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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番外三 出柜记(下) ...

  •   张玉珍脑子里乱乱的,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一二三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那医生竟然拿出了针线来,惊诧道:“这、这还要缝针啊?”
      “啊,那可不,这么长的口子。”
      张玉珍又心疼起来,心里骂了那下手不留情的李大升不知多少通。“唉,这孩子可是遭了罪了。”
      “小伙子,忍着点啊,做麻醉的医生不在。”那医生出去,一会儿拿了个软木塞进来,“来,咬着这个。”李春阳寒着脸接了过去。
      他忍疼忍惯了的,可是秋水不一样。他皱了皱眉,冷冷道:“不能把那医生叫来啊。”
      “回老家过年还没回来呢,上哪儿叫去啊,忍着吧。”那医生显然是个见惯了的,面不改色,心理素质极好。“快给他咬上,我这就下针了。”
      李春阳真是不忍心让陈秋水忍这痛,刚想说不如去县城,陈秋水就把那木塞接过去咬上了,完了还冲他微微笑了笑。
      那医生见此,毫不留情的就下针了。
      陈秋水立时笑不出来了,白着一张脸,不由自主的紧紧的攥着李春阳的手,手上本来不明显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李春阳看的心疼,低声道:“疼就叫出来,没事。”
      陈秋水汗涔涔地给了他个微笑,愣是一声不吭,只偶尔从嗓子眼里轻哼一声。
      张玉珍看那针扎进肉里,眼泪就掉了出来,又骂了好几声挨千刀的李大升。
      最后缝了六针。
      包好纱布,拿了药,陈秋水休息了一会儿,缓了缓劲儿,李春阳扶着他坐起来。
      “还有劲儿吗,我抱你出去吧?”李春阳蹲他身边问。他知道陈秋水脸皮薄,又有外人在,八成不乐意,所以事先征询一下。
      忍疼是特别消耗体力的事。
      陈秋水笑了笑,示意没事,转头跟旁边的医生说:“给他看看。”
      张玉珍这才想起来,李春阳挨了不少棍子呢,也道:“春阳,让医生给你看看吧。”
      李春阳皱眉,不乐意。“没事,我这早不疼了。”
      他受伤受惯了,被打几棍子根本不放在心上,没两天自己就好利索了。而且他身上有些伤疤,怕他妈看见担心。
      他执意说不用看,陈秋水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跟医生拿了些外用的药。
      回了家,爷爷看见陈秋水额头上包着纱布,忙慌里慌张的问怎么回事。陈秋水早事先想好了说辞,只说是在李春阳家不小心滑倒了,一头磕在了墙棱上。
      爷爷知道磕到脑袋容易脑震荡,不放心的问他感觉怎么样。
      李春阳和陈秋水没事人似的劝了半天才算让老头儿放下了心。
      张玉珍嘱咐了陈秋水一句好好歇着,末了看了看李春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吃了药,陈秋水躺在床上休息,看着李春阳,“你也回去吧,跟李伯说个软话。”
      李春阳特笃定的说“不用”,他心里一股气在那梗着,上不来也下不去。让秋水受了伤,要说心里不怨他爹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更怨自己。他挨打情愿且应该,但觉得让秋水也挨打,就有种‘自己很窝囊’的情绪在心里盘旋。
      看陈秋水一脸担忧,他只好道:“我妈不回去了吗,会劝他的。我爸那脾气我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让他冷静冷静,等晚上我再回去。”
      他爸脾气暴,从小对他实行的就是大棒教育,但他相信,他爸肯定没想过会打到秋水,说不定现在也别扭着,不如等等。
      “那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看看伤。”想想那老粗的棍子打在身上,陈秋水的心就抽疼。
      李春阳不在乎的一笑,“我练挨打练了二十年,那两下根本不算什么。再说,我爸年纪大了,没年轻时候的劲儿了。”这话一说,心里便有些愧疚。怎么说他爸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他却还让老人生这么大气。还有他妈,怎么说,都是他不孝顺。
