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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独行遇险 很多时候, ...

  •   击掌,你若不离,我必不弃。

      天色微亮,我觉得,我一定要把我得心里话,告诉他!再不说,他随时可能把我敲晕了搬走。
      用力咳了咳嗓子,我知道闷油瓶一定是醒着的,于是开始自顾自的叨咕:
      “小哥,我们俩一起,互相还能有个照应!”没声儿。
      干巴巴的假笑一声,接着道:“你不用怕拖累小爷我,说句实话,这一切都是我自个儿乐意的!我就一条贱命,看来这辈子是享不了什么福,就一泼皮劳碌命!”还没声儿。
      “上天入地,撞邪打鬼斗粽子,我认了。”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反应。不由又急又怒,老子就是对牛弹琴,这牛也该给弹哭了吧!
      “张起灵,你TM给句痛快话,只要你一句话——我,我——”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词儿了,要是说个愿意为你生啊死啊,也太掉价了!跟个娘们儿似得!一口气憋在那,直憋得脸红脖子粗。
      “吴邪,这回,你确实帮不上忙!你在的话,只会让一切更糟。”
      声音还是没有起伏,但看着他脸上无比认真的神色,我的心瞬间冷了下来。闷油瓶从来没有用这样慎重的表情做过表达,哪怕是最危急的时候,他都一副天塌下来,无关痛痒的淡漠冷酷样儿。
      心知再无可挽回。
      罢了,罢了!何必再让彼此不痛快,我此番也确实仁至义尽。但要因为我,给他增加更多不必要的麻烦,那我做这一切又是为了啥?就为了自己能求个心安,然后将他置于新的险境?
      我走到这里,能做的都做了,也算是尽了人事了。
      苦笑一声,真恨不得仰天长啸。
      你会不会在付出了很多却一无所获之后歇斯底里的叫喊?
      亦或释然接受那种怎样争取都无果的无望,反而得到心灵的安静坦荡?
      可如今,我只能闷声笑着,笑着对天真的吴邪同志默默说道:看看,从头到尾你都是个傻子。不过,至少走过,尝试过,安慰自己——过程往往比结果有意义。

      “好,我走!”慢慢的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平视着他,对他用力的笑了笑,露出八颗牙齿,这样别扭的笑容,一定不会太好看。他依旧满面冷漠的望着我,但是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让我想到昨晚在火光下他专注凝神的样子,仿佛我的脸上,真开着花儿。分别在即,我也竭力盯着他,不敢眨眼睛,唯恐再不小心掉几滴生理盐水出来,就太煞风景了!不知何时再见面,希望留给他的是一个笑脸。轻轻扯下他给我的那只手套,套在他冻得通红的右手上,“这给你,你用的上!”,用力跟他碰了碰拳头,“小哥,还是那句话,等这事儿结了,常回来看看大家伙儿,常联系!”
      此时他已经低下头,并未再看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压了压心中的各种悲伤,便开始往回走。

      很多时候,我们都只能一个人,一个人,走在路上。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也没有谁,能够一直陪着谁,不离不弃。

