了！

　　执陌惊慌失措的举手去擦去脸上的痕迹，发现自己的笑容力不从心。再试一次，还是维持不了淡定的笑容。

　　墙上的人双手抱胸，边上安防着一袋子的苹果和香蕉，理所当然的觉得那是他一向的位置，天经地义的伸手，勾勾手指，勉强笑了一声，【你的水果，顺便来跟你说个晚安。】

　　借口苍白无力，两人无言以为。

　　良久，良久，下面的身子抖动了起来，影子舞动的样子诡异凌乱，失措而悲伤的氛围笼罩了过来。

　　【是你……原来是你，不是，不是……】

　　【执陌？……】终于看到脸色脆弱的好像一点声音就要消散了的似的人，张然莫名的紧张起来，想要跳下，身形才动。

　　【给我坐着】凄厉的声音爆出来，谁也想不到，【不许……不许动，你，不许动！】瞬间，张然的心被微微撞击了一下，刹那寒意入骨。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坚毅的人，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透明，脆弱，敏感。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自己不该做什么？执陌，执陌，你……打开嘴巴，却无从开口。

　　执陌发誓自己没有想要叫，没有想要哭，他也很想自然的跟这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和气淡定的招呼完，然后送走他，自己安安静静的回家，度过习惯的每一个夜晚。但是，他明明希望这样的，可是为什么？眼里却是水汽涌眶而出，一点都不懂得吝啬。

　　好似等了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出口般，奔涌而出。

　　【你……你别……我】饶是张然也无法反应了，自己没做什么，只是等他，等了几个小时，想把他遗落的水果还给他，想跟他道一声晚安，想……见见他。仅仅如此，怎么好像他抢走了执陌最心爱的人一样。

　　整个心都乱了，张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惹得执陌的眼泪止也止不住，硬生生的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弹，只要他一伸手，哪怕是微小的动作，执陌的眼睛就立刻睁得更大，眼泪无声无息，速度却是惊心动魄。

　　执陌身边那两个男子更是用锐利的眼神杀了自己不知道几次了，张然也顾及不上，只能死死的盯着执陌，好像多看一眼就能减少一些他的眼泪一般。

　　隐藏起心底深处的渴望，就要破闸倾巢出动。

　　执陌咬的嘴唇都见血了，还是制不住哽咽出来，紧紧遗留的一丝一毫的清醒意志，让他脑子里景象不断的重现穿梭。

　　暖融融的晚风送爽，每个斜阳落下的傍晚，深长的小巷，洛权总是与他在一处。

　　彼此约定。

　　【每次都在这里等我回来？】

　　【嗯，每次你一抬头，我就在这里等你回家，所以你就别，老是闹腾了，小静……】

　　巷子角落的青苔，巷子边缘的野花，就连随风颤动的狗尾巴草都是有记忆的，记录了一幕幕的画面和幸福。

　　他们静静的相拥，抱着坐在墙头的圆石上面，风声温柔，听着洛权数落他的纵容无奈声线入睡，醒来张开双眼，仍是那人无奈的浅笑和满脸纵容。

　　今天，又是这个地点。执陌和执缺他们回家来，看到那个身影，仅仅一个背影，只感到心整个被狠狠戳穿，无力抵抗。

　　从不知道记忆会如同沾了毒的针线，一针一线都是渍着血痕，见血封喉，无孔不入。

　　【洛，洛……权，洛……】破碎的哽咽，几乎让人听也听不清楚。

　　意识逐渐模糊冰冷，眼前只有一个背影，定格成黑白的照片，定格成梦靥，一片深黑。

　　收回手，洛权……吗？原来，是这样。

　　张然坐在墙上笑了老半天，笑的整个脸都僵掉了，还是不肯换个姿势。

　　好久好久才省过来，自己原来是来闹笑话的，真是，一场幻梦。今天的心动情动，就在大白天，那一瞬间的臣服。眼神明显的恍惚了起来，自己可不就是做了一场白日梦。傻子，不过是对方一句看似心疼的话，一个交错的默契眼神，自己居然在心上过了一遍又一遍，傻，真傻！可是，当时他真的觉得就算就此离开张家，放弃一切，也……没有关系。

　　起了思量，软了心肠，原来都是误会一场，看人家那么天衣无缝的深爱，即使天人永隔，也是相互牵绊。

　　自己，哪里可以立足……自己，算个屁。

　　张然他从来没有这么做小伏低过，从来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决心，这么虔诚的态度，想去保持一个梦，现在梦，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退后一步，跳下墙头。姿势竟然跟多年前那个洛权下去的幅度一模一样，动作和角度。执缺和洛静相视一眼，不晓得是放松还是遗憾的叹息了一声。

　　谁也没有看到后面早已失神的执陌，就在一瞬间曾经理所当然的伸手，拉住，身体呈现拥抱的力度。

作者有话说

　　奋斗的某人，要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