      陈秋水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想啥呢,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呆了半晌,又道:“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点药吧。”
      李春阳也没再说什么,把衣服脱了,陈秋水一看背上,好几块青紫的痕迹,有一块尤其严重,泛着殷红的淤血,显得毛孔都粗大了,他伸指头碰了碰,李春阳不由得一缩。
      “疼吧?”陈秋水把药油倒在手心里来回搓了搓,再用手掌揉着背上的瘀伤,“亏你还说没事,当自己变形金刚啊。”
      李春阳经验丰富,不用看就知道背上是什么情况,嘿嘿一笑,“这不怕媳妇着急吗。”
      陈秋水见他没个正形,惩罚似的在他背上按了一下,李春阳夸张的“哎呦”了一声。
      忽的陈秋水看见他右边的肩上,一个几公分长的伤疤,弯曲着奇怪的形状,看颜色,应该是新近落下的。刚才光顾着那些醒目的瘀伤了,竟没注意这里。
      他叹息了一声,伸指摩挲着那个伤疤,轻轻道:“这是怎么弄的?”
      李春阳背对着他,随意的说:“哦,剪刀划的。”那剪刀本来是垂直的扎下去的,他见机快,闪了一下,就划出这么个口子。
      “小伤,没多深。”见陈秋水沉默了,他又安慰似的补充了一句。
      陈秋水突然悲伤起来。那些奖章,还有中校的军衔,都是用这一个个伤疤换来的吧。李春阳除了安慰他,从不跟他多解释什么,只笑嘻嘻的开玩笑般的说是“为国家的安定团结做贡献”了,那是荣誉的徽章。
      陈秋水明白,并没有多问,只每次在他走的时候都嘱咐他保重身体。
      “媳妇儿,好了没,我在这光着膀子冻着呢。”李春阳懒洋洋的催了一句。
      这大冬天的,虽然屋里有暖气,但光着膀子也禁不住啊。
      “哦。”陈秋水回过神来,把衣服扔给他,“你把前边盖上点,快好了。”
      晚饭是李春阳做的,半途还慌里慌张的把爷爷拉出来搭了把手,堪堪把饭弄熟。好在是过年,家里有好多现成的东西,做起来也容易。
      陈秋水躺在床上听着外边叮叮咣咣的,还不放心的下来看了两次。
      “我回家一趟,睡觉前还回来。”吃过饭,李春阳说了这么一句就出门了。
      家里安安静静的,在院子里都听不见一点声响,只有一楼的灯亮着。
      李春阳推开门,张玉珍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不快,显是正在跟对面的李大升置气,看见他忙问:“秋水怎么样啦?”
      “没事,休息呢。”李春阳走过去,看看在沙发上翘着腿抽烟的父亲,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他并着腿,低着头,一副诚恳忏悔的架势。
      “爸,妈,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们,没和你们商量,就把这辈子的大事给定了。这样不孝顺,大逆不道,让咱李家绝了后,挨十顿打都是应该的。”李春阳心平气和的说着,竭力推动着大脑里并不擅长表达感情的区域运转。
      老两口都不说话,一个默默地抹眼泪,一个严肃的低头吐着烟圈。
      “我从小把秋水当弟弟看,看见他被人欺负,我很生气的给他报仇,看见他掉眼泪,我自个儿心里也难受的不行,我也不知道这感情什么时候变的。后来进了部队,很长时间都不能回家,我都特别想你们,也特别想秋水,担心我不在他身边了,有人欺负他怎么办。后来因为一个战友,我才知道,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喜欢男人的,我才慢慢明白,我对秋水,可能就是那种喜欢。”
      听到这,李大升脸颊的肌肉抽了抽,烟头恨恨的扔到了地上,然而嘴唇动了半天,终是没说出什么,只从鼻子里愤愤的哼了两声。
      “是我主动的,我很高兴秋水也接受了我。”李春阳放松了些,一直绷直的脊梁也微微弯了些,神情平淡的看着眼前虚无的一个点。
      “在部队这么多年,接触最多的就是战友,每天被关在基地里面,不是训练就是执行任务,有时候出去了,会有那么点跟社会脱节的感觉。每次跟秋水在一块,都让我感觉特别安宁。爸,”李春阳抬头看着李大升,目光灼热而固执,以至于李大升拉着脸别扭了半天,不得不别扭的瞥了他一眼,李春阳才继续开口。
      “我相信我这辈子就在部队里过了,我觉得能这么陪我过一辈子的,也就只有秋水了。”他微笑了一下,带了些微的自嘲,“当兵的这些年,我一年也才回来这么一两回,呆不了几天就又走了,哪个姑娘嫁了我,怕不得天天一个人守着空房,要是我不幸牺牲了,就更是害了人家了。”
      “春阳!”张玉珍紧张的看着他,带着责怪和害怕,“什么牺牲不牺牲的!说什么胡话!”
