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萍水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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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照在厨房的小摇椅上面，斑驳了岁月，投影下来，远远的隔着花圃就可以瞧见小房子中间两个人影贴近，细碎低语，温馨满足。
可是，出去这道门之后呢？暗处的人影冷笑不已，真是……虚伪！
外面的喧闹声更加明显了，张然伸手托起母亲娇小的身躯，往那唯一的卧室走去，稳稳当当的放在碎花床上，盖好被子。
顺手还塞了些棉花在母亲的耳朵里，不希望母亲半夜被吵醒，到时候恐怖又是一场……灾难。
利索的套上正装，笔挺，精神，好像适才那个小然是个幻觉，张然回复平日的淡漠优雅，跨出小屋。
正厅离这屋子有段距离，张然慢慢的步行，路上遇到的佣人都是不冷不热的称呼一声二少，但是夹杂着嫉妒和惋惜的表情却让人生生发冷。
【二哥，难为你还记得有宴会哈，我还以为你只记得那个老……疯子了呢？怎么，不陪着，要是又疯了怎么办？可不要像上次那样……】软糯的调笑口音从前方传来，张然抬头，看着前面的男孩子。
那孩子长的细致白皙，外面穿了一个浅蓝色的收腰小西装外套，配着丝绸的白色衬衫，说不出的贵气。领带夹上的扣子估计就能顶上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花销，下面配了条浅灰色的裤子，稚嫩的笑容，看着不由的让人想要亲近，可惜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字比一字的狠毒。
张然淡笑，目光冰冷下来，脸上却越发的和煦温暖，从他的脸移到细长阴狠的眼睛，转一圈之后回到那圆圆润润的指头，一想到这双手曾经无情的打在母亲的脸上，笑容更深，更夺目。
【还好，事情忙嘛，最近那个案子才有头绪呢？弟弟，你呢，这次的考试，没有让父亲，失望吧？……母亲那边，也多谢你的关心了。】关心虚伪的字眼跟吃饭喝水一般的习惯，张然还顺手自然的给调整了下那个领带扣，一派好哥哥摸样。
一阵默然，对方好像碰到了逆鳞一般的跳起来，【你这个……这个……不要你管，我告诉你，父亲和张家以后都是我的，你，还有你那个老疯子，都给我等着瞧。】男孩子抛下恶毒的字眼就往回跑，根本没有看到后面男人似笑非笑的残酷面容。
他要是看到估计也会吃一惊，那是像鬼一样的笑容，冰冷的没有人气。
转进正厅，果然是……热闹，热闹的几乎连自己的本心都要被埋葬了。这偌大的张家，这男男女女，这西装笔挺的佣人，这贵气十足的摆设，这繁华笙歌，都是张家的，只是以后，会是谁的呢？
【来了，就帮忙招呼客人吧。】父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的嫌恶。【是，父亲】一直到等父亲走到跟前，张然才微微颌首，笑的轻描淡写。
【张然！】身后传来清脆悦耳的喊声，一道金色的人影疾步而来，裙摆摇曳，顾盼生姿，底下碎钻的高跟鞋，和细致的脚踝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你也在家，真是太好了，本来今天我都不想来的……额 ，世伯，您好。】好似才看到张然的父亲张天宇，见到张然的笑容稍微放开了一点，阮清雪才朗笑起来，回首，【爸爸，你们老人家聊聊嘛，我跟张然这么久没见了。】
兴奋的嫩脸一直看着张然，手就拉住父亲甩着，磨蹭着跟父母嚷着。
【张兄，你看，我可管不住我家这个明珠，平时被我夫人惯坏了，你看……我们要不借一步说话，】收到女儿示意的阮父笑的跟个慈善家一样，谁看的出来就是这么一个人竟是□□幕后的大佬，翻雨覆云，一夕就能让你的世界分崩离析。
张天宇看看眼前的一对，眼底终是透出一席满意，点点头，跟着人走了。
【喂，张然，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自从上次见过你都一直在忙，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还好我父亲拉着我来了……】拉着张然的手，阮家千金，清雪小姐好似发光了一样，笑语如珠，殷殷切切。