      风越来越大,我才走了几步,忽然,前面的雪坡上的积雪大片大片地滑下来,路开始越来越难走。又走出了几百米,绕过一个山口,一看就蒙了——前面有山体塌了下来,我看到一片之前没见过的雪包,这些雪包把之前我来时的路线全部搞乱了,我一下分不清楚我应该走哪条路回去。
      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点上烟,狠狠抽了几口,琢磨该怎么办。毕竟这里离旅游区还是比较近的,不管怎么都有办法走出去,只怕我万一走错了方向,那就麻烦了。
      抽完烟,我继续往上爬,忽然我发现头顶上落下来很多拳头大小的雪球。雪球大小不一,显然是自然形成的。我抬头看去,看到上面的积雪滑坡得相当厉害,不停地有一片一片的雪坡断裂,直往下滑。我从旁边小心翼翼地绕过,向上攀爬,到了山顶的时候,长出一口气,总算找到了继续往回走的路线。
      心中大定,从山顶沿着另一面顺势而下,这时候太阳从山后升起,对面的雪坡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我觉得浑身涌起一股暖意,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四周的雪地变成了粉红色,眼前也开始模糊起来。愣了愣,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随即我就意识到了,糟糕——恐怕是雪盲症。我立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再使用眼睛了,再继续看雪地,最后会什么都看不见。雪盲症的恢复时间是一天到三天,如果我在这里得了这个,不仅会比闷油瓶死得早,而且会比他死得惨。虽然我对于闷油瓶的命运非常悲伤,但是想到我很有可能会死在他前头。。。太狗血了!
      我图什么啊?
      闭着眼睛,心中翻江倒海的闹腾,上次来的时候到处是阴沉的雪云,哪有机会得这毛病,所以这次一点准备都没有,吴邪啊吴邪,你还真TM能作。起码接下来这十二个钟头,无论如何也尽量不能用眼睛了!这事儿要不妙。
      阳光照拂在眼睛上,只能感到眼皮红彤彤的,这下如何是好?正思索着对策,忽然觉得屁股底下一松,我坐着的整块雪坡滑了下去。刷的睁开眼,已经晚了,根本来不及任何反应,整个人已经顺着雪势打转滑了下去,双手胡乱抓着,几次把手深深地插进雪里,想依靠阻力使自己停下来,可是每次插入都只是使得更大的雪块滑坡。我惊叫着一路滚下山坡,再往下,我知道是一个非常陡峭的悬崖,往下落差最起码有几十米,就算下面有积雪,我也绝对不会安然无恙。只是瞬间,我就滑出了悬崖,凌空摔下去,跌进一块棉花一样的雪里,砸了一个坑出来。
      感觉自己是一个灾难附着体,各种各样的怪事儿会追着磁铁一样被吸附过来。
      还好,前几日的雪还没有下实,也没有撞到什么坚硬的石头上,要不这次,非死不可。饶是这样,我现在唯一的感觉只是天旋地转,头发晕,浑身都疼。拨开脸上的雪,试图站起来,还没缓过劲儿来,眼见远处一大片雪沿着山坡滚落下来,当头拍下!碎雪犹如沙子一样,瞬间就把我身边所有的地方堵住了,包括我的鼻子和嘴巴。
      我努力挣扎,发现上头盖的碎雪特别厚,就像封土一样把我埋得严严实实的。每呼吸一次,就是一口一鼻子的冰碴。我扭动头部,压缩出一个小空间来,立即呼吸了几口,虽然不那么憋得慌了,但埋在雪里的胸口极其地闷,试图动动手脚,根本就没有办法移动分毫,我头晕的更加厉害了。
      被雪盖得如此严实,凭我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出去,被雪埋着,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冷,彻骨的冷,开始沿着毛孔,逐渐渗入五脏六腑。闭着眼睛,尽量减少动作,可呼吸开始变得更加困难。四下一片寂静,这下可好,看来没死在斗里,竟然莫名其妙,就把自己交代在这儿了。真是坏事做多了,报应不爽。成天干些开棺材摸死人的事儿,怎么会得一好死?也许过个几年被人从雪里刨出来,我也成为了一具被研究的冰尸。