      李春阳安抚的笑了笑,“这几年,秋水一直等着我,等着我一年里放那么几天假的时候去看他。一年十二个月,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可他从来没抱怨过,也从来没跟我发过脾气,一如既往的支持我的工作。他一直坚守着我们的感情,无悔的付出,这一辈子,我也认定他了。”
      李大升一直严肃地沉默着,这时捻灭了烟头,看着眼前的桌面面无表情的问:“几年了?”
      李春阳看了看他,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小心翼翼的说:“六年,秋水上大二的时候定下的。”
      李大升眉头抽了抽,继而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俩小屁孩子,知道个啥?”他逼视着李春阳,目光里仿佛能射出利剑来,沉声道:“是,你妈我们俩疼你们,知道你们的感情深,不拿你们当神经病,别人呢?外人要是知道了,你们的日子还怎么过?怕不得天天被别人戳脊梁骨?你在人前还怎么抬起头来?”最后一句话伴随着沉重的拍桌子的声响,显得分外沉痛。
      张玉珍怔怔的,似是已经看见她的宝贝儿子被人指指点点的抬不起头来的情景,小声的哭了出来,“春阳啊,你妈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我和你爸都黄土埋到腰上了,没别的指望,就盼着你成家立业。你说秋水你们俩没儿没女的,老了可怎么办?谁给你们养老送终?”
      她这么一哭,李春阳多少有点无奈,态度温和的申明立场,“现在这个社会发展这么快,几十年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至于养老送终的事,也有的是法子解决,就算到时候真的只剩我们俩了,也不过就是相互扶持着过完这一辈子。”
      他自小被宠着长大,向来是有些我行我素的,经常霸道无状,否则怎会经常挨他老子的揍。但幸好他也没长歪了,知廉知耻,成为了一个大好的有为青年,知道这事对不起父母,便也深沉平和起来。
      “爸,妈,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条路走不走的通,也得走过了才知道。我已经快三十了,不是个不懂事的毛孩子了,当时办的时候确实没想这么多,但过去了这几年,我也想了很多,从来没觉得后悔,以后也不会,真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不孝顺,你们别怨秋水。”
      “秋水?”
      张玉珍泪眼朦胧的哭着,恍惚间看见有个人影在门口站着,她擦了擦眼泪,凝目一看,可不就是陈秋水么?
