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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局 游戏王短篇 ...

  •   海马濑人:

      认可。

      海马的人生里充满了这个微妙的词。就像欧洲大陆培养出玫瑰,沙哈拉沙漠培育出仙人掌一般,由生活环境导致,他的人生里似乎只有力量和认可在驱使着。在他那充满了奇怪枷锁的内心中,世界只有自己认可的人和垃圾。所以或许游戏的朋友们无法理解,可若城之内并没有涉足卡片决斗,他也不会对他这么凶残。面对这么一个既然决定涉足这个领域却无法打败自己的人,海马的毒舌属性的那些似乎比蓝眼白龙的毁灭光束还具有更凶残的攻击力,其实很多并非出于恶意,而只是一种直接反应了内心想法的传递方式。
      而对他来说,除了自己生命中最珍惜的家人的弟弟以外,他所给予的认可也是如此。得到自己的认可,与自己站在同一个高度上,这是对他人来说多么大的荣誉啊!他甚至无法想像会有人不愿意跟他爬到一个高度,因为他的心灵早已浑身上下布满了各种被尖锐石头划过的痕迹,他已经忘记了停止攀登欣赏风景的那种美。
      因为风景不能当饭吃。
      可就连在决斗岛上饶了他一命并第一个理解他的表游戏,也忽然发现,从某一天开始,他对所谓宿命的决斗的唠叨与感慨大幅度增加了。
      “那家伙不相信命运什么的,估计脑子里什么东西崩了不是么!”听到他的担心后,城之内双手背到脑袋后面眯着眼睛笑道。“反正他一开始就性格恶劣就是了,所以还真看不出区别啊哈哈。”
      当所有其他友人都开始各种调侃那被他们当作恶魔脑残的高帅富时,杏子却若有所思的看着游戏。
      “……呐,游戏,你跟海马究竟发生了什么?”
      “哎哎哎哎?!怎……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啦!”
      “……也是,游戏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对海马产生影响呢。”杏子笑道。
      谁也不知道,那晚发生的事。至今,连海马自己也不大确定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对此事闭口不谈,因为一旦开口,自己就需要解释太多自己解释不了的事。
      夏天的夜晚总是闷热的,海马在让弟弟睡下后,独自外出去遛弯。开门后,那几乎窒息的闷热潮气迎面袭来,让他几乎后悔自己的选择。在那让人迷惑的温度下,似乎连月亮的光芒都开始摇拽。璀璨星河模糊成一片若隐若现的光芒,遥远的银河就仿佛漆黑画布上的一抹珍珠粉一般,柔和的闪耀着。不过海马今晚无法入眠……那石板上的人,究竟是谁?就在几天前的白天,一个从埃及来的神秘使者将他带入了美术馆内,让他看到了至今他依然觉得不可思议的东西,以及给予了他神之卡。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嘴角浮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是神选择了他……一定是这样的。没有比神之卡更加配的上自己的事物了。
      不过同时,他也比谁都清楚,随着巨大的力量而仿佛雨前的低气压一般压来的,是一种无法逃脱的责任感。自己必须胜利……必须赢!这不光是身为主办方以及海马濑人本身的荣誉的问题,神一定是有缘由选上自己的!而拿到三张卡后……
      ……那么,出现在石板上的那是游戏么?他在这场战斗中又……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海马自己抹杀掉了。他抬头看着前面空荡寂静的马路。游戏?他就是通过这场比赛最终让自己达到神之位的人。他……
      ……就在前面?!
      海马定神一看,透过那在温热中扭曲的空气和树叶的呢喃,一个人正蹒跚着走向自己。直到对方走近,他才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哼,武藤游戏。”
      对方低着头,金色的刘海几乎遮盖了双眼。
      “你这家伙,见到本人还不懂得打招……”
      对方忽然向前倾斜,差点摔了一跤。海马下意识的回身一手接住对方的身体。“喂游戏,你怎么……?”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冰冷的锁链,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那薄黑衬衫带着微微的汗气倒入了自己的手臂中。
      “……你是……海……”游戏这时才回头,海马一看他眼睛就明白了。
      “……你怎么喝醉了?你这家伙,还未成年吧!”
      “怎么可、可能!果汁……城之内他们……说什么鸡尾……什么……不过果汁怎么可能……喝醉!”
      海马心中对发生了什么有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想了,可虽然细节还不清楚,这却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游戏似乎喝醉了。而且,这个是平时决斗时那透着尖锐气息的游戏。可如今,那锐利的双眼上似乎蒙上了一层迷茫的月色,就跟这街道上其他的风景一般。
      可即使在这时,浮现在海马脑中的第一个反应依然是决斗。那种内心的悸动,那体温的提升,这一切都只能是自己身为决斗者的尊严而致!不过在这里又没法进行任何事,丢他在这里似乎又不便日后的决斗。海马也只能自认倒霉的哼了一声,叫了辆车来,送他回了家。
