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唯爱.阳光

19、君心似海 记忆差的的

　　尼采说，记忆差的好处是对一些美好的事物，仿佛初次遇见一样，可以享受多次。
　　我觉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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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门，一个人影迅速地从我眼前走了过去，那身影带着几分强烈的熟悉感砸在我的眼睛上，我之前肯定认识这个人。
　　头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保持着开门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我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黏乎乎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慢慢的掩上门，踱步到堂前。
　　屋里亮着灯，我缩在黑影里，却忍不住转过头，想看一眼那个人的脸。
　　这一眼，却看了很长时间。
　　他的脸似乎在我的脑海中临摹过很多遍，只扫一下，就明白，他的眼睛应该是带着上扬的角度，深咖色的眸子，栗色的头发，挺翘的鼻子，薄薄的唇上褶皱很少，脸上的皮肤很细腻——摸上去一定是让人感觉不到毛孔的那种，还有脆弱而尖尖的下巴，靠在肩膀的时候，会有微微的刺痛。
　　他似乎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脸色憔悴，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嘴唇干裂暴皮，这个跟我脑海中的脸有不一样的地方。
　　心里漫出一种异样的感觉，难以描绘。
　　我听说，他的孩子不见了。
　　看样子真挺可怜的。

　　胳膊上的尸毒，直到现在，才好的差不多。原来胳膊上的肉被剜去大半，剔掉腐肉，将破碎的一堆重新包好长和在一起，过程漫长而痛苦。
　　为了保持手臂的灵敏，整个过程，没有使用麻药。当疼痛袭来的时候，我就掏出包里的烟狠狠地嚼着，那浓烈味道，溢满口腔，这个味道如同麻醉剂，不知为何，只要这个牌子的烟放在身边，便什么难耐都可以忍受下去。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受伤的，睁开眼，自己躺在一个湖边，天空很蓝，碧草茵茵，我却完全没有过去的记忆。
　　我在那个广西的小镇上生活了1个月，这时候，这个叫吴三省的人找到我，我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心底有声音告诉我这个人可以相信。
　　他告诉我，不能用原来的样子见人，有很多人在找我。
　　这个难不住我，看着那堆道具，我熟手熟脚的给自己换了一个外表，甚至还锁了下骨让自己的身形和原来看起来不一样。看样子我不是一个好人，一个经常装扮成别人的人，怎么能是好人呢？新的面孔，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我叫潘林，职业是盗墓。
　　回到北京，我被安置在一个四合院里。
　　无所事事的时候，我开始研究我身上的纹身。洗澡的时候发现，每当温度升高，肩膀上就会浮现一个黑色的麒麟纹身，第一次见到时，还被吓了一大跳。
　　纹身里有特殊的图案，我认出了它们。
　　我原本的名字叫张起灵，出生在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家族，看到关于我的家族那段，我忽然不想再往下读了。
　　那似乎是一段不好的记忆，有什么东西阻止我看下去。
　　我听从了心里的愿望，跳过那一大段，看到纹身的最后，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颜色很深的笔画——翻译成汉字，是吴邪。
　　吴邪？他是吴三省的侄子，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自己身上。
　　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吴邪”，“吴邪”，这是个让人在念的时候会嘴角上扬的名字。
　　摇摇头，总不会是仇人罢！

　　而今这个叫做吴邪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他肯定不是我的仇人，因为看着他，我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亲近。
　　看他为了我这个假身份激动万分的抱住我，不由浑身一震。
　　心脏的位置似乎有温暖的新鲜血液涌了出来，让我忍不住颤抖。
　　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只能用力握着拳，让身体保持镇定。
　　他松开手的瞬间，温暖的感觉也消失了。
　　大概是因为，我有好久没有跟别人，有肢体接触了吧。

　　他睡的很熟，似乎疲惫到了极点。
　　听着耳边传来淡淡的呼吸声，我躲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却依然觉得躁动，心跳如鼓。
　　如同十八岁的少年。
　　终于忍不住，爬起来，借着月光，俯身看他。
　　他长长的睫毛投在眼睛下面，有弧形的阴影，眉毛微微皱着，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
　　月光下的脸，带着别样的魅惑，跟脑子里的画面一点点重合，手指着魔一样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果然，触感跟记忆中一样细腻。
　　在云彩遮住月亮的瞬间，自己的手指，放肆地流连在了他的唇上，辗转。