      李春阳转头一看,不由皱眉,“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陈秋水一手扶着门框,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双眼通红,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他看了看李春阳,一言不发的走到李大升和张玉珍面前站定,突然屈膝跪了下去。
      “秋水。”李春阳嚯地站起来。
      “你这孩子,这是干嘛,快起来。”张玉珍出声呵斥。
      “你别过来!”陈秋水厉声阻止李春阳靠近,惶惑而固执的看着李大升和张玉珍,配着那苍白的脸色和包着的纱布,显得脆弱而倔强。“珍姨,李伯,你们从小疼我,把我像亲儿子一样对待,哥更是对我像亲弟弟一样,如果没有你们的关心,我可能连学都上不下去了。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你们,你们生了四个姐姐,只有哥这么一个儿子,肯定盼着他结婚生子,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自私了……我不敢求你们原谅,就希望你们别生气了,如果你们气坏了身体,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赎罪。”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伸手抹了一把,努力以正常的语调说:“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我,你们对我和爷爷的恩情我都不会忘,还是会把你们当父母一样孝顺。”
      张玉珍看不得秋水这个样,早哭的稀里哗啦,哽咽着说:“秋水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后来说不下去了,瞪着李春阳,“快把人拉起来啊。”
      李春阳也听的心里难受,赶紧过去把他拉起来,轻轻地把挂着的两滴眼泪擦掉,柔声道:“先别说那么多了,我送你回去。”
      李大升死死瞪着李春阳,那眼睛都快瞪脱眶了,心道,好你个死小子啊,当着我的面还敢这么腻歪。他忍了忍,不想当着陈秋水发火,硬是把火气压了回去,把自己憋的直喘。
      张玉珍却是心情复杂。我的小小子这是真的长大了啊,都会这么温柔的给人擦眼泪了。
      陈秋水踟蹰的看了看两位老人,慢慢地走了出去,到了大门口的时候,他低声对李春阳说:“你还是在家陪着你爸妈吧,我自己没事的,回去就睡了。”
      李春阳摇摇头,执拗的把他送了回去。
      李春阳本来想宿在他那里,可陈秋水担心二老会更生气,愣是把他劝回去了。
      李春阳睡到半夜,忽然醒了过来,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心里一阵不舒服。他呆了片刻,悄悄起身出去,蹑手蹑脚的下楼,怕开大铁门的声音惊醒他爸妈,翻墙头到了外边,又以同样的手法翻进了陈秋水家。
      屋里都黑着,陈秋水和爷爷都睡了。他悄悄进了屋,摸进了陈秋水的房间,侧耳倾听,陈秋水早睡熟了。
      他定下了心,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掀开陈秋水的被窝钻了进去。
      他想,在这儿睡到黎明的时候再回去,爸妈就不会发现了。
      听着耳边人的呼吸,他心里涌上一片温情,忍不住伸手去摸熟睡人的脸,不想却摸到一手的烫热。
      他愣了一秒,才忽的一下坐起来开灯,屋里一下明亮起来。他一眼看去,陈秋水双颊泛红,伸手一探,额头烫的厉害,双唇干裂显然是发烧了。
      他一边庆幸自己半夜发神经爬墙,一边起床倒水找药。
      那医生预料到可能会发烧,早开了药,还叮嘱了一番。只是李春阳心里忙乱,竟把这事给忘了,否则陈秋水怎么赶他都不会回去的。
      他测了体温,竟有39度5,吓了一跳,赶紧把陈秋水叫醒,喂他喝了药,又灌了一杯水,加盖了一床厚厚的被子,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他不大敢睡,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不困了,就在一旁静静守着。
      天微亮时,李春阳估摸着他妈快醒了,如法炮制的回了自己家,把他妈从房里敲了出来。
      张玉珍穿着睡衣,神色憔悴,“什么事?”看见他一身衣服穿的周正,不解问:“这是去哪啊?”
      “妈,秋水昨儿夜里发烧了,我是半夜里过去才发现的,就留下照顾他了,跟你们说一声。我还得在那看着他,早饭就不在家吃了。”说完就又匆匆往外走。
      张玉珍一听也担心起来,忙追问:“那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
      “退到38度多了,没事,你们放心吧。”话说完,人早没影了。
      张玉珍一脸担忧的回屋,李大升也醒了,正一脸不快的坐在床上,“那兔崽子又闹什么事呢?”
