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 消失 （赤司BG）》momomomomoko

13、Memo XII.

　　“呐，这张呢，当时拍的时候旁边的男孩子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胳膊所以都模糊得没法看了呢。”
　　“你这场比赛那天我肚子很疼，差点就打算不去了，不过幸好去了，难得能看到洛山客场的队服呢。”
　　“说到这张，记得那个浅色头发，嗯，就是性格开朗的学长，那个时候还冲我笑呢，然后还拍了拍你，不过你没回应他就是了。”
　　妃枝说着以指尖覆于嘴唇浅浅笑了出来，好像眸子里都能溢出光来。赤司在一旁听着，本都看过一遍的照片此时听她一张一张地讲反倒变得新鲜起来，想要听更多她关于他的故事，更多更多。
　　他们坐在书房的地毯上，后面是沙发，妃枝有时会将照片举得高高的，头往后正好能靠在沙发上，而赤司的角度凭妃枝的拿法是完全看不到照片上的内容的，所以赤司就在妃枝讲得尽兴的时候看着她，手臂架在膝盖上落下自然的弧度。妃枝的腿只要稍微放松就会碰到赤司的腿，之前还会绷紧神经一般小心翼翼，而后讲着讲着也忘记了，就大胆地贴近了他，膝盖关节抵在了他的大腿外侧。
　　赤司一直认为妃枝面对他的时候就像一个羞赧的女孩，与她在工作应酬时的态度完全不同，他不清楚她是否是因为看到他就会回想起高中时未完结的感情，但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是有点享受。而在这之前，妃枝平日里雅人深致的举止也让他很是喜欢，她端起茶杯的样子、轻皱着眉看书的样子、写字时微微偏头的样子，他看到过的都意外地对味。退一万步讲，若不是有一分钟意，他也不会考虑同她结婚吧？
　　不过，纵使他在高中就与她相识，想必此时与他为伴的也不会是她。从一定程度上，他可能要感谢这种日常上衍生至情感上的中断，才能使她此刻能停驻于他身旁。

　　——毕竟有什么事能比在一个晴朗的早晨、二人相互倚靠着坐在地上谈着旧时光更美好呢？

　　“你知道吗，那时每做一件事我就在想，如果赤司君看到会怎样评价我呢……？”妃枝偏着头，视线无聚焦地随意落在了地毯杂乱的纹路上，说着又淡淡笑起来，为了掩饰自己些许的尴尬而用手将头发别到了耳后，谁想却露出更多带着红晕的脸庞。“所以那之后啊、我就变得特别特别用功，老师们都说竹仲这个劲头难道是想取得全国最高的偏差值吗、什么的……当然了，我当时只是在心里偷着笑罢了。”
　　妃枝说罢缓缓抬起头，堆在小腿旁边最上侧的照片是赤司正在向队员们训话时严肃的模样。
　　“如果做不好会被训斥的吧，一定会。”妃枝取过那张照片举到视平线处，“就像这样、”
　　而后她突然笑了起来，嘴里含糊地念叨着‘看我都在说些什么啊，乱七八糟的果然会让人困扰吧’这样的话，赤司的目光追随着她的眼眸，消化着她的话语却也和着她笑了起来。
　　“不过，多亏了赤司君，多亏遇到了赤司君，让我这些年来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看了好多好多的书、那时家里的书柜都已经放不下了。啊，话说回来我原来一直很想做个编辑呢，可以第一时间读到有趣的作品真的很让人向往呢……”似乎随着话语的指向她的实体也穿梭回了那个时代一般，她忆起过去时总是露出这样沉溺于自我的表情。
　　“那后来为什么要学医？”赤司终于找到了可以接话的语尾，遂这样问到。
　　“诶，这个嘛……”妃枝的笑狡黠起来，“因为，东大医学部的颜色是赤色哟。”
　　赤司听着她的回答，心里想着这完全就是小女生的思路，还非要做出那样得意的神情，意外的单纯却也惹人喜爱。
　　“只是因为这个就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他追问到。
　　“差不多吧。”妃枝停顿了一下给予了肯定。
　　“……太幼稚了” 赤司轻轻摇着头却已经忍不住皱着眉笑了起来。
　　“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冲动，不过我倒是觉得无所谓，而且……”
　　“而且？”
　　“如果学了其他的专业，从事了其他的职业，或许现在在我旁边的人，就不是你了啊，赤司君。”目光渐渐下落，眼睑垂着几乎要阖上眼。她的语句与他所想竟也如此契合，像是偏斜了的图钉被恰到好处地归了位一般。

　　假如说之前他的作为均是为了挽救一场不太美满的婚姻，那么现在在他眼前这样的坦率的她，却着实让他的心脏确凿地停缓了一刻。想让她感受到幸福，他的确这么想。
　　妃枝在须臾的一瞬感到他的手臂攀上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搂过她的脖颈。
　　倘若把人生比喻成栽种稻谷，那些年的旧事就是上天降下的旱涝不断，经历了处暑霜降惊蛰谷雨，此时终于捱到了收获的时刻。

　　——那天，她的篮子里盛着甜蜜又绵长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