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玳姬

3、（下）

　　很晚很晚了，在寒风中已经吹了好久了，甚至已经没了知觉，可他还是没有出现。戒言，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我了解吗？只是对你的一见倾心令我不可自拔，这是滔天的大罪吗，赖上了你。你是佛祖最得意的弟子，而我这样如同得罪了佛祖一般。
　　戒言屋子里的油灯快要熄灭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终于下定了决心，苏柔跨出了步伐，打开了门，轻关上了。
　　走在回厢房的路上，玄灯大师忽然出现了，苏柔看着他心里颤抖了一下，心突然感觉被刺穿了一样，他们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着。
　　油灯又被点燃了，昏黄的灯光令苏柔感到无比畏惧。苏柔望着眼前德高望众的大师，似乎一切都被看透了。
　　“戒言是在一个大冬天被扔在寺门外的。”玄灯大师的话令苏柔怔了怔，她不明白。“他的悟性很高，慧根也很高，因此我收了他进法海寺。他跟随老纳的这二十年里，从来没有担心过他，知道你的出现。”突然玄灯大师的眼睛如剑一般刺射过来，她颤抖了一下。“自从你上次的出现，老纳就发现他的意志开始动摇，这是以前任何事情都做不到了。但是，孩子啊，这是孽缘啊，戒言是佛的弟子，是跟随佛一辈子的，你这样做不仅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啊！”
　　苏柔摇了摇头，疯狂地喊着：“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不公平他要跟随佛一辈子，你太自私了！是的，我承认我喜欢他，而他也一样喜欢我。”
　　对于毫无理智而言的人再说什么也是听不进去的了，玄灯大师走了出去，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关上了门。“孩子，希望你好好想想。”
　　自从那一晚后，苏柔就再也没见到戒言，终于在父亲的三催四请下，下了山。
　　回到了家她一如既往的过着以前生活，只是没有那么人命了，等待着自己被某位公子相中，嫁作他人妻。
　　“柔儿。”苏母打开了门走了进来，“上次替娘上寺求佛果然灵验。”看着女儿发觉她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就是从寺里回来之后。
　　“娘，这是孩儿该做的。娘，今天你来看我是有话要对我说吧。”看着母亲的摸样，猜出了半分。
　　“陈员外家的公子想上我们家来提亲，你爹已经同意了。”苏母说着，她了解苏柔一定会同意的，毕竟自己从小就这么教导她。
　　苏柔没有回答，她呆看着窗外的景色，灵魂出壳了。“柔儿？”
　　苏柔回过神，“娘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看着她真的很累的摸样苏母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带了门走了。
　　戒言，我好想你，你会想我吗？自从那天我就再也没见到过你。突然一个想法冒出，对，离开，我自己去找他！
　　傻傻的苏柔拿着一点东西，趁着夜晚，开了苏家后门，离开了……
　　思绪终想到这里，苏柔笑了，可是比哭还难看。“玄灯大师，我只要见他一面，如果他不来见我我就跪在这里。”
　　旁边的和尚看不下去了，“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
　　风吹着，她的身子了，可是心更冷，戒言，你出来吧，我求你了！早上没有什么香客流连在此，苏柔坚定的意志一如那时爱上他一样。
　　终于，神明的出现，令他出现了。他冷若冰霜，俊颜上没有半点红尘痕迹。她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他，他变了，时间这么快就改变了一个人。
　　你走吧！坦然的一句话，逼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眼泪，滴滴烫人心肺。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依旧的不依不挠，甚至追了上去，可惜被那些和尚给挡下了。
　　戒言终于停下了脚步，只是他没有回头，他怕他的回头会造就再次的伤害。“贫僧是出家人，不管人间红尘。”
　　他的话打碎最后的梦，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倔强地抹去了眼泪。“好，既然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了。”转身离去，留下的情种抛下了山崖。
　　山的另一头，有一个庵堂，破旧却干净地写着三个字——静心庵。女子意志坚定的走了进去。一个老尼姑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叹息道：“姑娘你尘缘未了，还是回去吧。”
　　女子摇了摇头，不说一句话。
　　她跪在佛祖前，一身素衣，佛堂内环绕着声声颂经声，在众位尼姑们中间，她任由师傅们一刀刀剃落发丝，可眼泪却没划下脸，仅仅出现了，却又很快消失了。
　　人好脆弱，脆弱的无力抗拒，三千的烦恼丝就这样消之怠尽。
　　多少柔情多少泪，当年她随着迂回宛转的山路上山，此刻看着悬崖边枯黄的落叶，合十的手掌也解不开万年的愁。
　　这样就算了却尘缘了吗？她的眉宇之间没有任何悲喜，直到某个灵魂消失在那扇门的背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