　　我要离这个人远一点，我一面在春天寒冷的院子里冲冷水澡，一面暗暗告诫自己。
　　平静的日子，还是在见到他的那刻被打破了。

　　假扮他的时候，非常容易。
　　他的表情跟小动作，可以很熟练的就做出来，连说话的语气腔调，也能似足八分。
　　怀里抱着那个软软的孩子，一面护住他闪开砍过来的刀子。
　　直到将孩子送到那个人手里，才感觉到哪里受了伤。
　　看他用力亲吻孩子时候的表情，那种满足感染了我。
　　抿了抿嘴唇，这种会被人影响情绪的感觉非常不好。
　　于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再次见面，他躺在加护病房，命悬一线。
　　只是觉得惋惜，他还那么年轻，有可爱的孩子和美丽的妻子。
　　再转过头看了看旁边那个表情奇怪的男人，叫解雨臣的，他似乎比那个妻子还难受，不停地抽着烟，还咳嗽着，眼眶通红，我记得，他好像是唱戏的，能这么抽烟吗？
　　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瘦瘦人影，心脏的位置却不知为何疼的厉害，一点点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
　　无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有种预感，他一定能醒过来。

　　抱着吴过站在门口，我看到解雨臣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知为何，那个画面非常刺眼，我捂住了小孩的眼睛，把他抱向一边。
　　再后来，我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黑带着黑眼镜，头发长长，身材壮硕的男人，把昏睡过去的解雨臣抱走了。
　　走过我身边时，他还怒气冲冲地冲我嚷嚷道：“张起灵，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不看好屋里那个人，他就要被别人拐带走了。”
　　说完把怀里的人儿往肩膀上一丢，换成抗麻袋的姿势，还使劲拍了他的屁股几下，嘟嘟囔囔骂着：“真是不乖！”，迈着大步，扬长而去。
　　走廊里的医生护士都自觉的躲远了，就那小子一身匪气，怎么看都不是一善茬。
　　他喊我张起灵，看来他认出了我，听语气，他跟我似乎还挺熟。
　　有时间得私下再会会他。

　　三叔派我这段时间照顾吴邪，我点头答应了。
　　今夜的病房里只剩下我跟他。
　　他面色苍白，微弱的呼吸着，胸口的起伏很小。
　　坐在病床边，忽然看他的手一动，忙握住他的手，低下头，听清楚他在说“水”还有，那个男人的名字。
　　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同他的亲昵，忽然涌起一股无法控制的怒意，含了一口水，想都没想就直接压了上去。
　　唇舌的接触，带着熟悉的味道，让我停不下来，与他有关的画面旋转着，凌乱又激烈地在脑子里划过，那些孤单的凝视，卑微的渴望，绝望的离别和拥抱，压抑的感情和欲-望，带着毁灭一样的疼痛，席卷了我整个人。
　　让我明白，这是仿若隔了数万光年后的注定相遇。

　　叹息一声，心里酸涩难当，又甜蜜无比。
　　我想我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他刻在身上，因为拥有过这样的滋味，怎么都不能被允许忘记。
　　连失忆都无法切断的思念，击溃了层层堡垒，我记起了，他是吴邪。
　　他是我的吴邪——是独属于我的奇迹，是救赎我灵魂的唯一。
　　只有这个人，让我无法松开手。

　　每个人的记忆都是自己的私人文学。
　　那个天才疯子尼采曾说过——记忆差的好处是，对一些美好的事物，仿佛初次遇见一样，可以享受多次。
　　也许，我以后还是会不停地失去记忆。但我知道，无论忘掉多少次，我还是会爱上他，仿佛初次遇见一样。
　　他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作者有话说

　　要考外路，要写文档，一堆事儿赶在一起，等我下周外路考完再更吧，我尽量挤出时间，保持更新的。。。日更肯定是不行了。
不知不觉居然也写了五万多字了，感谢能跟着一路看来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