      家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原本想直接在门口把他丢给他爷爷的海马在看着他三次撞到门框后,除了完全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来嘲笑他以外,也只能一边嘲讽着一边把他像扛麻袋一样的放在肩膀上,走上楼带他进入他的卧室。然后,真的就仿佛带着一个麻袋般,海马把对方直接摔到了床上,原本转身要走,可却忍不住继续回头讥讽一般。这等风景可是难得一见啊。他跪在游戏床边,揪起游戏一搓金发。“真是难看的姿态啊,哼,让人想像不到你究竟是怎么在决斗上赢得我的,就凭你这模样……”
      “闭嘴……别唠叨,赛特,烦……死了。”
      ……濑人?!
      海马的表情立刻阴了下来。屋里如同外面一样闷热,而同时却鸦雀无声,剩下的,只有自己悄然的呼吸声以及对方时不时发出的轻微喘息。他将脸凑过去,直视着对方。
      “濑人?哼,你以为你什么时候,跟我走的那么近,居然能直接叫名――”
      之后的事,就是所谓海马脑中无法解释的事了。
      床上的游戏忽然双手一把抓住自己的领子将自己的脸拉下,深紫红色的双眸里充满了笑意,离的那么进,可笑的是当时呆住的海马脑内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家伙的眼睛还真漂亮,紫色里透着红色,那是燃烧着的极光的颜色,让自己无法移开视线……
      然后一切思想就终止了。
      他说话说了一半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双唇就被对方掠夺了。对方似乎豪不客气的入侵自己的嘴内,柔软的双唇以及舌尖的猛烈触感让他顿时感觉到一阵晕眩,向前倒去。那短短几秒似乎持续了几分钟,那热流,不,那是热还是冷?他只记得一股触电般的感触顺着自己脊椎神经遍布了全身,让四肢都充血般的僵硬了起来。他脑内开始发热,双手紧紧抓起了床单,灵魂仿佛随着背上泛起的冷汗般要直接蒸发……
      然后,对方突如其来的放开了,转个身,再也没动静了。
      而海马自己也仿佛睁着眼睛陷入沉睡般的看着他几秒,然后,右手缓慢放开被揪出一团的床单,放到嘴边……
      “你这家伙!!”他一瞬间用左手推开床边让自己向后坐倒在地上。说实话,那时他的双腿似乎也没有支撑他的力量了,他也只能坐在那里颤抖着指向床上一动不动的游戏。“你这混蛋你做了什么?!”
      可回答他的,只有对方均匀的呼吸声。海马双腿发抖着起身想拎起对方的领子狠命揍他一顿,可脑内依然一片混乱的他身体似乎不听自己命令了,向后退了几步后,他就仿佛见到鬼了一般的逃出了游戏家。
      第二天,他嘴角抽搐着早早就来到了游戏家,看着对方睡眼朦胧的样子,感觉跟昨晚完全不同。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可他还是问了。
      “你这家伙,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还记得么?”
      “……哎?”游戏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海马内心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混蛋别跟我装!!你昨晚把……”
      “把……?”
      “把……把……你个混蛋!!”海马这辈子第一次气的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口。自己被一个身高还不到自己一半(根据海马的认知)的男人强吻了。
      “我……哼,你等着瞧,别以为这样就了事了!我一定会通过大赛让你后悔的!!”海马气急败坏的留下这几句话,转身留下一个看似满头雾水的游戏,走回车里一摔门。“回家!”
      当然,海马平时遇上怎样的危机从从未被气成这样子。他从小就接受各种高等教育,直到如何自如面对各种情况,从公司倒闭到员工纠纷,从开发游戏系统设定高端卫星到挑选红酒的品味和餐桌上最高的礼仪。
      可没有一本书,一个人,告诉过他要怎么面对这样的状况。
      过了几天,对这事的惊讶过去后,海马冷静了下来。什么嘛,一点小事,怎能影响到我海马濑人。
      直到他再次遇到游戏。
      在那嘈杂的城市中,两人双眼相对的一瞬间,似乎一切声音都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天鹅绒毯子。刺眼的阳光照射着他们的身影,带出了海马眼中如同地中海一般的蓝。忽然,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那天晚上。对方灼热的气息,就在自己唇间。对方那温热潮湿的触感就在自己掌心,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遍布全身,就这样,海马凝视着对方。
      这是什么?
      ……这一定是自己对跟游戏决斗的期盼。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哼,游戏你个混蛋,你以为用那点招数就能让我动摇?!你以为我是谁!我是海马濑人!现在内心的加速,这一切……是的,是因为我们注定要对决,你是我认定的宿敌,游戏!!
      而在这时,那内心的骚动与轻微的痛还不至于引起海马的注意力。
      当然,多年后,看着那个充满尊严的身影消失在耀眼的光辉中时,当那痛楚足够让他觉得自己已快崩溃时,他才回想起这时的痛感。自己当时是多么幼稚,才没有察觉到那微妙的变化。
      即使是最后,海马在回想时还是认为这是一切的开始。可命运的齿轮早在这之前就开始转动了。

