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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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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心震惊。
古书中记载的以音御兽,竟然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要是有了这样的技术,我可以派蚊子去窃听机密,派老鼠去下载文件,派小鸟去叼啄珠宝。简直就是天下尽在我手,哪里去不得?
先是白玉狐狸,再是这样神乎其技的琴艺。苍天啊,怎么靖国尽是牛人?!你让我这样自负身手的人承受了多大鸭梨啊我!
童七巧笑着,恭敬地侧身,并指朝来路上一指,做了个请的姿势。这一次,几人动身去蓬莱岛上觐见,再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少年缓步在前面走,宽袖被风吹得猎猎鼓起,别有一番清贵从容。这番姿容,半点看不出他在军营里怎样做才能降服靖国十万虎狼之师。这样的翩然美少年,和一群五大三粗的铁汉,也许再来个什么忠犬攻啊……
我在后面捂住肚子,无声的笑着,十分淫/荡。却见慕容冉的步伐一顿,高挑削瘦的身形侧过来,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冷意清凉。
“公主何故发笑?”
我道,“望见将军的好文采,好气度,心有折服。”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只是瞬间,便回到了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如此,冉多谢公主抬爱了。”
我讪笑,“好说,好说。”
蓬莱仙岛中的水榭雾气缭绕。假山上,一个精致的人工瀑布倾泻而下,瀑布底面放了不少七孔音石,如此一来,水流撞击在音石上,竟如同有处子纤手拨动琴弦一般,伶仃作响,曼妙无双。
小瀑布的近处,摆放着一张小叶紫檀矮桌,矮桌上有下到一半的残局。
童七两手伏地,行了一个稽首的大礼,童稚的声音里有几分阴柔,“启禀皇上,皮……公主和慕容将军带到。”
这地方很潮湿,水雾凝结成珠,从八角亭的飞檐落下,烛光里仿佛都氤氲着水汽。
我学着慕容冉的姿势跪拜,身侧的男子,即使低低匍匐在水榭里,背脊仍然笔直昂然,不见半点卑微。这是一种久居人上才有的贵气,别人是学不来的,我就做得画虎不成反类犬……
黑色的华服上绣有五爪金龙的中年男子执黑子,棋盘上黑子磅礡大气,锐意进取,把白子好几处局势都逼得险象环生。白子温和睿智,身处险境却不急切,在一盘死局中却在一些细处焕发出生机。
他缓缓落子以后才抬头,剑眉入鬓,一双威风凛凛的虎目此刻却十分柔和,微笑着对慕容说,“爱卿不必多礼,平身吧。”
我几乎想要嗤笑出声了。
真的这么爱惜臣下,何必要等这么久再平身?
公司当年为了训练我们,请了很多个白花花胡子的老教授来授课,其中有一个叫Jacket的老人,非常喜欢中国文化。他说,美国现在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中国古代的皇帝早就发明出来了。
扇你两巴掌,再赏给你一些膏药敷着。什么叫皇权的至高无上?就是皇帝老儿做的都是好事都是对的,皇帝老儿做的坏事也是好的。是以,天子顺应天意,恩威并施,从不犯错。
我心里有事,越发急躁。
慕容依言站起,我还坚持跪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紧盯棋盘的博翕,暗示意味非常明显。
师傅~你看徒儿跪得这么娇弱,这么可怜,快点抬头看看我吧!
博翕依然不言不语,眼珠浑然不动,好像坐化了一般,维持着那个姿势。靖帝好像知道我和博翕的关系,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两个,也不插手。
我心里面恨得咬牙切齿的,无奈尊师重道还是时下的主流思想,皇帝和将军又在眼前,也不敢太放肆,便乖乖跪着。
不过,明的来不了,我可以来暗的……大拇指和中指暗暗捏住一个小石子,余光打量周围地形,寻找可以下手的位置。
博翕拿白子在棋盘上敲了敲,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我若还不理你,只怕你这小鬼头又要惹出什么事来。”
我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徒儿哪有?”
手指一翻转,小石子不知不觉消失在袖间。慕容冉眉梢一挑,狭长风流的眼里更多了几分探究。
童七痴呆看着场面的戏剧性变化,结巴道,“万岁爷,这,这是怎么回事?皮公主竟是博翕大人的弟子?”
靖帝笑道,“你前些日子,从市井流言中听取的小道消息,还记得否?”
童七道,“然,智者在韩府曾属意一名弟子,莫非皮公主是……花小姐?”
他这个转折转得及其不自然,我都听得出他本来要接的是‘假公主’,再生生改口成花小姐。
还没有来得及腹诽几句,一个虚弱的童声忽然在我耳边说,“快去……快去……”
心头猛然一惊,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人近身了?
“快,快去……韩府……哥哥……”
水榭里的水声激荡,几乎要淹没她的声音,需要仔细辨别才能听到。
靖帝,慕容和博翕的表情都如常,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这声音的干扰。我猛地明白过来——这是淑仪在对我说话。
沙哑低沉,几近绝望,仿佛每一句话都要尽全力才能吐出来。
我垂下眼眸,道,“哪里哪里,唤名小姐还是过誉了。”
淑仪小姐,你在哪里?
童七笑得尴尬,“博翕智者的高徒真是风趣幽默,小姐这名如何当不得?”
耳麦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喉咙被掐狠了以后,声带损坏,喉间不停涌出鲜血,就会像这样……
压下心头浮起的恐惧,我笑盈盈道,“师傅,不知何时回府?佩儿会尽心尽力侍奉师傅的,不知师傅想住在哪里?”
好吧,我按你所想的,先去救韩成彦,他在哪里?
博翕古怪地看着我,“徒儿这般有孝心,为师真是受宠若惊啊。”
我狠狠瞪他一眼,膝盖虽然还跪着,嘴上却十分甜美,道,“师傅~前些日子佩儿不懂事,拒了师傅的好意,真是惭愧。”言罢,便小步跑到他身边,双手捧起他的茶蛊。
“不如师傅先喝了这杯拜师茶,收了佩儿?”
博翕单手敲击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时长时短,似有韵律。和善的眼睛眯起,略带调笑,“哦?是什么让佩儿改了主意?”手却没有伸过来,我举着茶蛊的样子十分可笑。
死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