      “还不都怪你。”张玉珍愁的叹了口气,“秋水夜里发烧了,春阳去照顾他了。”
      李大升一听,脸拉的更长,愤懑的点了根烟,待了半晌,他不解的吐出口烟圈:“不是,秋水夜里发烧,他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在家睡的吗?”
      张玉珍横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静默了片刻,李大升泄愤似的把烟头扔到地上,恨恨道:“个死兔崽子!臭王八羔子!”
      张玉珍气的直捶他,“他是死兔崽子,你是啥?兔崽子他爹!臭老王八!”
      李大升:“……”
      之后,李春阳和他爹开始了冷战。
      李大升选择了彻底无视他,并时时发射冰冻冷刀。
      不过李春阳皮糙肉厚,春风化雨,根本不拿这个当回事,该干嘛还干嘛,找陈秋水也不再遮遮掩掩,而是明目张胆。
      李大升看着他的背影气的脸红脖子粗。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这一夜李春阳睡在了自己家,半夜里陈秋水敲门,神色凄惶的跟打着哈欠开门的张玉珍说:“珍姨,我、我爷爷……我爷爷没了。”
      张玉珍立马精神了。
      陈秋水退烧之后,又得了重感冒,咳嗽的厉害,因此才坚决的不让李春阳跟他宿在一起,怕传染给他。这夜他咳醒了,起床喝了杯水,想起爷爷冬天也老爱咳嗽,就去给爷爷添了杯水,完了看见爷爷的被子掉了一半,就捡起来给他盖上。夜里极安静,陈秋水发现听不到爷爷的呼吸,这才发现异样。老人家早去了。
      之后忙了好几天。
      爷爷堪堪活了八十岁,去的时候也没受什么罪,算是喜丧。
      陈秋水年轻,他爸爸和奶奶死的时候年纪也小,什么都不懂,丧事都是街坊邻居帮着操办的。李大升像是得了失忆症,把儿子和陈秋水的恩怨忘得一干二净,跟张玉珍一起忙前忙后,低调而隆重的给爷爷下葬了。
      丧事忙完,李春阳假期到头,恋恋不舍的归队了。他走的时候,陈秋水病还没好,操着鼻音,时时咳嗽,他放心不下,每晚冒险打电话开解。
      快出正月的时候,陈秋水的病总算好了。他把房子里里外外的收拾好,去前面给张玉珍和李大升道了别,就提着行李回京了。
      他去的时候,李大升还是板着个脸,一个眼神都不给,只张玉珍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
      陈秋水额头上留了个约莫两寸长的疤,从额头中部延伸到鬓角,算是破了相了,把刘海梳下去倒是能遮住,只是更添了两分清秀,显得更加年轻,活像个高中生。
      张玉珍到底没能忍住眼泪,摸着那颜色尚鲜艳的疤惋惜,“你说你这好好的模样……”
      “珍姨,”陈秋水握住她的手,满不在乎的笑着,“我又不是女孩子,落个疤算什么,我倒是觉得显得更男人了。”
      张玉珍叹息了一声。
      李大升一直在沙发上吧嗒着抽烟,陈秋水看了看他,从他的角度恍然发现,以前那个高大剽悍声如洪钟的中年男人,白了一大片头发,浑似老了许多。而眼前这个小时候嗓门亮堂爱笑爱美的中年妇女,也添了许多皱纹,脸上一片淡淡的愁云。
      陈秋水只觉得鼻子一酸,赶紧偏过头去,片刻,他冲张玉珍笑了笑,“珍姨,李伯你们俩照顾好身体,过两个月我再回来看你们。”
      说完他就走了,出院门的时候还听见张玉珍放声嘱咐:“去了别光顾着工作,好好吃饭。”
      陈秋水一边哭一边笑着,发动汽车,驶离了这个安宁的小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番外三 出柜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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