      最后的决斗

      之前,在敌人用游戏的同伴来作为镜子骑士挡在游戏面前时,是海马打破了僵局。当然,他跟游戏不同并不那么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不过,他也相当深刻的相信着,自己只会做正确的选择。
      所以,当武藤游戏创造了奇迹在最后一战一口气击败了神时,海马才忽然感觉到,自己内心,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冲破了。现实感,这是追上现实的痛楚。他并不相信,不相信阿藤姆会消失,所以即使在那莫名的痛感占据了神经时,他也可以在内心自我麻痹般的重复同一个咒语。
      “交给武藤游戏吧,他肯定会输。面对神之卡,他肯定会输。”
      “输了后,哼,我一定会再次跟阿图姆对决的。是的,这沉重的仿佛沉入深海般的窒息感,一定是因为我怕会失去跟他对决的机会。我还要挽回自己的名誉。”
      “一定是这样。”
      可在那一瞬间,咒文失效了。海马惊讶的感受到自己内心那原本指着七的指针忽然跳到了十二点,被冰冻的海之眼破碎成了成千上万的碎片,深深的扎入了他的灵魂。可随着这紧握心脏的痛楚降临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仿佛世界的颜色都变的艳丽起来,仿佛空气中的味道都百倍扩大。在他碧蓝的双眼中,眼前的路只有一条。
      “游戏,我就相信你所说的吧!”
      “什么?!你居然会为游戏加油?!”
      海马早已恢复了双手交叉的姿势,可在那不为人知的阴影里,他双手紧紧扣住了手臂。
      如果没有机会再次跟你交手,最起码,最起码让我亲眼送你上路……
      ……啊,是啊。原来是这样。
      海马只能苦笑,将手握的更紧。
      原来那种感情是这样啊。

