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锁春秋》未若青缇

25、第二十一章 影庄看戏

　　傍晚，众人吃过晚饭后，在临风阁饮茶闲坐。

　　“今天我们去看皮影戏如何”纪存之向众人提议。

　　“早听说庆阳有五绝，皮影戏就是其中的一绝。”祈慕雪笑着说。

　　“另外四绝是什么小姐你知道吗”小娟站在梅环儿旁边好奇地问道。

　　“刺绣、道情、剪纸、民歌，加上皮影共五绝。”梅环儿回答。

　　“环儿说得没错，我已经打听过了，今天上演的是赵子龙大战长坂坡。”纪存之说道。

　　“这个戏热闹啊。”纪宝之也笑着说道。

　　“天已经黑了，不如现在就去，还能拔个头座。”梅环儿雀跃起来。

　　众人点，纷纷起身离座，向外走去。

　　祈慕雪回头看了一眼秦寮，仍无动于衷地坐在那儿，对着窗外出想得出神。

　　“秦公子不同我们一起去吗”祈慕雪转回身，走近秦寮道。

　　纪存之听闻后，回头看到秦寮仍坐在窗前，邀请道：“秦兄，一同去看看吧。”

　　秦寮回过头来，摇了摇，“众位去吧，我另有安排。”说完起身向回廊走去。

　　走在前面的小娟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了看，跑到走在最前面的梅环儿身边，轻声道：“秦公子好像不去。”

　　梅环儿停下脚步，回头看来，秦寮已跨出临风阁向回廊走去。

　　“大哥，等等。”梅环儿跑了回来，冲秦寮喊道。

　　秦寮脚步略顿。

　　梅环儿跑到秦寮身边，抬着头对他道：“大哥，一起去才好玩。”

　　秦寮望着她道：“我另有安排。”

　　“能有什么事呢，我们先去看完了皮影戏再办你的事也不迟，到时我帮你。”梅环儿拉着秦寮的衣袖，打包票。

　　梅环儿见秦寮没说话，也没表示什么意见，就拖着他向众人走去。

　　“去就是了。”秦寮抽回手。

　　“那我们快走吧。”梅环儿放下心来。

　　于是众人一同向影庄走去。

　　走在最后的祈慕雪，看到前面梅环儿与秦寮并肩前行，梅环儿时不时转过头跟秦寮笑着说两句，秦寮虽然回话的时候不多，但脸上却没有了平日所见的冰冷，反倒在灯笼的照射下，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望向梅环儿的眼睛里也不是往日清冷，还带着一丝丝浅浅的笑意，也正是这浅浅的笑意温暖了他整个人，不再冰冷难接近，像所有的人一样，有七情六欲，而不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

　　一种无力的酸楚感又袭上心头，秦寮好像根本不知道有她的存在。那么，两家父母的约定算什么怀里的那只黄玉凤凰又算什么这十七年来父亲信守又算什么自己离家学武又算什么他竟然全然不知，全然不知。我又该如何开口与他说明这一切呢他知道这一切以后，会待我如何会如何看待那个约定

　　愁肠百转，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祈姑娘，你怎么了”纪存之走近她，眼中带着浓浓的关心。

　　“没事。”祈慕雪微笑着摇摇头，前面梅环儿与秦寮正并肩而行，梅环儿在他身边笑语如歌。

　　祈慕雪握紧手双，压下心头酸楚，随众人走向影庄。

　　在一个宽宽的院子里，摆着几把椅子，正对着的前方是影台。

　　看影戏是庆阳人们的一大喜好，戏还未开演，已聚集了不少人在等待。待梅环儿等人刚坐下，《长坂坡》正好上演了。

　　陇东皮影的创作擅用夸张变形，人物头大身子小，身体上窄下宽，手臂过膝。面部形象除有个别丑角、鬼怪之类为四分之三的半侧面，一般都是正侧。脸谱的设计规律与陕西关中秦腔脸谱基本相同，黑忠、白奸、红烈、花勇、空正。其他影件如殿堂帅帐、案几、牙床及各种动物、花卉等道具，结构被压缩，而且稍有透视感，都比影人低。

　　皮影戏注重的还有表演效果，因为影戏人物各部位可以活动，再加上高亢、抑扬的唱腔，使得它具有浓烈的地方特色及民间乡土气息。

　　在陇东的庆阳、平凉等地尤爱三国时期战争与人物的故事，“梆子打响灯拨亮，要看皮影把三国唱。连台本戏加折戏，一夜唱到东方亮。”

　　在三国戏里《长坂坡》更是长久经不衰，赵子龙当阳大战曹兵，枪舞的水泼不进，台上曹操连连称“好将!好将!”，台下的人也拍手称赞：“好将!好将!”