看到两人的父亲走了转回视线，阮家小姐看自己的眼神，估计傻子也懂，张然也不介意，对于这个身份地位还有性格上都适合自己的女人，他一直是很用心的。
因为，这女人也值得他用心。
两人成了酒宴上的闪光点，金童玉女郎才女郎让心羡。
笑着牵着她的手，印下一吻，眼神温柔，深邃，好似能把人吸进去一般。清雪也跟着笑，只是眉头却是蹙了起来，看来，还有很长的路呢。
晚上酒宴结束，父亲在书房接见张然，看了好久之后，留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阮家的势力，也不错。
完完全全没有一丝的亲情，只当自己是一个工具。
【嗯，明白。】原来还是会怔怔然的，张然愣住几秒之后点头，答应。
静了片刻，两人都受不住空气中僵硬的气息，张天宇皱着眉头，【要是不喜欢也没有关系，银行那边的王小姐，还有董议员家的姑娘也是可以的，以你的身份，不会委屈。张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待你也是不薄了，要不你母亲那样的能在大宅里面白吃白住，……】
【父亲，】张然木然开口，眼睛亮黑的吓人，低下头来，【张然知道了。】
【嗯，你要知道自己姓张，先出去吧。】张天宇转头去拿书，没有想理会的意思。
张然站了一会，走出去，手碰到门把，【对了，你弟弟的脾气你也知道，不许跟他计较，你要是敢……你自己知道下场。】
【……是！】咬住牙齿，笑着回应。
张然走出来的时候，张落正在楼下和一班子二世祖嬉笑，几人根本没有理会张然，眼睛里都是嫌恶。
笔直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无视掉那些看着杂种一般的眼神，张然突然想起来下午遇见的那个人，邓执陌，他根本不会有这般的眼神和想法。
不，甚至他不会理会自己，那么冷漠的人却在孩子们面前是那么的温和体贴，还真是让人妒忌。
下午抱住时候感觉更加的明显，从来没有过的奇妙感受。
好像曾几何时，也有人这么抱住自己任其撒娇吗，还是自己纵容着谁的撒娇放纵。那人真心笑的样子，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可会，让人噬魂落魄，可会让人流连忘返。
一看那人安安静静的样子，莫名的就心痛了起来，叫嚣着要去靠近，碰触，抚摸。
不过那个人安安静静睨视你的眼神，倒是很中肯的冷，不像母亲的温柔歉意，可奇怪的是，张然却又同样的酸涩。
说不出的牵念和酸楚。
可惜……只能陌路。
自己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尤其是自己姓张，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张然的笑的更加灿烂温暖了。
怕只怕，经过那个案子之后，连陌生人也算不上了。
理智一直在叫嚣，但是张然终究还是在母亲的床头站了一夜，吸取能量。
有时候，不对自己狠，怎么对别人狠呢？除了母亲，自己还是什么都放弃的好，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吗？
天光大亮，张然更搞不懂自己，他仰起头，笑出眼泪来，头发顺着额头两边下滑，眉眼都露了出来，没有眼镜的遮挡的眼睛很是水润潮湿，黑的渗人，笑意扯动了嘴角，好像动摇着一个伤口，发出嘶嘶的声响。
模模糊糊的张母伸出手来安抚了一下，又睡去了。
笑了半天，张然反倒是轻松了不少，他说【母亲，你看我没事，很快，相信我，很快的……我们就会毁了这个地方，我们回家，……以后有我们自己的家，别害怕，一点也不需要害怕】说着说着，他从胸口的口袋中里抽出来一条漂亮的丝巾，放在枕头边上。
转身，离开。
这是很多年前母亲为了自己付出的，而现在，轮到自己了，有什么好迟疑的呢？
丝巾在枕上软软飘摇，摩擦着张母细致的脸庞，睡梦中好像梦到什么美好，张母笑意更深。
丝巾雪白的纹路金色打底，很美，如同一个一碰就要碎掉的梦境。
而那个，邓执陌，不过是个男人。
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萍水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