      法老王:

      记忆。

      自己没有记忆,也并没有想把这个负担丢给表游戏,这是当时暗游戏的想法。记忆什么的,重新创造就行了。当他得知有方法能找回自己的记忆时,他也雀跃了,虽然新的记忆里充满了温暖和热情,可每当搭档的灵魂入睡时,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内心似乎就像缺了一块的千年拼图一样,还缺少一块。通过那缺口,黑暗如同晚风般吹入,不至于冷到刺骨,但却触摸着灵魂,无时不刻的提醒着自己,自己似乎还缺少什么。而那究竟是什么,仿佛就在脑边,可又无法碰触。
      就是这样的他,在那天晚上也有了一个想忘记也无法忘记的记忆。
      虽然表游戏不知道,可自己却知道,那天的确喝醉了。不,应该说醉的大多是表游戏的身体。他深知自己应该阻止,而其实这些孩子没人知道那是酒精饮料。可自从自己到达这个世界后,就开始怀念那自己已应该不记得的酒的香醇。就这一次,就这一次,稍微的尝一下……
      ……回过神来,表游戏的身体已经醉的连走弧线都危险了。
      他一边暗暗责备着自己,一边暗暗回味着酒的香味,一边让搭档的灵魂在自己的心灵房间里睡的像死猪一样,一边开始操作着那仿佛线路短路了一般的游戏的身体开始往回走。可惜,酒量这东西是无法因为交换灵魂而同步的。然而,自己也感觉到醉酒的晕眩,是自己太久没碰酒了,还是受到了表游戏的影响?还是……
      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快睡着了的同时,模糊感觉到一个人接住了自己的身体,对自己又咆哮又唠叨,然后,举起自己的身体,向前走去。可此时,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暖流似乎把心灵内的空虚悄悄填上了。
      寂静的房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噪音。这时暗游戏才发现,对方的声音就是那股暖风。那唠叨不停的声音不停的留入灵魂的空洞,激起了本不该有的涟漪。烦躁,不安,以及灵魂的骚动……让他闭嘴。对,让他闭嘴。因为这家伙一旦唠叨起来就没完,什么还有工作没做,什么今天又封印了几只了,什么周围的神官又没尽职了。自己离开那世界,把自己封印的最后一刻,那目光中闪过的一丝最后的无助感……
      那心脏仿佛被玫瑰的刺深深扎入的感觉完全无法让他清醒,反而将暗游戏的意识进一步的拽入了一个漆黑的漩涡中。这人曾让自己如此痛苦么?是的,就是他。那决绝的眼神直直的瞪着自己,可即使如此,他最想做的还是感受到那温度在他指尖,感受到那个人……
      不可能。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一定是错觉。可很快,随着意识开始模糊,暗游戏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开始放空,同时,对方的声音仿佛进入了神殿般的在体内回响的越发响亮。他的脸离得那么近,一切都仿佛发生过一般,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在脑子开始封闭时,身体开始自己主导自己的命运。他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伸出,拉住对方的领子,将那蓝天最深处一样蓝的双眼拉近。是的,这是自己该做的。自己的身体是如此渴望的,大拇指情不自禁的抚过对方的脖子,白皙的肌肤,那么熟悉……心跳开始加快,仿佛等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然后,他感觉到了对方那微微发凉的干涩双唇碰到自己。在那一瞬间,他顺从了身体的意志,双手紧握对方领子不让对方逃脱,近乎疯狂的渴求着手中那已似乎放弃反抗的人。在那瞬间,他不愿放开,内心里有什么在嘶吼着,这次再也不放手了!他饥渴的探索着对方的温度,那干涩嘴唇的触感,曾经也……
      曾经也?
      不对。
      在那一瞬间,理智总算回归到了脑内。他猛然松开对方的领子,躺下,背过身去。
      不应该。
      在这一刻他还无法反应过来想到平时那些逻辑性的结论。对方是性格恶劣的海马什么的,对方是男人什么的。在灵魂的深处,一个似乎要崩开的枷锁沉重的咔嗒一声再次锁上了。可那并不是对他的记忆,而是似乎那早已被封锁的记忆本身将他悬崖勒马拉了回来。究竟为什么……?
      可他没有时间去继续深究,在感受到心脏跳的仿佛要爆炸以及一股热血冲入脑神经的同时,表游戏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了,就像关灯一样咯噔一下将他带入了黑暗中。在那之前的最后几秒,他似乎听到了某人那应该只有输给了城之内后才会发出的奇怪怒吼,以及另外一个声音……
      就这样,当他一大早就被海马吵醒时,剧烈的头痛让他也无法清晰的回忆起昨晚的一切。可当他面对海马时的答复,却是个谎言。
      因为,他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他不记得回来的路,不记得喝了什么,可他还记得对方双唇的触感仿佛依然留在自己唇间一般。干涩,仿佛能点起燎原之火。
      所以,他逃避了。他逃回自己屋子以头疼为借口,让表游戏应付了对方。他独自坐在自己迷宫房间里冰冷的台阶上,右手按住胸前。是的,比起那让他热血沸腾仿佛血液要从皮肤内爆发而出的炙热,让他记得更清楚的,是那痛感。他向一边倒去,看着眼前这豪无规则的风景,一切都是如此冰冷,可自己体温却迟迟不肯退回正常。
      他想了想后,忽然自己决定,那一定是因为海马当时说了很多很损人的话。他只是一时糊涂想那样封住对方的嘴。因为海马濑人太吵了。而这痛感……哼,没想到自己也会受到海马毒舌攻击的影响啊。开什么玩笑!那种家伙……
      当然,他忽然意识到,在他看到巨大黄土石板上的画后,自己就开始微微有头绪了。不过这一点仿佛沙漏中剩下的残沙般的感触,在他体内默默的流淌着,直到那一天。或许,如果他没有遇到游戏,亦或是附身了什么其他人,他的结局不会那么圆满。因为他是王,是尊高的法老,他面对任何问题几乎只知道硬碰硬的解决方式。是表游戏的感情,教给了他很多自己意想不到的东西。
      所以,当他的灵魂再次穿越漫长的时空隧道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时,他才能在与被父亲控制的那坚决冰冷的蓝色双眸里看到希望和动摇,才能最后坚决把法老的权利交给了赛特。
      赛特。
      在再次面对对方叫出这名字时他才忽然想到,那天晚上的事。仲夏之中,透过那因温热而扭曲的空气,眼前的人仿佛幻影般不真实。他那时叫出的名字,是赛特。赛特。不是濑人,是赛特。这个曾经就在自己嘴边,每天被呼唤的名字,自己怎会忘记?为何会忘记?
      很久之后,在那场让蓝眼白龙诞生的战斗中,对方眼中的凛冽与寒冷,如同暴风雨般的撕裂着自己的灵魂。那不是塞特。法老不停的在脑海内对自己重复着,那不是海马,也不是塞特。自己明明是法老却连一个人心都无法唤回么……!不,那天晚上……即使记忆被封印,灵魂却依然记得,这无法磨灭的羁绊!那时的自己,无法面对那双眼中的执念。那时的自己从对方双眼中看到的自己的倒映,在燃烧,那无形的火焰与真实的火焰无异,燃烧着他内心每一根神经。
      那是曾经在自己双臂里熟睡的人。那体温,那声音,那一切……
      那如同无数根刺深深的刺入心脏的感受,来自那人眼中冰冻的蓝色玫瑰。自己第一次见到那冷艳的双眼时,就被对方深深吸引了。在这充满规则责任和束缚的生活中,其他的神官都显得那么老练,难免让年轻的法老觉得乏味。直到他在这群人里,看到了那双坚定的蓝色双眼。
      那时,刚刚成为神官的塞特第一次真正的见识到了未来的法老,而还没成为法老的年幼的他,站在父王的王椅边的,认识了这个似乎能用目光杀人的少年。身边的神官全已是成年人,虽然马哈德等人的确算是自己的友人,可对方平静的性格时不时的也会让阿图姆本身陷入无聊的假象中。而现在面前这个年轻的新神官,眼中燃烧着激烈的火种,让他无法忘记。
      当晚,他就召见了对方。外面早已入夜,屋内无数的火把让那来者修长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了让人充满遐想的无数个影子。他发现,那少年很矛盾。面对自己,即充满了尊敬与敬畏,可那双眼中流露出的是另外一个故事,那高傲的神情,即使伏身亲吻着自己的手背时,也仿佛高高在上,在周围的火光中透着一丝寒气,坚定,不可动摇,双眼直接对视着自己的目光,丝毫没有转开的意思。
      一瞬间,那眼神让他心脏仿佛被轻轻握住一般紧缩了一下。他伸出的手抚过跪着的对方的下颚,内心充满了一个奇妙的想法。他想得到这高傲的神情。想得到这个人。他想看着这冷俊的脸屈服于自己,想听这孤高的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想让这无与伦比的天赋为自己为这个国家所用。他无法控制自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而在这之后漫长的交往过程中,在得到那难得一见的神官的真心的笑容时,他以为自己拥有了永恒。
      可他没想到,永恒是如此短暂。
      所以,他毅然选择消除了记忆,为了拯救自己的灵魂。为了不再想起封印黑暗神最后的一刻,神官眼中透露的绝望和背上。
      所以,当他回来后,他想到游戏,想到了那个晚上的海马濑人。
      他决定再也不放手了。决定信任赛特,信任那荆棘中隐藏的花蕾的可能性。
      让我们冥界再见。那里,才是永恒。