      就在我已经放弃希望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外面有动静,头上的雪一点点变的稀薄,直到我的头露出了雪面,紧接着身体周围的雪,也被一点点挖开,睁开眼睛一看,是闷油瓶抓住我的后领,正用力把我从雪堆里扯了出来!我也开始挣扎,使力,终于摆脱了这个要命的雪坑。
      我的眼睛看到的还是一片粉红色,一想到差点丧命在这鬼地方,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骂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头顶的悬崖,对我道:“我听到你的求救声了。”
      雪地传音非常好,加上我是在上风口,他能听到我的呼声不奇怪。我心说:“丫的,当时我是在问候你祖宗吧。”我爬起来,眯着眼睛看四周,四下根本没有到这里的路,立即就意识到,他一定是从悬崖上直接跳下来的,不由得有些感动。
      他还是回来了。我忽然觉得他是不是开窍了,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一个说服他的机会?他回来,说明他对世间还是有依恋的。
      可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先说话了。
      “你跟我来。”闷油瓶道,”这是一个死谷,还会有更多的雪坍塌下来,先到山谷的中心去。”他指了指四周。接着我就发现,这个地方,四周全都是三十多米高的悬崖,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接着,我看到了闷油瓶捏着他自己的手。
      他面无表情,但是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腕,我忙问他:“怎么了?你受伤了?”他淡淡道:“没事,来之前就有的伤,没好透。”
      我松了一口气,就想帮他背包,他用手挡了一下,我一下就看到,他的手是以一种特别奇怪的角度弯曲着的,一看就知道他的手已经断了。
      我不禁皱眉:“你的骨头断了?”
      闷油瓶道:“见你之前就断了,恢复了一点,刚才跳下来的时候,甩得太厉害。”
      我呆了半晌,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事情突然发展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们现在被困住了,我有了雪盲症的前期症状,天气越来越坏,闷油瓶为了救我,断了腕骨,我只能照顾他,陪着他走下去,一直走到他把我打晕了为止。否则,这事实在说不过去了。
      手腕骨断裂是十分痛的,我看了看我的装备,想找点有用的东西先给闷油瓶急救一下。还好其中没有东西被摔破,背包和食物都算完好。我找了一个雪坡,掰下两根冰凌作为固定器把闷油瓶的手腕固定住。我帮他弄完之后,就对他道:“不管你要去干什么,你首先肯定是要到达一个地方,但是以你现在的状况,你可能会死在半路上,我觉得你最好是先回去养伤。我们不如往回走。”
      他摇摇头,默默道:“这是小事,你走吧。”
      我道:“你是为了救我而断的手,如果因为这个而导致你最后的计划失败,我于心不忍,所以我必须跟你去。”
      他道:“那我还是会用我昨晚说的办法来。”
      “也行,随便你怎么样,如果你真的把我打晕了,我也没有什么可说,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有一个人陪你走到最后,我是不会拒绝的。”我道,”我要陪你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你不用纠结。”
      没有再说什么,闷油瓶和我说这么多话,我觉得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沉默了片刻继续前进。在走到这个山谷中心的时候,闷油瓶说:“第一场暴风雪会在三天内来临,如果我们不能到达之前的温泉,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而从这里往回走,你很快就能回到你们的世界中去。”
      闷油瓶是想告诉我,即使我要陪他走下去,事情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容易的。但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理会,甚至不再思考他的话的合理性。我道:“那我也会去。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把所有的装备分装整理了一下,让他少负重一些。但是他接过了他自己的装备,没有让我去拆分,而是单肩背上。他的装备不多,但是相当重,压在他瘦削的背上,显得沉重无比。
      我们继续前进,在这个雪谷中寻找出路,最后发现了一个被雪掩埋隐藏起来的可以攀爬的地方。我用登山镐子把雪刮掉,一点一点地在岩石上寻找落脚点,蹬着往上爬,晚上就在岩壁上靠着休息。直到第二天中午,我们才爬上了三十米高的悬崖。
      我们继续艰难地前行。我跟着闷油瓶走,到了黄昏,我们行走的距离可能不超过二十公里,但是我们却在四周发现了融雪的痕迹。闷油瓶用耳朵听着,一点一点地摸着,终于找到了那条被雪掩埋的缝隙。
      天黑之后,气温降得比想象的低很多,我们进了缝隙之中,来到了当时我们休息的那个温泉,在里面生火取暖,烧了一些汤水。我没有什么胃口,也没有吃什么东西,但闷油瓶似乎根本不想吃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我已经很明白,闷油瓶要去什么地方了。他要去青铜门那里。那个地方,完全颠覆了我的人生观,我真的,完全不想再看到那个地方一眼。
      但是,显然闷油瓶的目的地,就是那里。从这个缝隙,一路往里,很快就会到达那个地方。

      忽然想起一句老话儿:人跟树是一样的,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
      闷油瓶的心,一定比天还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独行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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