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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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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那年,周微拉着旅行箱踏进了师大的大门。她没要爸妈送,一来是因为学校并不远,坐半小时地铁,过个江就到了。二来,终于有名正言顺的机会可以脱离12年的束缚,自由自在享受大学生活。
出了地铁站,天空飘细雨。注册第一天的缘故,出口处都学生和家长。
周微排了很久才等到一辆车。
出租车一路向北,过了苏州河桥,就是学校正门了。
原本高大巍峨的校门,被门前的高架桥挡住了气势,据说东北角有一所老牌高校,硬生生让校门前的高架桥改成了地道,到底学校的影响大,校友的能量强。
周微的宿舍在就在校医院后面,右边是校园里著名的爱之河,夏之岛。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无数诗人和作家曾在小河边留下了他们学生时期的倒影,如今他们的名字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留下了印迹。自己的校友虽然不如人家位高权重,却也影响了一个时期的中国文学。
九月,荷花开得正好,周微真心觉得这是个适合读书做学问的好地方,顺便还能谈个朋友恋个爱。
宿舍一共四个人,大家同属中文系,不过周微在二班,其余三个都在三班。周微和沈蓝同是上海人,又都是市重点高中毕业的,自然说得到一块儿。另外两位是外地同学,大家相处也还融洽,但似乎总亲近不起来。
上了一周的课,回来周微发现二班和三班虽然科目相同,但有些老师不同。同是一门《现当代文学作品选》,三班的老师开篇上《狂人日记》,周微学的却是郁达夫的《沉沦》。
这大学里欣赏的第一篇作品影响了他们各自的阅读习惯和人生态度。
周微在日后的作品分析里,偏爱分析主人公灵与肉的冲突,古今中外悲剧喜剧,她总能归结到主人公灵与肉无法得到统一而产生的内心矛盾与痛苦。
沈蓝则擅长分析社会背景,舆论思潮对作品的影响,也造就了她忧国忧民的神经质性格。
第二周,学校各个社团开始招新。
“操场上好多社团哦,排球社有帅哥站台,话剧社有话剧票抽奖诶,你们去伐?”沈蓝打水回来,向大家报告。
“有广播台招新么?”周微朝窗外篮球场的方向看了看,问道。
当一名电台深夜节目主持人,也曾出现在周微的梦想清单上。
同宿舍的章艺和邱苹刚从内地考到上海,觉着学业和生活都不太适应,尤其是英语。便决心刻苦钻研学问,两耳不闻窗外事。
于是沈蓝和周微结伴去了篮球场,周微报名广播台,沈蓝投了校报记者团。两人各自经过前面两轮筛选,居然都进了最后一轮面试。
周微来到电台门口,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坐在会议室等着。
电台办公室并不大,外间是狭长型的会议室,中央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占据了大部分面积,靠墙的书架上满是CD,地下搁着一些文学类,音乐类的杂志。
里间是录音室,隔着一扇大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录音设备。
录音室的门开了,一个女生走出来,看不出表情,不知道考得好不好。里面原本坐着的一个青年男子探出半个身子,向外头张望了一眼,喊道
“下一个,中文系——周微”
周微赶紧站起身,踩着咯吱作响的木地板,走进了录音间。第一次进录音间,看着大大的调音台,吊起的话筒和耳机,周微有些拘束,望着坐在对面的一男一女,轻轻叫了一声“老师好”。
那女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向旁边,“夏老师,你来面试吧。”
他微微点了点头,“嗯,你好,请坐,别紧张。先介绍一下你的兴趣爱好,再读下这段文字。”说着帮周微带上耳机,按下录音键,推上麦克风的音量。他的手指白且细长,周微总觉得这双手流露出淡淡的忧郁气质。
一周后,周微接到了广播台打来的电话,她被录取了,周三下午参加第一次例会。
上午文艺理论的老师拖了堂,等到下课,食堂早已人满为患。周微匆匆吃完赶到广播台时,会议桌前已坐了不少人,周微悄悄地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
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男老师走进来,在长桌前方的位子坐下来,简单介绍了自己:“我姓陈,是学校党委宣传部的老师,分管学校广播台。首先对各位新台员表示欢迎和祝贺,然后大家做个自我介绍,结结对子,先从老台员开始吧。”
第三个老台员刚介绍完,夏骏仁夹着一叠书走了近来,蓝色格子绒布衬衫,露出里面白色圆领t-shirt 的领口,深蓝色的牛仔裤,鼻尖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对不起,迟到了,刚从文史楼赶过来。”
“还好不是播节目迟到,下一个就你介绍吧。”陈老师微笑着说。
“哦,大家好,我是夏骏仁,法语系大三,负责文学节目《星空》,广播台副台长。”说完,他走到周微旁边唯一的空位坐下,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微嘴巴呈O型,这个人居然不是老师,只是比她大两届的师兄。夏骏仁身上,薄薄的汗味混合着奥妙洗衣粉的香味,说不出有什么特别,但真的很好闻呢。
大家一路介绍完,宣布分组名单,周微加入文学节目,毫无悬念。所有的新台员第一学期不能独立做节目,必须与老台员合作。于是,夏骏仁成了周微的师父,她上次叫那一声老师倒也不吃亏。
“第一期节目,你想做什么内容?”夏骏仁问。
“呃,我还没想好,学长你想做什么主题?”周微反问。
“第一次,配乐散文容易上手,你回去多找些素材,文章和音乐,找好通知我,我们再找时间讨论一下,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夏边说便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串数字,利落地撕下递给周微。“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周微回答,他便又一阵风似得走了。周微四下看看其他小组的师父和徒弟,讨论得热火朝天,还有的已经进了录音棚试机器,顿时有些心虚,不知道第一次节目会做成怎样。
周微打算先去图书馆找素材。
学校图书馆就在广播台的后面,两栋中间的草坪上竖着一架白色秋千椅。下午三点,阳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点点金光。周微很想去秋千上坐一坐,可是每次经过都有人,她觉得冬天的时候,坐在上面看书晒太阳,肯定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