      最后的决斗

      他的目光中已容不下他人了。面前的人早已下定决心,两者眼中早已除了对方痛苦的决心以外根本容不下他人了。那是自己如同血亲般挚爱的亲人,是无人可比的。看着两个超越神的领域的对决,圭平忽然内心产生了一个疑问。
      以往自己所认知的游戏总是为了朋友而变得更加强大,此时,为了让他的灵魂能得到一片安息,武藤游戏在战斗着。而阿图姆又是如何?若只是为了封印神器,他究竟是否能全力以赴?
      或是说,他也是在为了某个存在而战斗着……
      从记忆中回到现世时,再次看那个石板,阿图姆才明白了其真正意义,这种感觉在内心像熔岩般灼热的翻滚着,融化了一切内心的巨石,一切曾经有过的恨,炙热的熔岩填满了每一个缝隙,让他内心因喜悦而颤抖着。
      因为这石板上记载的,不是两人的战争,而是两人之间深不可测的牵绊。
      不过为何在自己知道前,武藤游戏就感觉到了其中的奥秘?搭档的那颗温柔的心,早在自己那与神官一样只知道依靠战斗前进所积累下来的如同钻石般坚硬的心能理解前,就解开了奥秘。第一次见到石板后,当两人在内心谈话时,他曾经笑着指着石板说,我觉得这不像你们在战斗啊。
      “哦?这莫非不是命运的对决么。”
      “不,你看……譬如说我们在决斗,你如果要攻击我来,举起手来表示要攻击我。”
      阿图姆举起手。
      “嗯,这里才是重点。你看哦,另外一个我,你虽然并非直接指着我,可指头却是向前的姿态,下意识的指向我,这是充满了攻击性的姿态。那,是什么时候,一个人才会摆出画面上那种手的姿态呢?
      “那种……手指向上伸出掌心的姿态……”
      “看,就是这样哦。”游戏举起自己的手,以手指向上掌心对着对方的姿态伸出,而阿图姆自然而然的改变了手的姿态,两人的手轻轻拍到了一起。
      “啊……!”
      “是的,那个手的姿势,并非是攻击,而是当两人真心诚意的要触摸对方时,才会做出那种姿态吧。”
      是的,这才是石板上刻画的画面的真相。
      并非针锋相对,而是,跨越时间和空间,两个灵魂在战斗中不停的互相渴求着。
      阿图姆最后还是被游戏打败了。面对同伴呼唤的声音,他内心的确动摇了,不过一瞬间后,他又迈起坚定的脚步,踏入了光芒中。
      抱歉了,搭档,伙伴们。
      可我要去实现那三千年前被记录的,至今依然未能实现的愿望。
      他踏入光芒,对着只有眼中透露着欣慰的神官,按照石板上刻画的姿势,举起了手。

      武藤游戏:

      笑容。

      海马笑起来很可怕,还不如不笑。这是除了圭平以外全人类都达成的一个共识,并由很多人表示过,这习惯没直接传染给圭平真是万幸。
      表游戏一直就没认为海马是个好人,不如说海马这个人绝对不能以一般人的好坏标准来评价。
      站在决斗倒上城堡的高塔边缘,出来阻止暗游戏的,是游戏。游戏自身无法放任海马不管,即使那时他还不知道海马战斗的理由。而后来,在一片骂声中,是他最先理解了海马战斗的意义。当听说海马和圭平被困在游戏中时,他想都没想就已下定决定前去营救了。
      最理解海马的,总是他。
      一开始,他认为那是做为一个人类最基本的善良。是怎样的人才会为了胜利把对方逼到跳下高塔摔入海中?。是的,一切都是出于善意。
      可善意会让一个人脑内经常想到对方么?
      单纯的善意会让自己看到诺亚石化了海马后,内心如此的无法平静,甚至与暗游戏替换也要跟对方一比高低么?
      他自己都一直无法理解自己为何最终会喜欢上海马濑人。或许,在恋爱中寻求互补才是人性的本质。海马那孤独的高傲,那不管周围人目光的勇气与霸气不羁,那几乎接近于白痴程度的的无法学会对命运妥协,挣扎着,战斗着遍体鳞伤也要向上攀登,一切都让他觉得即无法理解和无法接受,又在内心深深的烙下了印记。
      早在暗游戏吻海马濑人前,他自己已经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对于海马这种人绝对不能给予太多否则他只会得寸进尺的更加沉溺在自己的自负与自大中,但自己早已对他无法置之不管。每次遇上他的事,无论是烦躁,反抗,纠纷,争吵,还是合作,只要一遇上他的事,无论是自己还是暗游戏都无法淡然面对。在这点上,他比暗游戏更坦然更能接受现实并找到应对方式。
      暗游戏不知道,光凭他那点因被封印而赶到如此薄弱的记忆,是无法达到那晚他对海马的冲动之举的。
      那时,他不知道自己搭档已在朦胧中醒来了。记忆虽然被封印了,可身体的习惯却无法完全封住。而那时,在他脑内如同交响乐般回荡着的那种‘仿佛等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感受,是游戏的。是武藤游戏的。在那一瞬间爆发的,是隐藏在温柔外表下闪耀燃烧溅起火花的感情,打心底如同泉水般涌出的渴求,卷入暴风中的感受,全是那个名为武藤游戏的少年藏在心里的宝物。在那寂静到连蝉鸣都听不到的小小房间里,能听到的只有两人的喘息声,潮湿的空气如同媚药一样催促着游戏通过对方双唇不断的所求。
      他醉了嘛,所以偶尔这样一下也是可以被准许的吧。无所谓,因为醉了。
      所以,就这么继续吧。
      游戏脑内一片空白,身体不自主的向对方贴过去,右手――
      右手抖了一下,收回。
      在这关键时刻,阿图姆的理智控制了身体。在这关键的时刻,对神官的那无法遏制的思念让他收手,回身,躺下。当时的武藤游戏根本不了解这些,只觉得自己那似乎要爆发的感情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他发现自己已回到了自己房间内。屋内的温度热的让人窒息,这真的是自己的房间么?他举起微湿的双手,内心不停的想,这究竟是我的汗水,还是……
      然后,等他恢复了意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爷爷用力的敲着自己房间的门。
      “游戏,游戏!你的那个朋友,海马濑人是吧,来找你了,好象有急事啊。”
      ‘搭……搭档,你知道他有什么事么?’显然有点心虚的法老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不愿出面,明知故问的问道。这让游戏觉得有点想笑,没想到那么认真的自己的搭档,更别说曾经是个法老的人,也会有这种支支吾吾的时候。
      在这事上,两人无声的达成了一致。要是跟海马坦白了又解释不了自己的行动,那时才会被海马直接抹杀掉,为了自己生命安全,这里还是扯个谎吧。可法老并不知道游戏也是在装傻。在他看来,那晚上的不可饶恕的行为全是自己的过失。
      一个让自己一瞬间觉得完整了的过失。
      这可能是游戏这一辈子唯一一次对海马撒谎。后来还有一次,他差点第二次说出谎言,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当阿图姆踏着稳重的脚步走入那通向冥界的光芒中时,那感受,就仿佛心脏被活生生的挖掉了一块。那逐渐消失的身影,是陪伴在自己身边数年的,自己比世界上任何一人都更加信赖的伙伴,好友,亲人,以及家人。一瞬间他似乎有种希望自己也能被那光芒带走的感受。光芒消失后,他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人,却是海马。他不用回头,不用回头也自然知道海马依然是平时那一脸眉头紧锁的表情。因为那是海马濑人,从来不示弱的海马濑人。
      可他自己也知道,一直最理解海马的人,是自己。
      所以那一刻,他才不敢回头。
      一向如此充满信任和勇气的他,在那一刻无法面对那虽然双眼凝视着自己的背影,倒映出来的却是消失了的阿图姆的身影的海马。
      当阿图姆还在时,他经常能感受到海马灼热的目光。他可能看的不是我,这种想法被游戏安静的推到一个角落中。在这种状况下享受着海马的各种无理的追逐,即不是悲哀,也不是心存侥幸,而是一种淡然的对命运的接受。虽然有无数次,面对海马站在前面的背影,武藤游戏一直想说一句话。
      即使搭档不在了,我也会一直在这里哦,海马君。
      我会一直在这里。
      “阿图姆,真的走了么……”海马仿佛自言自语般的低语着。当然,游戏知道这是对自己提出的问题。声音压的那么低,即所求真相,又不想得到真相。
      不知道为何,他差一点就撒了一个明显的谎言。
      即使那时撒谎说阿图姆还在,对方也不会相信吧。因为对方是海马濑人。
      可他真的好想如此回答。
      他还在,阿图姆还在,所以,继续的,看着我,追着我……
      “已经不在了哦。”他没有回头,只是坚定的望着地板,轻声说道。
      两人再次见面,是在机场。海马临时决定回来取些文件再次回机场打算起飞去美国,游戏在机场登机口等候,可海马却肯定是坐自己私人飞机离开。要不是圭平临时决定去机场本体买点饮料,他可能都不知道游戏等在那里。不过等他最终安排好事项过来时,也已经是几个小时了。
      “哼,找我有什么事?”直截了当,没有任何留恋。
      “没什么,只是来送送行啊。海马君这次去美国几时能回来?”
      “不清楚,美国那里有很多需要安排的,为了进一步扩大海马公司以及开设海马游乐园,估计一去就要几年吧。”
      “哎?这样啊。到了那边也会继续卡片决斗吧。”
      “那是当然。”
      “在国外也会举办大赛么?”
      “当然,那也是对公司形象的一种推广。”
      “海马君真的恨有动力呢。”
      “哼,自然。”
      窗外阴雨连绵,机场内空调刺激的让人汗毛直立。在这惨淡白色光线下,海马的脸显得比平时更加棱角分明,更加冷俊。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一人一句似乎毫无意义的将对话进行着。时间似乎慢了下来,每一句话都成为一个怪异的咒语,随着无情的时针缓慢指向最终的时刻,水晶鞋最后还是要消失,而留下的,是希望,还是空虚?
      “那以后我们两人想决斗都难了呢。”
      “你觉得你能赢过我么。不过你的确是赢过阿图姆就是了……”
      往往,最无心的话却是最尖锐的玻璃碎片。可游戏也有自己的武器。
      他只是一如以往的笑着。
      “我可是很强的哦,别小看我啊,海马君。”
      “早晚会回来打败你的,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游戏!”
      “嗯!……不,不对,谁洗干净脖子等着啊!”
      “还能有谁。“
      “呐,海马君……”游戏双手开始微微握拳。或许,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许,如果不是现在,以后就……“海马君,我呢……”
      噹。
      钟声,水晶鞋破碎的声音。笼罩住时间的迷雾罩最终还是散开了,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提升了几个音节,几乎盖过了一切。在那凌乱的脚步声中,一个人跑到了海马身后。
      “哥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圭平从特殊通道跑来,站在海马身后,拉住他的袖子,双眼直视着游戏。“哥哥,走吧。哥哥!”
      “等等。”海马把一只手放到他凌乱的黑色头发上,回头。“游戏,有事快说别浪费我时间。究竟有什么事?”
      刻意无视了刚才已浪费的四十五分钟二十秒,在他脑海里,一扇门似乎在缓慢的关闭,可又无法完全关上。有阵微风通过门缝吹出,巨大雨点开始敲打机场巨大的玻璃窗。
      游戏只是一如以往的笑着。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完美,完美的让人悲哀。
      “只是想说一路顺风而已啦,等你回来哦,海马君。“