　　梅环儿自小在江南长大，没见过皮影戏，听到的戏曲也就是《汉宫秋月》、《十五贯》，现看到这热闹纷呈，有声有色地表演故事，惊奇不已。在众人道“好将”时，她忍不住高跳起来拍手，大声高喊着。

　　旁边的纪宝之突然微笑着侧头过来对梅环儿道：“环儿可想去后台看看，他们是怎么表演的”

　　“嗯。”梅环儿望着纪宝之闪亮的眼睛，连忙点点头。

　　纪宝之带与梅环儿悄悄地离了席，来到了影台后面。

　　影台一群人正在忙碌着，一个小眼睛青年男子操控着皮影曹操坐在马上，一个灰衣才者操控着赵子龙一会儿飞跃，一会儿大挥刀，还有几个年轻的小子操控着魏军，团团围住赵子龙。这些人除了一边操演着皮影外，嘴上还要说、念、唱，脚下还制动锣鼓。

　　梅环儿看得惊叹，看来这皮影戏不仅要不仅手上功夫绝妙高超，嘴上和脚下功夫也马虎不得。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看戏到前面去。”一个头戴青巾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对她们二人说道。

　　“我们就是好奇来看看，还望大哥通容通容。”纪宝之笑说。

　　青巾男子缓和口气道：“我们这儿没这个规距的。”

　　“规距不都是人定的吗，我们就看看，绝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梅环儿眼睛弯成月牙笑着说道。

　　青巾男子看了看纪宝之与梅环儿二人容貌秀丽，衣着华贵，也不敢得罪，只道：“看看是可以，可别乱动东西，搞砸了我们的戏。”

　　“这个自然。”二人连忙点头。

　　纪宝之与梅环儿一行看去，在后面的一个大柜子里，看到许多皮影人挂在柜子的绳上，有平长细眼、小嘴巴、直鼻梁的玉皇太帝、，圆眼睛、疙瘩鼻、额头突出的太上老君。

　　“宝姐姐，你看这些做得多精巧，好玩得紧，不如我们也来玩玩吧。”梅环儿突发奇想。

　　“怎么个玩法”

　　“我们先去请做皮影人的师傅给我们简单地做几个皮影人出来，然后我们也来玩皮影戏。”

　　“唔，自己玩，这个蛮有意思。”纪宝之想了想，点点头。

　　待月亮升到半空时，皮影戏已结束，看戏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场。

　　“宝之与环儿哪去了”纪存之环看四周问道。

　　“小姐肯定是找着好玩的了。”小娟一副了若指掌的样子。

　　“我们去找找他们吧。”祈慕雪站了起来。

　　“嗯，好。”纪存之点点头。

　　众人准备找人时，一个头戴青巾的男子走过来道：“众位可是梅姑娘的朋友”

　　众人相视了一眼，纪存之点点头道：“是。”

　　“她请众位留步，要请众位再看一场影戏。”青巾男子道。

　　“环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纪存之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看看环儿又想耍个什么花样吧。”

　　于是，众人又坐下。

　　这时，白纱屏幕上出现了五个人，各骑一匹马。

　　这五人正在信马徐徐而行时，突然一阵箭雨直射了过来，众人抽出抽剑而挡。待一阵箭雨过后，四周围上了许多青衣人，其中一紫衣女子向前来：“你们都是至尊帮的，个个长得倒是俊俏”

　　“你们是谁”马上一瘦小皮影人问道。

　　“榛树林连家堡围杀。”纪存之笑出声，那个华服花脸的青年就是自己吗

　　“真的呢，你们看那是小姐，那个是我，还有纪公子、祈小姐，旁边那是秦公子。”小娟兴奋地指说道。

　　祈慕雪认真地看了看，果然是。“没错，是我们当日的情景。”

　　秦寮不语直视着白纱屏。

　　纱屏上，马上五人已与青衣众人撕杀起来，因来人太多，五人且战且退。

　　“给我杀了他们。”紫衣女子高声道。

　　“秦兄，我们与他们久战不是办法，寻机会退出去，如果走散了，我们在富县相会。”华服花脸男子对蓝衣男子道。

　　“这是纪公子与秦公子。”小娟忍不住插嘴。

　　那天的事情，今天看来仍心有余悸。纱屏上有三人骑两匹马杀出青衣人的包围，冲了出去。另外两人仍在搏杀，一个拿着大刀的，脸上一条十分夸张的长疤青衣人，朝蓝衣人背后举刀砍去。

　　“小心，秦公子。”小娟忍不住喊了出来，祈慕雪也不由地握紧自己的裙纱。

　　这时那个瘦小的男子冲了过来，挡在蓝衣男子的背后，还大叫一声，“大哥!”

　　“啊!小姐!”小娟大喊一声，其他人看得屏气凝神。

　　屏幕上，蓝衣男子转过身将瘦小男子护在怀中，左手衣袖里射出一支短箭，那举刀的刀疤脸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接着蓝衣男子抱起瘦小男子飞身离去。

　　看戏的众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戏比我们刚看的《长坂坡》还要精彩。”纪存之指着一片白白屏幕布笑了起来，“不过......”纪存之隐了笑容，继续道“这连家堡仇没报成，肯定还会有行动。”

　　秦寮神色冷凝，点了点头。

　　祈慕雪望着秦寮，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戏怎么样”梅环儿突然从屏幕后面跳出来笑盈盈看向众人。

　　“精彩，比我们看的《长坂坡》还要精彩。”纪存之附掌笑道。

　　“哥，你可不要夸，要不然环儿就更得意了。”纪宝之满脸笑容也从屏幕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华服花脸男子皮影人。

　　“小姐，你是怎么想到这一处的。”小娟跑到梅环儿身边，拉着梅环儿的衣袖指向那白纱屏幕问道。

　　“她见人家舞得好玩，自己也就想玩得紧，花一些钱，在后台请了剪皮影的三个师傅赶紧剪出来，又涂上色彩，这会儿颜色还没干呢。”纪宝之扬了扬手的皮影人。

　　“这是表少爷。”小娟凑近笑道。

　　“这个表哥好丑啊，这眉毛的黑颜色都流到脸颊上了，花了脸啦。”梅环儿指着纪宝之手中的皮影人大声道。

　　众人一看都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