      最后的决斗

      该说的话几度无法说出,可他也知道,唯独这次,唯独这次在他即将失去自己的挚友时,他需要比平时更多的勇气。
      所以当海马转身离开时,他第一次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直接的表达了出来。
      “海马君,我希望你留下,看着我到最后。”
      如果你现在走了,海马君,你将一辈子追逐一个不存在的幻影。你会活在幻影的遗憾中,你会连睡梦中都无法安宁。那幻影的影子将压制着你的人生。
      而这也会改变我的人生。
      所以,留下,海马君。留下,看着我的转变。我会打倒搭档,打倒神之卡。若我失败了,除了我将害的我最亲近的友人失去了转世的机会以外,我也将永远无法拯救你那会徘徊的灵魂。
      所以,看着我。
      所以,当海马大声说出相信自己时,武藤游戏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那么单纯的快乐,哪怕是是几个字也好。他似乎能感觉到,命运的风开始微微改变了。海马心灵里的房间,是个怎样的房间呢?说不定跟他真人一般充满了陷阱和荆棘,说不定放满了如同大海一般深的陈年的回忆与未来的梦想。不过,哪怕只是一点也好,武藤游戏确实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将海马内心的房间的那扇一向对自己是关闭着的门,悄然打开了。
      这就足够了。
      让我进去吧,海马君,进入你心中的那个被封锁的神秘房间。
      战后,即使这些事情给予他的勇气也无法阻止他的眼泪开始如同决堤般的流下。自己心灵的另一半的消失是多么可怕,或许只有一度经历过的人才能感觉到其中的深奥。阿图姆单膝跪下,对他说了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句话。那是阿图姆多年在跟他交往过程中,发现的最大的真理。
      “你拥有的,那是所谓温柔的坚强啊!”
      我们两个截然不同,武藤游戏。不过,你有只有你所有的战斗方式,所以,你将来或许比起曾经失败过错过的我更加能保护与得到所有你渴望的事物吧。因为你的坚强,如此柔软温暖,坚忍不拔,就如同我们的灵魂如此契合般,适合你的,正是如同曾经的我这般灵魂如同岩石般坚硬的人。
      “你只要继续理解他,对他微笑就好了。”
      “阿图姆君……?”
      “我相信……不,我知道,你肯定会幸福的,武藤游戏。”
      武藤游戏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只属于我的这种坚强。
      路途依然漫长,即使现在看不到未来的光辉,也请让我慢慢跟你分享,海马君。
      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也是只有我能做到的。

      神官塞特:

      法老。

      不止一个人认为,塞特神官是个不得了的偏执狂。对此法老本身也曾经在在外面野餐时趁塞特在大骂厨子做的东西太咸了会让法老掉头发时,即尴尬又无奈的对其他神官耸肩承认的事实。艾西丝双眼一眯,说塞特这样阵是最让人头疼了,因为虽然性格摆在那里,但他往往都是正确的,有理的,而这往往让人无法反驳。
      但她也凭女人的直觉觉得,就是这样的塞特,早晚会出事。
      对于这一点法老比谁都清楚。第一次在那个夜晚召见塞特时,就听了一番对方不知天高地厚的长篇大论,从自己父王平时的作为能改善的方式到国家政策,少年逻辑清晰条条是道,没浪费一个多余的字。两人当晚一直讨论到凌晨,在凌晨总算决定去睡觉时,法老的心里充满了新鲜感与憋屈感。他难免庆幸塞特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那少年的脑子就仿佛天赐之物一般的尖锐敏捷,可相对的,他的性格简直就是地狱的火焰,不停的燃烧着,没有一刻休息,向上飘去,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而跟如此复杂的想法相对,当塞特走出那神殿时,脑内只有种非常满足的使命完成的感觉。自己在国家之道方面指导了未来的法老,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是的,那个少年将是神的化身,是无上的存在,不过自己肯定也是神的使者,自己一定要尽全力引导法老上正路!
      都没考虑过别人可能不需要他这么坚决。
      自从家人与村庄被毁后,塞特就没低过头。当然这也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在训练以及晋级至神官的过程中,不少人看不惯他的恶劣态度而企图打压他,不少人因为羡慕嫉妒他的才能而企图诋毁他,可这些却一一被他打败了。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在他内心烙下了个经常阵阵做疼的印记。
      没有力量,就会变成那样的下场。
      在阿图姆成为法老的那天晚上,他还依然只是个少年,法老更是。埃及的夜晚从来不会太过于寒冷,这是地带决定的事实,可那天晚上对于那热带地区来说也算是冬天的降临了。外面乌云遮盖了皎洁的月光,寒风阵阵吹进神殿,在那无数蜡烛火光的摇拽中,还没接受到召唤的年轻新神官已附身单膝跪在了法老面前。对方则是让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许久两人谁都没有打破那微妙的安宁。
      “我不记得召唤你。”许久后,还是法老笑着打破了沉静。“你来做什么,塞特?”
      “作为千年神器所选出来的大神官之一,来宣誓效忠于新法老王。”充满了决心,却没有一丝卑微,像孤高的埃及犬神,那眼神让法老内心轻微颤抖了一下。
      “呵,有意思,千年神器选择了你,可我还没正式下令。”懂么?即使天选择了你,我也不一定重用你,塞特。
      “那只是时间问题。”谁会知道此时如此狂妄的少年将来会变成那样老妈子的性格?最起码游戏并不知道。在他面前的,只是个自信到几乎已经跨越了自大的范围的,狂妄的青年。
      “哦?你既然这么确定,那就先过我这一关试试。你为何要效忠于我?”
      “因为您是神的化身。您拥有并可以驱使三个神之灵,这是天意,神选择了您,您是最强的,您的力量可以确保这国家的未来。”
      如果是现在的法老说不定就会告诉他,力量不是一切。可对于那时年轻气狂的法老来说,只觉得这一切如此有意思,并未反驳。
      “那我又为何要选择你?”
      “因为您会的。因为那是唯一的可能性。”
      “哈……哈哈哈!真敢说啊。你要如何效忠于我?”
      “法老王……”塞特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激动。要成功了,这果然是自己注定要走的道路!自己只要继续前行!这时,他才第一次认真的注意到了对方的面容。金色的刘海下,有双透彻坚定的眼睛。跟自己所见惯的充满世俗的双眼不同,那是紫里微微透着红色的双眸,是紫水晶与火焰的颜色。在那美丽的颜色中似乎在流动的血液如此清澈,灼热……啊啊,这就是王的双眼。他用自己冰冷的目光掠夺着那双眼睛里的一切,一只手上前托起对方的右手,让自己修长的指尖从对方掌心慢慢摸过,大拇指画过对方手背上请问的筋骨的痕迹,然后,他手指轻轻滑过对方手指每一个关节,直到慢慢的抚着对方指尖。他很清楚的看出,自己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眼中击起涟漪,而这也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兴奋。这就是法老,这就是神选择的人,那这人就是自己未来使命的中心。
      他就是神,他也会带着自己接近神。
      自己是神的选择,所以也会是他的选择。
      通过指尖传来了对方的心跳。他没等对方准许自己,擅自缓慢起身,向前倾去,向面前坐在王位上,早已消失笑容而眼睛微微眯起的法老倾去,直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开始加速的喘息在自己脸上,他加大力度紧握对方的手指将对方手指贴到自己胸口,让对方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我用自己所有的荣誉与尊严在这里发誓,保护您。保护您,追随您。成为您最强大的仆人。”
      强大。
      一般人会用这个词发誓么。
      这一切都如此即奇怪又荒谬。自己双唇就贴在对方耳边,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感受到自己的气息。神的心跳,如此美……
      那些许的犹豫与迟来的反应对塞特来说已经足够了。无论是自己被对方的魔咒束缚了,还是对方落入了自己的陷阱,未来已定。法老的手这时才紧握自己的右手,对方没有移开,对方的喘息也就在自己耳旁。
      “那么,我期待着你的表现,塞特神官。”
      “是,法老王。”
      时间仿佛中了魔法般开始放缓,塞特微微起身,直到自己双眼直视着对方。在寒冷的神殿里,两人离的那么近的呼吸一出口就混为了一体缓慢上升。微风拂过蜡烛让烛火发出嘶嘶的低泣,此时,在那厚厚的乌云上,金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曙光马上就要降临了,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是什么在蛊惑着人们的心?神殿内,塞特不愿后退,头微微低着,可双眼一直锁定着对方的目光。那震撼人心的蔚蓝色,映着漂浮不定的火光,仿佛蓝色天空被抹上了晚霞的颜色,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当王回过神来时,两人的双唇早已碰触,自己的手已紧扣对方头后面,手指间感受到对方柔顺金棕头发的寒冷,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斜着,贴近对方,另一只手紧贴对方胸口,直接接受着对方急速心跳的波动。在那夜深人静的时刻,他屈服了,屈服于那在自己心中骚动的灵魂。两人双唇紧扣,那冰冷的双眼中充满了笑意,把他继续往下拉,拉入一个自己也不清楚的领域,是天堂还是地狱,两人一起去吧,哪怕是一秒也好,让他继续放任自己的舌尖探索对方的温热……
      塞特感觉自己被强行拉开了,他笑着舔唇,看着对方脸上微微泛着红晕,看着对方肩膀因呼吸急促而轻微颤抖着,这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太美妙了。那柔软高贵的唇,是最高级的美酒。在这寒冷的夜晚中,比什么都更能让自己热血沸腾。
      “你退下吧。”
      “是,法老王。”
      一直到他走下了神殿台阶,塞特确定自己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遥望着自己,渴望着,又抑制着那种渴望。这就足够了。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对着开始掉零星雨点的乌云放声大笑。这一切都太有趣了!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法老时,对方的目光,那早已是渴望的目光。
      想要自己?
      哼,最后谁逃不过谁的枷锁还说不定呢。
      来日方长啊,敬爱的法老王哟!
      就是这样的塞特,就是这样从不后悔的,自负的神官,在最后法老的灵魂,带着那以往一样像燃烧着的极光般的目光把大权交到自己手中时,那眼中的信任,让他的灵魂之房间地震了。那目光中的信任震撼了他心灵最深处的地基,那心中难以沉淀的激烈感受,是愧疚?不,是什么?
      那时的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错。最后,是法老王被自己束缚了。
      可他错就错在,这种连神都无法阻止的枷锁和束缚,是双向的。

      最后的决斗

      那光芒吞噬了一切。吞噬了海马紧缩眉头微咬嘴唇执意不动摇的表情,吞噬了武藤游戏那坚决悲哀的目光,吞噬了迈着坚定步伐走向塞特神官的法老的背影,吞噬了面对法老而虽然表情没有改变却眼中映出波澜的塞特的身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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